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好吧,现在情况就是这样,是时候规划下一阶段了。
上一章结尾留下了一个悬念——灰烬中的那个小脚印。
我的主角正在成长。
以猎人作比喻很贴切。
现在,游戏开始了,我得好好应对。
这可不只是设个陷阱那么简单,这是在追踪猎物。
首先,那个脚印。
这是唯一真正的线索。
罪犯很谨慎,肯定熟悉这里的环境,而且显然想要那件雕刻品。
所以,不能再用简单的陷阱了。
我们得深入思考。
经典的“通过鞋子辨认罪犯”的手法很有吸引力,但不能太明显。
我需要一种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观察很多双脚的方法。
这是核心问题,那么现在:如果主角被分配了一项清洁任务会怎样呢?
擦洗地板——这就有观察的机会了!
接下来,我得制造一些冲突。
让那个丫鬟小翠再次登场。
她和主母有关系。
如果让主角和她一起做一项杂活,会很有紧张感。
这也能让我有机会展现主角的聪明才智。
那么,怎么得到这个清洁工作呢?
她可以制造机会。
洒点东西在人多的地方。
比如主走廊就很合适。
场景本身得紧凑。
主角假装笨拙和懒惰,但她的眼睛却像激光一样专注,利用“敏捷度+1”的加成,我一定要突出细节。
高潮部分得逐步推进。
潜在的嫌疑人一个接一个出现……紧张感不断升级。
然后——来个惊喜!
凶手不是那个高大的护卫,也不是那个可疑的仆人。
会是谁呢?
是那个药童。
太完美了。
这和鬼工木以及第一章的医药主题相呼应。
主角“不小心”溅出了水。
男孩转过身,露出了他鞋子的一些端倪。
也许是独特的磨损痕迹。
至少有了可能匹配的迹象。
以主角冷酷的满足感结束这一章。
狩猎开始了,计划的下一阶段到来了。
最后来一个系统提示作为完美的收尾,也许是一项新成就,或者是一条关于我“侦探”技能的俏皮评论。
那一抹冰冷的笑意,在黑暗中如同新月,锋利而隐秘。
我没有擦掉那个脚尖留下的痕迹。
它是我与那个藏在暗处的敌人第一次无声的交锋,是它留下的战书,也是我给它设下的心理陷阱。
从今往后,只要它再想起这个房间,就会想起那片会记录一切的香灰,想起自己差一点就暴露的事实。
这份疑神疑鬼,会让它在下一次行动时,变得更加焦躁,也更容易出错。
但我也明白,同样的陷阱不能用第二次。
敌人已经知道我在防备,并且知道我的防备方式。
他/她现在是一条受了惊的蛇,暂时缩回了洞里,下一次探出头,必然会更加阴险、更加致命。
我不能等。
我需要主动出击,在我这“临时侦探”的敏锐度加成消失之前,找到那双留下痕迹的脚的主人。
可是,我该怎么做?
在这座等级森严、处处是眼睛的府邸里,我不可能挨个去查看下人的鞋子。
那样的行为无异于在脸上写着“我有问题”,不等我找到真凶,主母就会先把我这把“失控的刀”给折断了。
我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让我光明正大、不引人怀疑地观察所有人脚下的机会。
这个机会,得我自己来创造。
第二天一早,我依旧是那副睡眼惺忪、走路都像在梦游的“咸鱼”模样。
我去厨房领早饭时,故意脚下一滑,将一碗稀粥“不小心”洒在了通往后院的主路上。
“哎哟!”我夸张地叫了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是懊恼又害怕的表情。
管事婆子闻声而来,看到一地狼藉和形容狼狈的我,立刻破口大骂:“你这死丫头!长没长眼睛!这么点路都走不稳,府里养你是来吃白饭的吗?”
我连忙爬起来,缩着脖子,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对不住,王妈妈,我……我不是故意的,地太滑了……”
“还敢顶嘴!”王妈妈柳眉倒竖,指着我的鼻子骂道,“别在这儿装可怜!赶紧给我把这地收拾干净!要是等会儿哪个主子路过滑倒了,我扒了你的皮!”
