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天命 第二十四章 业火焚心

离开无字庙所在的山谷，陈凡三人带着小石头，加快了西行的步伐。伏妖镇僧兵溃败的消息恐怕已经传开，接下来的路途必然更加凶险。

果然，仅仅两天后，追捕便以更凶猛的形式降临。

那是在一片广袤的、被称为“枯骨荒原”的戈壁上。狂风卷着沙砾，抽打在脸上生疼。天空依旧是令人压抑的昏黄，远方地平线上，一座形似合十手掌的巨山轮廓若隐若现——那便是此行的终点，五行山。即便相隔如此之远，一股沉重如岳、仿佛能镇压神魂的恐怖威压，依旧隐隐传来，让陈凡体内的不屈战意躁动不已，也让雷克特周身的血气变得晦暗不明。

就在他们顶着风沙艰难前行时，前方的空间突然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三名穿着暗红色袈裟、面容枯槁、眼神却如同燃烧着黑色火焰的老僧，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里，拦住了去路。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远非之前的金刚僧兵可比，冰冷、死寂，却又带着一种焚尽万物的诡异灼热。

“业火僧！”小石头吓得惊叫一声，死死抓住陈凡的衣角，“爷爷说……他们是护法寺最可怕的人……专门烧死异端的……”

为首的那名业火僧，眼皮耷拉着，仿佛没睡醒，声音干涩如同砂纸摩擦：“亵渎佛法，扰乱净土，其罪当诛。尔等魂魄，当入无间地狱，受业火焚身之苦。”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抬起枯瘦的手指，对着陈凡轻轻一点。

“唵！”

一个诡异的、仿佛由无数怨魂哀嚎糅合而成的黑色梵文真言，自他指尖飞出，见风即长，瞬间化作一团房屋大小、无声燃烧的黑色火焰，向陈凡笼罩而来！

这火焰没有寻常火焰的光和热，反而散发着极致的冰冷与污秽，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的痛苦、悔恨、怨毒与罪业！火焰过处，连空间都微微扭曲，下方的沙砾并未融化，而是直接失去了所有色彩，化为灰白的尘埃！

“小心！这是业火！直接灼烧灵魂和因果！”阿尔敏急声提醒，脸色剧变，“物理防御几乎无效！”

陈凡瞳孔骤缩，他能感觉到那黑色火焰中蕴含的恐怖力量，那是一种直指本源、审判罪孽的诡异法则！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自己一路走来所杀之敌、所造之孽，都仿佛化作了燃料，要引动这火焰将他从灵魂到存在彻底焚尽！

躲不开！也不能躲！他身后就是阿尔敏、雷克特和小石头！

【卢恩火焰】？属性相克，恐怕瞬间就会被业火同化、吞噬！

【雷霆之枪】？雷霆至刚至阳，或可一试，但仓促间难以凝聚足够力量！

【往生意境】？这业火并非怨念，而是审判与惩罚的法则体现，往生咒的慈悲净化之力，似乎也难以直接抵消！

电光石火之间，陈凡做出了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

他没有动用任何已有的技能，而是将灵魂深处的不屈战意、丹田内的混沌真气、以及刚刚领悟的那一丝往生咒的慈悲意境，三者强行糅合在一起！

他要创造一种全新的、临时的力量，一种既能以不屈意志对抗审判，又能以混沌包容特性化解侵蚀，还能以慈悲意境守护己心的——守护之域！

“嗡！”

一股奇异的、混沌色中夹杂着暗金与乳白光丝的能量场，以陈凡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将他和身后的同伴笼罩其中！这能量场极不稳定，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属性疯狂冲突、排斥，仿佛随时会崩溃爆炸，全靠陈凡强大的意志力和补天石的包容本源在强行维系！

也就在这一刻，那无声燃烧的黑色业火，轰然撞上了这临时的混沌能量场！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仿佛冷水滴入热油般的、令人牙酸的侵蚀声响起！

黑色业火如同拥有生命般，疯狂地灼烧、侵蚀着混沌能量场。能量场外围的混沌真气首当其冲，被迅速染黑、湮灭！那股直透灵魂的冰冷与审判意志，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刺向陈凡的识海！

