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三子脚底板像抹了油,顺着厂区小路往食堂外冲,帆布劳保鞋踩在冻硬的土路上,发出“噔噔噔”的急促声响。
不过几分钟光景,他就喘着粗气跑了回来,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贴在脑门上,脸上却透着股按捺不住的兴奋,凑到陈建军跟前压低声音喊:
“陈组!找到了!
那家伙藏男厕所里了,缩在最里面的隔间呢!”
“啧,倒还有点小聪明。”
老严端着搪瓷饭缸,刚扒了两口白菜粉条,闻言抬眼瞥了眼厕所方向,忍不住感慨。
一群女同志再泼辣,总不能冲进男厕所抓人吧?
可这话刚落,旁边几人就皱起了眉,有人甚至放下了筷子,脸上露出嫌恶的神色——
厂里的厕所哪是能藏人的地方?
冬天没暖气,隔间里的异味顺着门缝往外飘,混合着墙角冻硬的污渍,光是想想就让人胃里翻涌,有人忍不住别过脸,闷声道:
“呕……这傻柱也真能忍,换我待一分钟都受不了。”
“陈组,我这就去找我表姐说!”
三子撸起袖子就要往厨房门口走,却被陈建军伸手拦住了。
“先别急,再等等。”
陈建军目光扫过厨房门口,那里已经聚了四五个女同志,为首的正是三子的表姐——
个高体壮的胖大姐,正叉着腰骂骂咧咧,声音尖利得能穿透嘈杂的人声:
“傻柱你个缩头乌龟!
敢占老娘便宜还躲?
有种出来!”
旁边几个女人也跟着附和,唾沫星子横飞,愣是堵在门口不肯走。
众人顺着陈建军的目光看过去,瞬间就明白了他的心思——这是怕人少了镇不住场面,万一堵到傻柱,对方再耍混跑了怎么办?
等了约莫十分钟,厨房门口的女同志越来越多,数一数竟有十个,个个都带着怒气,脸上像是挂了层寒霜。
陈建军这才点点头,朝三子递了个眼色:“去吧。”
“好嘞!”
三子应了一声,拔腿就往厨房门口跑,挤开人群凑到胖大姐身边,压低声音快速说道:
“表姐,我看着傻柱那小子了!
就藏在北边的男厕所里,我带你去找他!”
“三子?”
胖大姐愣了一下,也没多想——自家人总不会骗自己,当即拔高声音朝周围的女人喊:
“姐妹们!找到傻柱那混蛋了!
都跟我来,今天非得让他给咱们一个说法!”
一群女人顿时来了劲,相互招呼着,像一群发怒的母狮,气势汹汹地往男厕所方向奔去。
沿路吃饭的工人见状,纷纷往两边躲,手里的饭缸都差点端不稳,生怕被这群怒火中烧的女同志波及,惹上无妄之灾。
“走走走!饭别吃了,看热闹去!”
老严连忙端起饭缸,里面的粉条洒了两根都没顾上捡,快步跟上陈建军。有人跟在后面,心里却犯了嘀咕,小声问:
“陈组,这么大动静,万一闹到厂里领导那里,会不会收不了场啊?”
陈建军却笑得轻松,慢悠悠道:
“放心,这算哪门子群体斗殴?
从头到尾就傻柱一个人遭殃,厂里才懒得管这种鸡毛蒜皮的事。
再说了,我早就找好背锅的了,没人会查到咱们头上。”
他想起刚才让小周送东西的事——
把剩下的纸笔都给了许大茂,里面还夹了张没署名的图,画的正是傻柱藏厕所的路线。
许大茂那家伙还以为遇到了好心人,接东西的时候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压根没多想这是个坑。
等陈建军几人走到男厕所附近,远远就看见一群女人堵在厕所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胖大姐叉着腰站在最前面,指着厕所门破口大骂:
“傻柱!你给老娘出来!
躲在里面算什么本事?
有能耐占我便宜,没能耐见人是吧?”
其他女人也跟着喊,声音此起彼伏,震得厕所顶上的积雪都簌簌往下掉。
厕所里的傻柱却没敢应声,他缩在隔间里,脸还火辣辣地疼——
刚才被人扇了一巴掌的地方,这会儿已经肿了起来。
原本以为躲进男厕所就安全了,等这群女人骂累了走了,他再去找是谁坑了自己,把这巴掌加倍还回去。
可没料到,竟然还是被找到了!
他扒着隔间的门板,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骂声,心里直骂娘:
“妈的,哪个缺德的把老子藏这的事说出去了?
这要是出去,不得被这群女人撕了?”
