穿成伴读：从裕王府杀进紫禁城 第五十四章 鹩哥传密语，盐引藏祸心

林砚刚踏入锦衣卫北镇抚司的门槛，就被一股铁锈混着霉味的气息呛得皱眉。

大堂里的刑具在晨光下泛着冷光，几个校尉正围着个被铁链锁在刑柱上的汉子动刑，那汉子的惨叫声撞在石墙上，嗡嗡作响。

“林大人！”

指挥佥事张迁提着件染血的囚衣迎上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您可算来了，这是昨晚从黑风寨漏网的喽啰，嘴硬得很，审了半宿竟没吐半个字。”

林砚瞥了眼那汉子背上的鞭痕，突然注意到他耳后有个极小的莲花刺青，和莲华的一模一样。

他从怀里摸出个小巧的铜哨，吹了声尖厉的调子，那汉子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不用审了。”林砚踹开旁边的刑凳，“把他关进天牢最底层，没我的命令，苍蝇都不许飞进去。”

他转头对张迁道，“去查个人，黑风寨解散前，有没有个叫‘莲心’的女子出入？”

张迁刚要应声，就见苏小蛮提着个鸟笼子从外面进来。

笼子里的鹩哥见了林砚，突然扑腾着翅膀叫道：“盐引！盐引！鄢懋卿要反！”

林砚心里一动，黑袍人昨晚刚提过鄢懋卿，这鹩哥来得蹊跷。

他逗了逗鸟：“这玩意儿哪来的？”

“今早有人扔在锦衣卫衙门口的，还附了张字条。”

苏小蛮把字条递过来，上面用朱砂写着“江南盐船，月黑风高”八个字，笔迹歪歪扭扭，倒像是市井无赖的手笔。

吴嫣然突然指着鹩哥的脚，那里绑着个极小的竹管。

林砚拆开竹管，里面滚出半片盐引，上面盖着的红色官印边缘有些模糊，却能看清是“两淮都转运盐使司”的印记——正是鄢懋卿的地盘。

“看来有人想借咱们的手，给严党添堵。”林砚把盐引揣进袖袋，“张迁，备马，去裕王府。”

裕王府的书房里，裕王朱载坖正对着本《资治通鉴》唉声叹气。

见林砚进来，忙把书往桌上一推：“林砚，你可算来了！昨儿个宫里传消息，说父皇要把景王从德安府召回来，这……这不是要变天吗？”

林砚没接话，反而从怀里掏出个算盘，“噼里啪啦”打了起来。

“王爷可知江南盐税每年该入库多少？”

不等裕王回答，他又道，“鄢懋卿去年报上来的数目，比十年前少了三成，可扬州城里的盐商，却多了十二家新起的富户，每家都在城郊买了百亩良田。”

裕王的眉头拧成个疙瘩：“你的意思是……鄢懋卿在贪墨盐税？”

“不止。”林砚把算珠一推，“盐引是朝廷发给盐商的凭证，一引盐可卖五两银子，鄢懋卿却敢用二两银子的价钱私下倒卖，这些私盐引流到市面上，正经盐商活不下去，只能跟着他同流合污。长此以往，江南的财政就要被他掏空了。”

窗外突然传来阵翅膀扑棱声，那只鹩哥不知何时跟着飞来，正落在窗台上，对着裕王叫道：“窝囊！窝囊！当不了皇帝！”

裕王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抓起桌上的砚台就要砸，却被林砚拦住：“王爷息怒，这鸟儿说的，未必不是逆耳忠言。”

他把鹩哥抓进笼里，“您要是能把鄢懋卿的案子查清楚，皇上定会对您刮目相看。”

正说着，徐妙云端着盘糕点进来，见气氛不对，忙把盘子往桌上放。

“王爷，林哥，尝尝刚做的桂花糕。”

她的指尖不小心碰到林砚的手背，像触电似的缩了回去，脸颊泛起红晕。

林砚拿起块糕点，突然注意到糕点上的桂花摆成了个“盐”字。

他不动声色地对徐妙云眨了眨眼，又对裕王道：“王爷，臣请命去江南查盐引案。”

