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卫榜 第28章 淘气的黑雾貘

骨伞鹰振翅掠过云层，风在耳畔呼啸成歌。

乔欣第一次以如此高度俯瞰灵墟山脉，脚下龟裂的大地从远处纵深过来，到这里骤然折叠，仿佛是一幅被抖开的焦墨长卷，突然出现一条嶙峋龙脊，自西南向东北横贯天际，远处是太初山脉的主脊，绵延三万里，而灵墟山脉，不过是它探向太古荒原的一根尾指，长约一千二百里。

魂力微动，手腕上的骨伞状纹身暗光流转，骨伞鹰在空中一个轻盈侧翻，伞骨铮鸣。乔欣嘴角微扬，飞行坐骑果然比风骨驼快上不止一倍，现在估计两个时辰便能抵达擎洛古城。

落茫长衫在高空风压下，倒比想象中更贴合身形，紫色长衫随气流微微鼓动，如云霞流转。

乔欣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隍灵初照，灰白胎皮上镶嵌的神兽材料在高空阳光下泛着幽光，魂灯磷线如活物般沿纹路游走起来。

忽然，袖口一动。

一团浓稠如墨的雾气无声息地钻了出来，黑雾貘悬停在乔欣身侧，胸腔内的火鸾吻赤晶金红流火缓缓流转，映得它雾态身躯忽明忽暗。它先是调皮地模仿骨伞鹰的形态，拉长身体，张开虚幻的翅膀，歪歪扭扭地跟在骨伞鹰旁飞行；接着又猛地膨胀，化作一团巨大的黑云，从上方狠狠压向骨伞鹰，伞骨被压得嘎吱作响，整只巨鹰在空中东倒西歪，险些失控。

“啊！”乔欣惊呼一声，连忙稳住身形，伸手去抓那团捣乱的黑雾，“黑雾貘！别闹！”

黑雾貘却充耳不闻，反而“嗖”地一下窜到乔欣腰间，张开雾态大口，一口咬住隍灵初照的袋口，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般的嘶吼。

“松口！”乔欣急了，一把抓住储物袋，用力一扯。黑雾貘被扯得雾体拉长，却仍不松口，赤晶光芒大盛，金红流火如沸水般翻腾。

“它感知到了隍灵初照里封存的神兽灵力。”绝地的声音在乔欣灵海中响起，带着一丝玩味，“那是上古神兽的凶纹残留，对黑雾貘这种以梦为食的幻影魇貘而言，既是诱惑，也是挑衅。它们在互相宣示主权呢。”

乔欣闻言一怔，低头看向仍在撕咬储物袋的黑雾貘，又摸了摸袋身。果然，储物袋正隐隐与黑雾貘的赤晶产生共鸣，仿佛有两股力量在角力焦灼。

绝地继续道，“你以后可有得忙了。这小家伙的胃口，怕是不止于美梦。”

话音刚落，乔欣灵海中传来一声低沉的龙吟，带着明显的不悦。墨蛟盘踞在灵海一角，黑鳞微张，独角闪烁寒光：“低阶雾态生物，也敢轻视龙族威严？”

黑雾貘似乎感应到了墨蛟的怒意，猛地松开储物袋，雾体在空中凝滞了一瞬，然后缓缓转向乔欣，那双本无光的眼睛位置，竟凝聚出两点幽深的赤芒，直勾勾地盯着乔欣，足足三秒钟。

那眼神，空洞，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审视，仿佛在说：你灵海里的那条小泥鳅，不够看。

墨蛟的龙吟瞬间拔高，带着被彻底挑衅的暴怒：“吼——！”

“好了好了！”乔欣连忙在灵海中安抚墨蛟，同时对着黑雾貘呵斥道，“再闹，今晚没你的美梦吃！”

绝地查阅了古老典籍，黑雾貘第一阶进化，靠的就是吞噬宿主的美梦。梦越香甜，它进化越快。

黑雾貘这才化作一缕墨影慢悠悠钻进袖口，赤晶的光芒若隐若现，像一颗不安分的心脏。

乔欣哭笑不得，这算什么？养个坐骑还得兼职美梦供应商，还要安抚吃醋的小怪兽，她无奈地摇摇头，目光重新投向远方。

擎洛古城的轮廓已在血色天光下隐约可见，高耸的玄墨犀铁城墙，十九座吐着赤金火舌的烽火台，像镶嵌在太古荒原上的冷金铜钱。

两个时辰后，骨伞鹰收拢骨伞，如一片巨大的黑色羽毛，无声无息地降落在霜鳞堡后院的霜影廊外。乔欣轻盈落地，骨伞鹰化作黑影，进入纹身。

她摊开手掌，掌心的那枚点灵纹颜色已深如紫墨，几近连成一线。这是从“灵者”晋升“灵侍”的前兆，灵力即将凝实，可初步驾驭更复杂的魂技。乔欣心中微喜，晋升在即，正需要更多历练。

乔欣径直穿过北万宝街，再次来到古旧的血喉拍卖所。柜台后的老者依旧半眯着眼，仿佛从未离开过。乔欣取出五百魂钱。

“老规矩，”乔欣声音清冷，“近期最佳历练方案信息。”

老者枯瘦的手指在柜台下摸索片刻，抽出一张泛黄的兽皮卷轴，轻轻推到乔欣面前。卷轴上用暗红色的墨迹写着：一月之后，圣墟荒原·墟都精英挑战赛，自愿参加。前百名额，获魂灵大陆历练资格。注：魂灵大陆，或存冥界通道。

乔欣瞳孔微缩，冥界通道有点眉目了，若能进入魂灵大陆，或许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必须参加！乔欣收起卷轴，转身离开拍卖所。

老者枯瘦的手指又在柜台下摸索片刻，说：“送到了。”

冥界冥卫府，巨大的神兽肋骨翻躺在地面上，骨尖处悬落数张暗金色巨椅，数位冥界大能正在议事，戮天坐在靠前主位，左腕纹身的一个小点闪烁了一下。

乔欣修整了一天，邀请了顾浩和包图来家里座客，说了自己要远行参加精英赛的计划，三人对未来充满了憧憬。当然，顾浩更多的是失落。

再次腾空时，乔惜回头，霜鳞堡原本平静的玄墨犀铁城墙，此刻竟有数道黑影如潮水般涌出，顺着城墙缝隙蔓延上升，那本是只有灵压失衡时才会疯长的夜腐苔，乔天城、冷砧、全衡、顾浩、包图……，很多自己最亲近的人和好友，都来送行！

而更远处，围绕擎洛古城的三条悬空暗河也流光浮动，位于最底层的死河，原本漂浮的银灰色鱼尸，此刻竟诡异地翻腾起来，形成一条条梭形荧光，穿越第二层暗河，再穿越第三层，最后在天空中绽放。

这是擎洛古城的感恩。无归界河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乔欣离开后的第三天。

万宝街上传来一阵急促的奔跑声，伴随着守卫惊恐的呼喊：“警报，霜鳞堡底渊层出事了！”

刀疤脸船老大横死在倒挂市场，而且是以一种非常残忍的血祭形式杀死的。

很快，大批狼魔卫通过暗河上的亡魂漩涡，进入魂幡镇的消息迅速传播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