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黑鼠被那眼神一盯,没来由地心头一突,仿佛被什么极危险的东西盯上,脚步下意识地顿住了。但随即,一股被冒犯的恼怒涌了上来。
不过是个瘦弱得像鸡崽似的流浪小子,也敢用这种眼神看他?
“妈的,给脸不要脸!”黑鼠啐了一口,狞笑着大步上前,蒲扇般的手掌就朝许天的衣领抓来,“看来得先给你放点血醒醒脑!”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嬉笑着围拢,堵死了所有退路。
破屋狭小,霉味混合着三人身上的汗臭和恶意,令人窒息。
许天依旧坐着,没动。
就在黑鼠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他衣领的刹那——
许天握着残片的右手,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不是格挡,不是反击,只是五指猛地收紧,将那枚冰冷的残片死死攥入掌心!
意念,在刹那间沉入丹田,如同投入死寂深潭的一颗石子,精准地砸向那缕蛰伏的、冰冷的锐利!
“嗡——”
一声极细微、只有许天自己能感知的震鸣,自丹田死海深处炸开!
那缕沉寂的剑意被彻底激怒,如同被踩了尾巴的太古凶兽,骤然惊醒,爆发出斩碎一切的狂暴意志!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锋芒,自许天体内悍然爆发!不是灵力,不是威压,而是最纯粹、最本源的杀戮剑意!
“呃!”
首当其冲的黑鼠,脸上的狞笑瞬间冻结,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他看不见任何东西,却感觉仿佛有一柄无形巨剑,冰冷、死寂、带着屠戮万物的恐怖气息,凭空出现,狠狠劈入了他的意识深处!将他那点可怜的凶悍之气碾得粉碎!
无法呼吸!无法思考!只有源自灵魂本能的、最极致的恐惧!
他抓向许天的手僵在半空,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裤裆瞬间湿透,腥臊的液体顺着裤腿滴落在地。
“啊——!”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更是不堪,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发不出,如同被无形的重锤迎面击中,双眼翻白,口吐白沫,直挺挺地向后栽倒,砰地两声砸在地上,人事不省。
黑鼠还勉强站着,但牙齿得得作响,眼球凸出,布满血丝,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只剩下躯壳在无边的恐惧中战栗。他死死地盯着角落里那个依旧坐着、面无表情的少年,仿佛看到的不是人,而是从九幽地狱爬出来的魔神!
许天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甚至透着一丝灰败,额角青筋隐现,显然引动这一丝剑意对他此刻的身体负担巨大。
他看着黑鼠,目光依旧平静,却让黑鼠感觉如同被万剑穿心!
“滚。”
一个字,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虚弱。
但落在黑鼠耳中,却比九天惊雷更恐怖!
他如蒙大赦,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转身就逃,甚至顾不上那两个昏死过去的跟班,踉跄着冲出门外,眨眼就消失在昏暗的夜色里,只有远处传来一声摔倒在泥坑里的闷响和更加惊恐的呜咽。
破屋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地上躺着的两个身影,和空气中残留的尿骚味,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许天松开紧握的手掌,低头看去。掌心的残片依旧漆黑冰冷,没有任何变化。但他体内,那缕爆发的剑意却如同耗尽所有力气,重新变得微弱不堪,沉入丹田深处,蛰伏起来,带来的反噬般的剧痛却更清晰地席卷全身。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针扎般的痛楚。
还是太弱了。
只是引动一丝微不足道的剑意震慑凡人,几乎就抽干了他全部的心力,对身体造成的负荷更是惊人。
但这…是一条路。
一条从未有过的、专属于他许天的路!
不修灵力,不纳天地之气,只修这枚残片,只孕这一缕…斩断万物的本源剑意!
他再次睁开眼,看向门口昏死的两人,目光没有任何波动。
艰难地站起身,他走过去,费力地将两个瘫软的躯体拖出破屋,扔到外面的荒草丛中,如同丢弃两袋垃圾。
然后,他关上门(那破门板依旧歪斜),重新坐回角落。
夜色彻底笼罩了青林镇,寒气从墙壁的裂缝和屋顶的破洞钻进来。
远处隐约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稀疏而空洞。
许天蜷缩在冰冷的角落里,掌心紧紧贴着那枚残剑碎片,感受着那一丝微弱的、冰冷的剑意如同活物般,在体内缓慢流转,持续地撕裂、拓宽着那些淤塞断裂的经脉。
痛苦如潮水般阵阵涌来。
他却仿佛毫无所觉,只是闭着眼,眉心微蹙,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那一缕剑意的感知和引导上。
每一次微小的成功引动,每一次经脉被强行贯通的刺痛,都让他心底那点星火,燃烧得更亮一分。
废体凡胎,如何?
剑道断绝,如何?
火种既在,心剑未泯。
那便用这残躯为炉,以意志为柴,燃此星火……
重铸,剑道苍穹!
黑暗中,少年嘴角似乎极其微小地勾了一下,不是笑,而是一种冰冷决绝的意味。
夜还很长。
痛苦与蜕变,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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