裕王咬了咬牙：“可父皇刚给你升了官，这时候离京……”

“正因如此才要去。”林砚凑近他耳边，“景王回京，定会在皇上面前说您的坏话，咱们得在江南做出点样子，让清流们有话可讲。”

他又压低声音，“而且，那鹩哥的主人，说不定就是吴尚书留在江南的眼线。”

裕王这才点头：“好，我这就去给父皇递折子，就说……就说你去江南为他寻访长生不老的药材。”

三日后，林砚带着苏小蛮、吴嫣然和一队锦衣卫，坐上了开往扬州的官船。

船刚出通州，就见岸边有个穿青布衫的汉子对着船挥手，那鹩哥突然又叫道：“黑莲教！黑莲教！”

林砚扒着船舷望去，那汉子耳后也有莲花刺青，正被几个蒙面人追杀。

苏小蛮抽出鱼叉就要跳岸，却被林砚拉住：“别管，是诱饵。”

他又对舵工道，“加速，绕过前面的芦苇荡。”

船行至黄昏，突然刮起阵怪风，水面上飘来阵阵血腥味。

吴嫣然指着远处的芦苇丛，那里隐约能看到几艘翻扣的盐船，桅杆上挂着的盐引被风吹得漫天飞舞，像极了白色的纸钱。

“停船！”

林砚抄起望远镜，这是他用现代知识让工部特制的玩意儿，镜片里能清晰看到盐船上的人穿着倭寇的服饰，正把盐袋往小船上搬。

苏小蛮已经带着人跳上了小艇，鱼叉划破水面，正扎在个倭寇的后心。

那倭寇临死前叽里呱啦喊了句日语，林砚突然脸色一变：“不好，是萨摩藩的人！”

吴嫣然突然从怀里摸出个信号弹，往天上一放，红色的火光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没过多久，芦苇荡里驶出几艘快船，船头站着个穿官服的中年人，见到林砚就拱手：“林大人，下官两淮盐运司同知郑泌昌，奉命在此等候。”

林砚注意到郑泌昌的官帽上沾着根黑色的羽毛。

那是黑莲教教徒的标记。

他笑着回礼：“郑大人来得正好，这些倭寇私贩官盐，还请大人一并查办。”

郑泌昌的脸色僵了僵，刚要说话，就见苏小蛮押着个活口过来。

那倭寇被打得鼻青脸肿，却一口咬定：“是鄢大人让我们来的！他说每月送五十船盐去日本，就能换来长生不老药！”

林砚心里冷笑，这戏演得也太假了。

他对郑泌昌道：“看来鄢大人和倭寇勾结，证据确凿啊。”

郑泌昌擦了擦汗：“林大人明鉴，鄢大人可是严阁老的干儿子，咱们……”

“严阁老的干儿子？”

林砚突然提高声音，“难道就可以通倭叛国？”

他拔出腰间的绣春刀，“给我搜郑大人的船！”

锦衣卫翻出的东西让所有人倒吸口凉气。

船舱里藏着数十箱黑莲教的符咒，还有本账册，上面记着每月给景王府送的盐引数目，比给严党的还多三成。

郑泌昌瘫在地上，嘴里不停念叨：“是莲华圣女逼我的……她用我全家性命要挟……”

扬州知府衙门里，鄢懋卿正搂着个歌姬喝酒，听说林砚查抄了盐船，把酒杯往地上一摔。

“反了他了！一个五品长史，也敢管到老子头上！”

他对身边的师爷道，“去，把黑莲教的‘鬼面’找来，让他给林砚送份‘大礼’。”

师爷刚要走，就见个小厮慌慌张张跑进来。

“大人，不好了！林砚带着锦衣卫，把盐运司的银库封了！”

鄢懋卿气得吹胡子瞪眼，正想发作，突然瞥见窗外有个黑影闪过，接着就听见那鹩哥的叫声：“鄢懋卿，死到临头！”