“呃啊！”陈凡发出一声闷哼，七窍之中瞬间渗出血丝！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扔进了炼狱，过往的一切抉择、杀戮、甚至细微的恶念，都被无限放大，化作燃料，引动着业火更加疯狂地燃烧！

不屈战意在咆哮，硬顶着那审判的意志，誓不低头！

往生意境在流转，化作丝丝清凉，抚慰着被灼伤的灵魂，坚守着一点灵台清明！

混沌真气则在疯狂地模拟、解析着业火的构成，试图找到其法则的漏洞，如同最坚韧的盾牌，不断被摧毁又不断重生，艰难地抵挡着侵蚀！

这是一场意志、信念与法则理解的终极较量！凶险程度，远超之前任何一场战斗！

另外两名业火僧见状，也同时出手，又是两团稍小一些的黑色业火飞出，融入最初的火焰之中，让火势更加凶猛！陈凡撑起的混沌能量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黯淡，范围不断缩小！

“陈凡！”阿尔敏心急如焚，却束手无策，这种层面的灵魂与法则对抗，他根本无法插手。

雷克特怒吼一声，挥动战斧，一道血色斧芒劈向那三名业火僧，试图围魏救赵。然而，斧芒靠近业火僧周身三丈，便被一层无形的、扭曲的力场偏转开来，无法伤其分毫。他们似乎完全沉浸于操控业火之中，对外界的物理攻击防御极强。

小石头吓得闭上眼睛，紧紧抱着陈凡的腿，口中无意识地念叨着从爷爷那里听来的、破碎的往生咒文片段，虽然微弱，却如同一缕清泉，悄然汇入陈凡苦苦支撑的意境之中。

就在陈凡感觉自己的意志即将被业火彻底吞噬，灵魂都要被烧成灰烬的刹那——

他体内那一直沉寂的、属于补天石的“创造”本源，似乎被这极致的毁灭与守护的冲突所触动，第一次，主动地、清晰地，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波动！

这股波动，并非力量，而是一种“理”，一种“道”！它不参与对抗，而是在陈凡的感知中，清晰地“映照”出了那黑色业火的核心法则结构——那是由无数细密的、代表着“罪”与“罚”的因果丝线编织而成的罗网！

同时，它也映照出了陈凡自身那强行糅合的、粗糙不堪的混沌能量场的无数破绽与不谐之处！

福至心灵！

陈福猛地睁开通红的双眼，不再强行去“抵挡”业火，而是引导着那濒临崩溃的混沌能量场，按照补天石本源映照出的“完美结构”，进行了一次微观层面的、极其精妙的重组！

他将不屈战意化作最坚韧的“经线”，将往生意境化作最纯净的“纬线”，再用混沌真气作为包容一切的“基材”，三者不再冲突，而是以一种玄奥无比的方式，完美地交织、融合在了一起！

一个稳定、和谐、散发着淡淡混沌光泽，内部却流转着暗金纹路与乳白光点的全新能量护罩，瞬间成型！

【混沌心盾】！

“嗡——！”

业火再次撞上这全新的护盾，却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长驱直入！那审判与毁灭的意志，被暗金纹路死死挡住；那侵蚀与污秽的特性，被乳白光点不断净化消弭；而包容一切的混沌基材，则成为了最坚固的载体！

业火依旧在灼烧，但速度变得极其缓慢，仿佛陷入了泥沼！

“什么？！”

三名业火僧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容！他们无法理解，为何那看似即将崩溃的杂乱力量，会突然变得如此凝实、和谐，甚至隐隐克制他们的业火！

陈凡缓缓擦去脸上的血污，虽然灵魂依旧传来阵阵灼痛，体内真气几乎耗尽，但他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他找到了方向。

融合，不是简单的力量叠加，而是理解其本质，找到其共鸣，于微观处重构法则！

他看向那三名业火僧，以及远方那座镇压一切的五行山，一股明悟涌上心头。

“你们的火……烧不尽真正的抗争之心。”

“而这五行山……也镇不住那万古的不屈之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