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我这个吴用有点用 第二十二章：十字街口（下）

“验明正身！”

刘孔目冰冷的声音如同丧钟，在嘈杂的街口敲响。一名书吏上前，展开卷宗，高声宣读宋江的籍贯、罪状。那些莫须有的罪名，如同淬毒的匕首，一刀刀剐在宋江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他闭着眼，身体微微颤抖，不知是恐惧，还是悲愤。

台下的黄文炳，嘴角那丝笑意愈发明显，带着胜券在握的残忍。他似乎在享受这最后的时刻，享受将对手彻底碾碎的快感。

我的心跳如擂鼓，目光死死盯住监斩台，余光则留意着戴宗和李逵安排的各处人手。空气仿佛凝固了，连最喧闹的人群也安静下来，无数双眼睛聚焦在那方小小的木台上，等待着血腥的一幕。

书吏退下。刘孔目拿起朱笔，在斩首令牌上缓缓划下一个猩红的勾。那动作，慢得令人窒息。

“午时三刻已到！犯宋江，谋逆大罪，罪证确凿，按律，斩——立决！”他拖长了声音，每一个字都像冰渣，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他拿起那面决定生死的令牌，手臂抬起——

就是现在！

“咴咴——！”

几乎在刘孔目手臂扬起的同一瞬间，外围猛然响起一声凄厉的马嘶！戴宗安排的那匹驮马，不知受了什么惊吓，猛地人立而起，发狂般撞向警戒的兵丁队伍！

“拦住它！快拦住那畜生！”

“啊！我的货！”

几乎同时，靠近台前的两个汉子“哎呦”一声，看似被人群挤撞，肩上的扁担猛地折断，捆扎的稻草轰然散开，里面赫然是雪亮的短斧和朴刀！刀斧落地的哐当声，在寂静的瞬间格外刺耳！

“有兵器！”

“劫法场啦！”

恐慌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人群彻底炸开了锅！哭喊声、尖叫声、咒骂声混杂在一起，人们像无头的苍蝇般四处乱撞，拼命想逃离这突然变成险地的地方。维持秩序的兵丁被疯狂的人群冲撞，阵型瞬间大乱！

“不要乱！稳住！是奸人捣乱！”凉棚下的黄文炳猛地站起，脸色铁青，厉声嘶吼。他身边的护卫立刻将他团团护住。

台上的刘孔目吓得手一抖，斩首令牌“哐当”一声掉在台上。刽子手也愣了一下，举起的鬼头刀僵在半空。

“哥哥！俺铁牛来也！！”

一声如同霹雳般的怒吼，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只见人群之中，李逵如同猛虎出柙，一脚踢翻挡路的兵丁，手中两把板斧狂舞，如同黑色的旋风，直扑监斩台！他身后，七八条汉子也纷纷亮出兵器，吼叫着紧随其后，如同楔子般狠狠凿入混乱的官军队伍！

“保护监斩官！拿下反贼！”那缉捕营的赵能反应极快，拔刀指向李逵，“弓箭手！放箭！格杀勿论！”

几名弓箭手仓促搭箭，但台下人群太过密集混乱，箭矢大多射空，或者误伤了奔逃的百姓。

李逵根本不管那些，眼中只有跪在台上的宋江。他咆哮着，板斧挥过，挡路的官兵如同砍瓜切菜般倒下，鲜血喷溅了他一身一脸，更添其凶悍！他几步就冲到台前，一脚踹翻试图阻拦的差役，庞大的身躯一跃而上监斩台！

“狗官！纳命来！”他看也不看吓得瘫软在地的刘孔目，一斧头直奔那刽子手！

那刽子手也是亡命之徒，见李逵来势凶猛，怪叫一声，鬼头刀横劈过来！斧刀相交，迸出一溜火星！李逵力大无穷，板斧顺势一绞，竟将那沉重的鬼头刀荡开，另一斧如电光石火般劈下！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刽子手持刀的右臂竟被齐肩斩断！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那刽子手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滚倒在地。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台上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李逵看也不看那废掉的刽子手，转身冲到宋江面前。看着宋江苍白失神的脸，他眼眶一红，吼道：“哥哥！俺来救你了！”

话音未落，他手中板斧奋力劈下！

“哐！咔嚓！”

沉重的木枷应声而裂！紧接着又是几下猛劈，锁住宋江手脚的铁链也被砸开！

“铁牛……兄弟……”宋江似乎这才从巨大的震惊和麻木中回过神，看着如同血人般的李逵，声音哽咽，浑身瘫软，几乎站立不住。

“哥哥莫怕！跟俺走！”李逵一把将虚弱的宋江背在背上，用撕下的罪衣布条草草捆住，一手反手护住，另一手持斧，如同煞神般环视台下。

“反贼休走！”赵能此时已带着几名精锐冲上台来，刀光闪闪，将李逵围在中间。

“挡我者死！”李逵双眼赤红，毫无惧色，板斧舞动，悍不畏死地迎了上去！他知道，多停留一刻，危险就多一分！

台下，我安排的其他人手也与官兵厮杀在一起，竭力阻挡着包围过来的敌人。戴宗安排制造的混乱还在持续，惊马冲撞，各处的小骚动此起彼伏，整个十字街口彻底变成了混乱的战场。

“走！”李逵看准一个空隙，背着宋江，如同炮弹般从台上一跃而下，落入混乱的人群之中。他那几名兄弟立刻拼死上前，护住左右，结成一个小小的锋矢阵，拼命向东边岔口方向冲杀！

“追！绝不能放走宋江！”黄文炳在凉棚下气得浑身发抖，声嘶力竭地命令，“关闭城门！全城搜捕！”

然而，此刻的混乱远超他的控制。恐慌的人群成了李逵他们最好的掩护，官兵的追击被盲目奔逃的百姓层层阻隔。

我混在人群中，看着李逵背着宋江，在那几名悍勇兄弟的拼死护卫下，浑身浴血，却一步不停，如同劈波斩浪的怒舟，硬生生在混乱的官军和人群中，杀出了一条血路，身影渐渐消失在东面的街巷之中。

成功了！第一步，抢人，成功了！

我不敢久留，立刻按照预定路线，借着混乱人群的掩护，迅速向岔口方向撤离。身后，十字街口的厮杀声、哭喊声、官军的呵斥声依旧震天动地。

江州城，这座千年古城，在这一刻，被我们用最激烈、最血腥的方式，撕开了一道裂口。而风暴，才刚刚开始。

（第二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