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黑崎龙也从那个西装男的喉咙里,挤出了最后一滴情报。
他没有施加多余的暴力,户田健介心领神会地将那个已经精神崩溃的男人“请”离了鬼邪高校的地界,并附上了一句“友好”的换工作建议。
情报,加上从【霸主之路】系统中用微不足道的征服点兑换出的模糊坐标,一张无形的网已经撒下。
网的中心,是那位自我放逐、陷入沉睡的“百兽之王”。
黑崎龙也精准地锁定了他的位置。
SWORD街区,边缘地带,一家名为“黄金城”的柏青哥店。
这个名字充满了讽刺。这里没有黄金,只有铁锈。没有城市,只有废墟。欲望与堕落在此地交媾,催生出一种粘稠而绝望的空气。烟草的焦油味,廉价酒精发酵的酸腐味,还有赌徒们输光最后一枚硬币后,灵魂被抽空时散发出的、尸体般的恶臭,混合在一起,构成了这里的底色。
雨夜。
冰冷的雨水不知疲倦地冲刷着街道,将肮脏的霓虹灯光搅碎成一片片流动的、病态的色块。这个本就残破的街角,因此更添了几分深入骨髓的凄凉。
黑崎龙也独自前来。
他没有携带任何随从,撑着一把纯黑色的长柄伞,身影与深沉的夜色几乎融为一体。雨滴敲打在伞面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那是他此刻唯一的伴奏。
他平静地推开“黄金城”那扇油腻的玻璃门,走了进去。
“轰!”
一股声浪的洪流,瞬间迎面拍来,试图冲垮他的耳膜。
无数台柏青哥弹珠机正歇斯底里地爆闪着刺眼的光污染,数以万计的钢珠在狭窄的轨道里疯狂碰撞、弹射,发出的清脆声响汇聚成一片金属的海洋。赌徒们时而爆发出中奖的狂喜嘶吼,时而因为输钱而发出绝望的咒骂,两种极端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谱写出一曲混乱、狂躁、只属于地狱的交响乐。
黑崎龙也的目光,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的视线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无视了所有嘈杂的干扰,迅速扫过整个混乱的场地,最终,精准地锁定在了吧台附近。
在那里,他看到了此行的目标。
狮子王弦一郎。
那个曾经凭借一双铁拳,在派系林立、恶人横行的铃兰男子高中杀至顶点,令无数桀骜不驯的强者低下头颅的“百兽之王”。
此刻,他正穿着一身洗到发白、尺寸也不太合身的侍应生制服,高大魁梧的身躯,被迫佝偻着。
他低着头。
一个满身横肉、脖子上挂着能拴住恶犬的粗大金链子的男人,正站在他的面前。那是这家店的店长。
店长那只肥硕得如同猪蹄的手掌,正一下,又一下地,扇在狮子王弦一郎的脸上。
“啪!”
“啪!”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如此嘈杂的环境里,依旧穿透了层层噪音,显得无比刺耳。
“废物!你他妈这个月的业绩又是最差的!老子花钱养你,不是让你来这里当木头桩子的!”
店长的唾沫星子随着他的辱骂喷溅出来。
“欠了我们‘月咏组’几千万,你打算用几辈子来还?啊?!现在!立刻!给老子跪下来道歉!”
周围几个流里流气的打手,也狞笑着围了上来,他们掏出手机,对准了弦一郎,脸上挂着戏谑的表情,准备记录下这难得一见的画面——曾经的铃兰顶点,传说中的“百兽之王”,跪地求饶。
这出好戏,足够他们在圈子里吹嘘很久。
然而,狮子王弦一郎从始至终都只是沉默地承受着。
他那张本该充满霸气的、饱经风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曾经睥睨天下,让无数对手不敢直视的眼眸,此刻也黯淡无光,如同熄灭的星辰。
他就这样站着,任由屈辱的巴掌落在脸上,仿佛一头被拔掉了利爪、敲碎了獠牙的雄狮,被铁链锁在笼中,只剩下麻木的、死寂的忍耐。
黑崎龙也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眼神,没有愤怒,没有同情,甚至没有丝毫的波动。
他不是来扮演拯救落难英雄的骑士。
他是来唤醒一头猛兽的君王。
他收起雨伞,任由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滴落。他缓缓迈步,走向一台距离吧台不远,噪音最是刺耳、光污染最为严重的弹珠机。
周围的赌徒们,终于注意到了这个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男人。他们诧异地看着他,不明白这个穿着干净校服的年轻人想干什么。
黑崎龙也停下脚步。
他抬起了自己的右拳。
没有花哨的准备动作,没有多余的蓄力。
就是那么简简单单地,对着那台钢铁铸就的机器,一拳轰出!
“轰——!!!”
一声沉重、狂暴、足以撕裂耳膜的巨响,瞬间爆发!
这声巨响,远比那清脆的巴掌声响亮百倍,如同在室内引爆了一颗炸弹,以一种绝对蛮横的姿态,瞬间压过了店内所有的噪音!
那台由坚固钢铁铸就的柏青哥弹珠机,在黑崎龙也的拳头之下,脆弱得如同被巨锤砸中的饼干。
整个机器的前面板,被他一拳硬生生地打穿、打烂、打得向内凹陷!无数钢珠与破碎的电子零件混合着玻璃碎片,向机器后方爆射而出,撞在墙壁上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乱响。
机器内部的电路发出一阵凄厉的悲鸣,灯光疯狂闪烁了两下,便彻底熄灭,冒出一缕焦臭的黑烟。
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前一秒还喧嚣如地狱的“黄金城”,在这一秒,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所有的赌徒、打手,包括那个还高高扬起肥硕手掌的店长,都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的鸭子,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无法理解的惊恐。
他们死死地盯着那个一拳打废了钢铁机器的男人,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在数百道惊骇目光的注视下,黑崎龙也缓缓收回了自己的拳头,骨节上甚至没有一丝擦伤。
他看都未看那些已经吓傻的杂鱼一眼。
他迈开脚步,穿过因为恐惧而自动分开的人群,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依旧低着头的狮子王弦一郎面前。
他平静地开口。
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环境中,如同惊雷,狠狠地炸响在弦一郎的耳边。
“百兽之王,不该被圈养在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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