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明末开加工厂 第39章 风雨前夕

等苏喆离开后，苏清月看向卢嘉城：“二哥，这事我不太方便亲自出面，毕竟我名义上也还是‘三桥商会’的人。”

“你想怎么做？”卢嘉城问道。

苏清月低头，眼中闪着精明的光，拿过一张纸，提笔飞快地写下计划，然后交给卢嘉城：“这事办起来需要不少钱打底，二哥你可以拿着我的条子去正阳钱庄取一万两银子备用。时间太紧，我现在能调出来的就这么多了。”

卢嘉城快速扫了一遍计划，眉头微皱：“光新桥县城的米行也就四家，用不了这么多钱吧？”

苏清月摇摇头：“不止新桥县，周边的孟河县、新闸县、西新县都要去扫货。柳家这次能一口气收两万公斤稻谷，来源肯定不止咱们一个县。为了万无一失，周边几个县都得动起来，必须在一天之内把米价抬上去！这样我们后面的事才好办。”

“行，明白了！”卢嘉城接过字条，起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朝苏清月神秘一笑：“月儿，我忽然想到个有意思的事儿。”

苏清月正打算拿起书继续看，闻言抬头：“哦？说来听听。”

“你看过《三国》吧？现在这情形，你就跟稳坐中军的诸葛亮似的，运筹帷幄；林青呢，像那缺兵少将但志向远大的刘备；而我嘛，”

他得意地指了指自己，“就是那冲锋陷阵、办事利索的赵云赵子龙！”

“噗嗤……”苏清月忍不住掩嘴笑了出来，“你怎么不说你是那个莽撞的张飞呢？”

“呸呸呸！”卢嘉城一脸嫌弃，“我卢二公子风流倜傥，英俊潇洒，能是那黑脸莽夫张飞能比的吗？好啦，不说了，干活去！”

他挥挥手，刚迈步出去，又把脑袋探了回来，嬉皮笑脸地说：

“不过月儿，该说不说啊，你笑起来是真好看！刚才那一笑，差点把哥哥我的魂儿都勾走了，难怪林青那小子被你迷得晕头转向的！”

说完，在苏清月又羞又恼的眼神中，“哈哈”大笑着拔腿就跑，溜得飞快。

卢嘉城走后，苏清月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轻声自语：“还是不够稳妥……”

她拿起一张信纸，提笔“唰唰唰”写了一封信，喊来小兰：“小兰，找人把这封信送去常州府城东的朱家，就说是我苏清月找朱世明。”

……

不得不说，卢嘉城把自己比作赵云还真不是吹牛。他人离开苏宅还不到一个时辰，新桥县以及周边几个县的米行就开始出现大量收购大米的人。

俗话说，有钱不赚是傻瓜。各大米行的掌柜一见有大主顾上门，而且开价爽快，略高于市价也一口应承，自然都笑脸相迎，赶紧出货。

不过，还真有少数几家“傻瓜”，比如新桥县的“瑞昌米行”（朱欢那家）、新闸县的“瑞丰粮行”、“丰足粮栈”等几家，任采购的人怎么加价，咬死了就是不卖大宗粮食。

对这些“死硬分子”，卢嘉城派去的人也没多纠缠，转头就往周边的村子里钻，甚至有人直接往常州府城的大粮商那边去了。

卢嘉城自己则悠闲地坐在湖边凉亭里，品着茶，看着手下不断送来的情报条子。上面罗列着所有拒绝出售大米的商户名字。

他一边看，一边根据店铺名字，报出它们背后的东家：

“新桥县的柳家、金家……新闸县的吴家……西新县的张家……”他拿出个小账本，将这些家族的名字一个个记了下来，眼神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敢欺负我兄弟，那就是跟我卢嘉城过不去！真当我是泥捏的，没脾气？”

“阿良！过来！”卢嘉城朝假山方向喊了一嗓子。

一个穿着利落劲装、抱着长剑、脸色冷峻的男子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二公子，有什么吩咐？”

“让你查的事，有眉目了么？”

“回二公子，是城南青帮的三个杂碎干的。不过那三个人……失踪了。”阿良回道。

“失踪了？”卢嘉城一愣，看着阿良戏谑道，“还有你‘鬼影子’阿良查不到的人？”