更让他崩溃的是,自己这一躲,还把厕所给堵了。
这会儿正是饭点,不少工人吃完饭想上厕所,见一群女人堵在门口,进去的人又迟迟不出来,顿时急了。
有人拍着厕所门喊:
“里面的傻柱!你赶紧滚出来!
还让不让人上厕所了?”
“就是!不就是几个女人吗?
你怂什么?
是个男人就出来面对!”
“快点!老子快憋不住了,再磨蹭我砸门了!”
傻柱在里面听得清清楚楚,却打定主意不出去——外面的男人哪里懂?
这群女人发起疯来比男人还狠,真出去了,挨揍都是轻的,万一被她们挠破了脸,以后在厂里还怎么抬头?
他干脆捂住耳朵,假装没听见。
可他不出来,里面的人急,外面的人更急。终于有人忍不住了,喊道:
“别等了!咱们进去把他抬出来!
这家伙是想把厕所当自己家啊!”
这话一喊,周围看热闹的男人顿时来了劲,一窝蜂地往厕所里冲——
其实没几个真急着上厕所的,大多是想看看傻柱被揪出来后,会有多狼狈。
“卧槽!别推我!我脚踩屎上了!”
“挤什么挤?这厕所本来就小,你们当是食堂打饭呢?”
“傻柱在哪?谁看见傻柱了?”
“在这儿!最里面那个隔间!还想躲?给我出来!”
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声后,涌进去的人又浩浩荡荡地涌了出来,中间被围着的正是傻柱。
他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沾了点灰尘,衣服也被扯得皱巴巴的,满脸苦楚地想往外冲,可周围的人墙密不透风,怎么撞都撞不开。
“姐妹们!就是他!揍他!”
胖大姐一眼就看见了被围在中间的傻柱,当即怒吼一声,像座小山似的冲了上去。
傻柱周围的男人见状,连忙往两边躲,生怕被波及。
“等等!都是误会……”
傻柱还想解释,话没说完,一个响亮的大耳刮子就甩在了他脸上,
“啪”的一声,清脆得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一巴掌力道十足,直接把傻柱打懵了,脑子嗡嗡作响,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被人一脚踹在肚子上,“咚”的一声摔在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其他女人见有人先动手了,也不再犹豫,纷纷冲了上去。
有的拽他的头发,有的踢他的腿,有的对着他的后背拳打脚踢,一时间,“噼里啪啦”的殴打声和傻柱的惨叫声混在一起,听得周围的人都忍不住皱起了眉。
“别打了别打了!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傻柱抱着头,蜷缩在地上,只能一个劲地求饶。
其实论力气,别说十个女人,就算再来十个他也不怕,可他不敢还手——一旦动手打了女人,“家暴”“欺负女同志”的名声传出去,以后在厂里就彻底抬不起头了,说不定还会被领导处分。
而且周围这么多人看着,万一自己动手惹了众怒,指不定还有人会上来帮着女人揍他。
四周的人看得目瞪口呆,有人小声嘀咕:
“我的天,这也太生猛了吧?”
原本以为这群女人顶多扯扯衣服、骂几句,没想到下手这么狠。
这傻柱到底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能让这群女人这么恨他?
“好了,咱们走。”
陈建军见傻柱被打得蜷缩在地上,连求饶的力气都快没了,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转身就往回走。
老严几人跟在后面,看着地上被围打的傻柱,心里又是同情又是后怕——
这家伙到底是得罪了谁不好,偏偏得罪了陈建军这种“笑面虎”?
估计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是被谁坑了,更不知道为什么会挨这顿揍。
陈建军看上去眉清目秀的,说话也温和,可谁能想到,心思这么深,手段这么狠?
几人偷偷瞥了眼前面的陈建军,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以后可得乖乖听话,要是惹了陈建军,指不定比傻柱还惨。
这边傻柱还在挨揍,见求饶没用,干脆不再出声,只是死死抱着头,护着肚子和脸这些薄弱部位。
好在冬天穿得多,棉袄和棉裤够厚,这群女人的力气也不算特别大,要不然他半条命都得交代在这。
不知道过了多久,暴风骤雨般的殴打终于停了——
这群女人也累了,有的喘着粗气,有的揉着发红的手腕。胖大姐往傻柱身上啐了一口浓痰,恶狠狠地道:
“傻柱!我告诉你,以后再敢耍流氓,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老子耍你妈了!”
傻柱躺在地上,心里把这群女人和坑他的人骂了个遍,可嘴上却半个字都不敢说——
大丈夫能屈能伸,现在逞口舌之快,指不定还得挨顿揍。
就在这时,一个女人捡起地上的纸团,狠狠砸在傻柱脸上:
“还你的破东西!
以后别再让老娘看见!”
傻柱忍着疼,伸手捡起纸团,展开一看,脸瞬间变得铁青他这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挨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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