“是,是,我马上就收拾!”我点头如捣蒜,连滚带爬地去找清洁工具。
这正是我的目的。
这条路是仆役们往返前院和后院的必经之路。
在这里打扫,我能见到大部分的下人。
而打扫地面,尤其是跪在地上擦洗,是观察他们鞋子的最佳视角。
很快,我提着水桶,拿着抹布,跪在了那片污迹上。
和我预料的一样,那个昨天送糕点的小丫鬟——我听别人叫她小翠——也被王妈妈派来监督我。
美其名曰“看着这懒骨头别偷懒”,实际上,她就是主母安在我身边最新的监视器。
“瞧你那笨手笨脚的样子。”小翠抱着手臂,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里满是优越感,“擦快点,别耽误了大家走路。”
我没抬头,只是闷声闷气地“嗯”了一声,手里卖力地擦着地,眼角的余光却像最精密的仪器,扫描着每一个从我身边经过的脚步。
敏锐度+1的效果在此刻发挥到了极致。
我能清晰地分辨出不同鞋底与地面摩擦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管事们的靴子底厚,走起来沉稳有力;小丫鬟们的绣鞋底薄,脚步轻快细碎;厨房伙计的鞋子沾着油污,走起路来有点黏腻……
一双又一双的脚从我眼前经过。
我紧张地比对着脑海里那个小小的、尖尖的脚印轮廓。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我几乎把整个后院的下人都看了一遍,却依然没有找到与之匹配的脚。
我的心开始往下沉。
难道……对方今天没有走这条路?还是说,对方根本不是下人?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一个身影从月亮门那边缓缓走了过来。
那是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少年,穿着一身不起眼的青色布衣,身形清瘦,背着一个半旧的药箱。
他低着头,走路悄无声息,像一只猫,如果不是我此刻感官全开,几乎会忽略掉他的存在。
是医馆新来的学徒,姓林,平日里负责给府里的一些下人瞧些头疼脑热的小毛病,偶尔也会给主子们送药。
他性格内向,从不与人多言,存在感极低。
我的心,毫无征兆地漏跳了一拍。
因为他走路的姿态,那种刻意放轻的、脚尖先着地的姿态,与我昨晚想象中那个试探者的动作,何其相似!
小翠显然也看见了他,皱了皱眉,不耐烦地冲我喊道:“喂!你挡道了!没看见林小大夫过来了吗?赶紧让开!”
我像是被她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往旁边挪动,手里的抹布“不经意”地一甩,带着污水,正好甩向了那林学徒的脚边。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慌忙道歉。
那林学徒反应极快,几乎是在污水溅起的同时,他已经向后轻盈地跳了一步,完美地避开了。
就是这个动作!
他后撤时,一只脚的脚尖微微翘起,鞋底的轮廓在我的视线里一闪而过。
那是一双普通的布鞋,但因为常年走路和采药,鞋尖部分磨损得比其他地方更厉害,形成了一个微微内凹的弧度。
而那个弧度,那个大小……
与我趴在地上看到的,那个留在香灰里的缺口,几乎能完美重合!
我的呼吸瞬间停止了。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又在下一秒轰然沸腾。
是他!
就是他!
那个将鬼工木带进府里,那个悄无声息潜入岁岁房间,那个差点就得手的凶手!
我低下头,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抑制住抬头死死盯住他的冲动。
我继续擦着地,仿佛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意外。
那林学徒什么也没说,只是淡淡地瞥了我一眼,那目光很平静,像是在看一块石头,然后绕过我,继续低着头,悄无声息地向远处走去。
他走后,小翠又嫌恶地骂了我两句,才转身离开。
我跪在冰冷的石板上,感受着膝盖传来的凉意,心中却燃起了一团火。
鱼,已经浮出水面了。
它看起来那么无害,那么不起眼,藏在所有人的视野盲区里。
难怪,难怪他能自由出入,难怪他敢把主意打到岁岁头上。
一个负责送药的医馆学徒……还有比这更完美的身份掩护吗?
他能接触到各种药材,自然也可能接触到鬼工木这种阴邪之物。
他能以“诊病”、“送药”为名,出现在府里任何一个地方,而不引起怀疑。
现在,问题来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受人指使,还是他自己……就是幕后黑手?
主母,你知道你府里养了这么一条毒蛇吗?
还是说,这本就是你计划中的一环?
我慢慢站起身,将地上的污水收拾干净。
当我再次直起腰时,脸上的惶恐和笨拙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淬了火的平静。
狩猎,进入了第二阶段。
这一次,我不再是布置陷阱的渔夫。
我要成为跟随在猎物身后的,那个最有耐心的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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