阿良摇摇头：“出事那天晚上，城防营的周卫带人在那边出现过。周卫跟大公子（指卢嘉城大哥）不对付，属下不想跟他们起冲突。”

“周卫？”卢嘉城想起来酒楼里和林青谈笑风生那个大汉，随即笑着摇摇头，“难怪林老弟那么有底气，原来人早落他手里了。”

他摆摆手，“行了，那三个小喽啰不用管了。既然确定是青帮动的手，你替我去趟青帮老巢，把直接指使他们的人给我揪出来！记住，我要白纸黑字的供词，上面得有手印画押！”

阿良皱了皱眉：“那指使的人怎么处理？留活口还是……”

卢嘉城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脑子是榆木疙瘩做的？我要的是人证物证！人死了，就剩一张破纸按了手印，谁他妈认账？给我把人囫囵个儿弄过来！”

“是！”阿良干脆应道，转身轻轻一跃，身影就消失在围墙后面。

打发走阿良，卢嘉城又叫来另一个手下：“外面的风声放得怎么样了？”

来人点点头：“各个茶馆、酒楼、饭馆都安排人了，按您的意思，明天午时之前，整个新桥县的人都该知道了。”

“好！”卢嘉城满意地点点头，“收购粮食的行动不要停，也不用藏着掖着了，给我大张旗鼓地收！我就是要让全城人都知道，大米——涨价了！”

“明白！”手下领命而去。

……

城南，柳家大宅。

柳邵阳也坐在自家凉亭里喝茶看书，和卢嘉城不同，他面前摊开的是一本正经的家中藏书。

“大少爷！”朱欢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什么事？”柳邵阳头都没抬。

“出事了！周围几个县的米行都冒出来好多人大批量收购大米！现在米价已经涨了一成了！”朱欢嘴上说着“出事”，脸上却带着笑。

柳邵阳挑了挑眉：“哦？那个下贱坯子还真跑去收现成的精米了？”他语气带着轻蔑。

朱欢一脸笃定：“那是当然！除了这招，他还能有什么办法？不过大少爷您放心，秋收早过了，老百姓家里都有粮，现在买米的不多。

官仓又还没到收粮的时候，现在粮商手里就算有粮，也不会大批量放出来。三万斤精米？除非他是神仙变的，否则绝对凑不齐！”

柳邵阳赞赏地点点头：“干得不错。等这事成了，少不了你的好处，分你一成干股。”

“多谢大少爷！多谢大少爷！”朱欢喜笑颜开，但随即又想到什么，压低声音，“不过大少爷，还有件事……小的不知当讲不当讲？”

“啧……”柳邵阳不耐烦地斜了他一眼，“你一个没念过几天书的掌柜，跟我这装什么斯文？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是是是！”朱欢赶紧说，“外面都在传，说是北方今年大旱，河南那边收上来的粮食大部分都要调去赈灾。

咱们江南这块，外面运进来的粮食会变少。再加上现在林青的人到处高价收粮，我担心……这米价涨上去容易，怕是下不来了啊？”

柳邵阳一愣，把书合上：“你从哪儿听来的消息？”

朱欢指了指外面：“好多饭馆、酒楼里都有人在传。今天铺子里来零买米的百姓都比往常多了不少，我担心……”

“粮荒？”这个词在柳邵阳脑子里闪了一下，但他马上摇了摇头，嗤笑道，“你瞎担心个什么劲儿！真是目光短浅！”

他站起身，踱了几步：“这个消息本身倒不假，朝廷里确实在议这事。但调粮赈灾哪有那么简单？手续多着呢！我奇怪的是，这事在京师朝堂上提出来才三天不到，怎么这么快就传到咱们这江南小县了？”

他略一思索，嘴角勾起冷笑：“哼！三天时间，消息能从京城飞到这儿？肯定是有人故意放风！想搅浑水好摸鱼？好啊！我柳家库房里的存粮堆得满满当当！正好趁这个机会多赚一笔！看看到底是谁先撑不住！”

他越说越觉得是这么回事，转身对朱欢下令：“让他们抬价！让他们收！有钱不赚是王八蛋！

这两天，除了大宗采购（指卖给林青），零售的米尽管卖！他们抬多少价，我们就跟着涨多少价！顺便……”

他阴险地笑了笑，“等三天后收拾林青那个贱民的时候，米价越高，他赔给我的粮食折算成钱就越多！我这筹码也跟着水涨船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