他心里咯噔一下，这鸟儿怎么会找到这儿？

林砚站在银库门口，看着里面堆积如山的银子，对苏小蛮道：“点清楚，一半送回京给裕王，另一半……”他压低声音，“换成粮食，分给扬州的灾民。”

吴嫣然突然拽了拽他的袖子，指着银库角落的个木箱，里面装着些西洋玩意儿，有望远镜、怀表，还有个铜制的指南针。

“这是……”

吴嫣然的声音有些发颤。

林砚拿起指南针，底座上刻着个极小的“沈”字——是沈璃的东西。

他突然明白，鹩哥是沈璃放的，她故意把盐引案的线索抛出来，就是想让他和严党斗个两败俱伤。

“走，去黑莲教的总坛。”

林砚把指南针揣进怀里，“既然她想玩，咱们就奉陪到底。”

黑莲教的总坛藏在扬州城外的一座破庙里。

庙门上挂着块“白莲庵”的匾额，里面却传出阵阵诡异的鼓声。

林砚让锦衣卫在外围埋伏，自己带着苏小蛮和吴嫣然翻墙进去。

大殿里，莲华正穿着件黑色的法衣，站在祭坛上念咒，台下跪着上百个教徒，每人手里都拿着张盐引。

见林砚进来，她突然笑了：“你果然来了。”

“这些盐引是你给景王的？”林砚拔出刀。

莲华从祭坛上走下来，指尖划过他的刀刃。

“不止景王，严党、倭寇，甚至宫里的陈洪，都拿了我的好处。”她凑近林砚耳边，“你以为黑袍人是谁？他就是这个游戏的裁判，咱们都是棋子。”

林砚心里一震，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莲华突然吹了声口哨，屋顶上落下张网，把他们三人罩在里面。

教徒们拿着刀围上来，为首的正是那个被抓进锦衣卫的黑风寨喽啰。

原来他是故意被抓，好引林砚来扬州。

“林砚，你斗不过我的。”莲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景王很快就会回京，到时候裕王和你，都得死。”

就在这时，那只鹩哥突然从梁上飞下来，落在林砚的肩膀上，对着莲华叫道：“鄢懋卿反了！鄢懋卿反了！”

莲华的脸色瞬间变了，她没想到鄢懋卿真敢反。

林砚趁机从怀里摸出个火折子，点燃了网边的油绳，网子遇火就着，三人趁机跳了出来。

“撤！”

林砚拉着吴嫣然往外跑，苏小蛮断后，鱼叉刺穿了好几个教徒的喉咙。

跑出破庙，就见外面火光冲天，锦衣卫正在和教徒厮杀。

郑泌昌带着盐运司的人赶来助战，嘴里喊着：“捉拿反贼莲华！”

林砚知道，这是郑泌昌见风使舵，想把通倭的罪名都推到黑莲教身上。

他对苏小蛮道：“追莲华，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莲华骑着匹快马往江边跑，林砚在后面紧追不舍。

月光下，两人的身影在芦苇丛中穿梭，像两只追逐的猎豹。

最终，莲华被追到江边，前面是滔滔江水，后面是林砚的刀。

“你赢不了的。”

莲华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黑袍人说，下个月会有场大地震，京城会塌半边，到时候……”

话没说完，她突然转身跳进江里，江面上很快浮起个黑色的气囊，载着她顺流而下。

林砚知道，这回又让她跑了。

回到扬州城，吴嫣然正在清点从黑莲教搜出的账册。

上面详细记录了鄢懋卿私通倭寇的证据。

苏小蛮走进来，手里拿着封信：“林哥，京城来的急信，说景王已经动身回京，还带了十万精兵。”

林砚拆开信，是裕王写的，字里行间满是恐慌。

他提笔回信，刚写了个“安”字，就听见外面传来鸣锣声，是倭寇的船队到了，正在攻打扬州城。

“看来好戏开始了。”

林砚把信交给苏小蛮，“送回京城，告诉王爷，我在江南等着他。”

他拿起望远镜，望着江面上的倭寇战船，嘴角勾起抹冷笑。

“鄢懋卿，你的死期到了。”

预知后事，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