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祖泽润心头猛地一震,脱口问道:“阁下何人?”
那位蓄着山羊胡须的人,嘴角勾起一抹不屑,冷冷一哼:“本军师,宋献策是也。”
宋献策,李自成最为倚重的大顺朝国师。
“十八子主神器”,正是宋献策为李自成精心炮制的一句谶语。
“十八子”拼凑起来便是“李”字,意指:姓李之人将登基称帝,君临天下!
而在义军之中,姓李且身居首领之位的,自然非李自成莫属。
此谶语一出,军民皆信李自成乃天命所归,纷纷踊跃投靠,争相欲成为辅佐新君的从龙之臣。
此外,宋献策还精通奇门遁甲与图谶之术,口才了得,能言善辩,深得李自成信赖,视若神明。
“宋军师,难道本使所言有误?”祖泽旺满脸不屑,挑衅道。
“呵呵……谬之千里!”
“大顺与大明之战,乃我华夏内部纷争,与尔等小小建奴何干?”
“呵呵……建奴竟妄图趁火打劫,实乃痴人说梦!”
“本军师奉劝尔等,趁早打消此念。否则,我大顺铁骑一出关,建奴将片甲不留!”
……
李自成端坐高台之上,静听台下唇枪舌剑,始终面色凝重,不发一言。
他无意让建奴分一杯羹,但亦不愿在此关键时刻与建奴彻底决裂。
牛金星目光在李自成脸上游移,心中已猜透其几分心思。
当前首要之务,乃是震慑建奴,令其不敢轻举妄动。一切待攻下北京城后再作计较。
“祖使者,请转告尔等摄政王,那个叫什么多尔衮的,让他有多远滚多远,休要觊觎我中原大地。”
“否则,我大顺百万雄师将舍弃北京城,先出关剿灭建奴再说。”
牛金星言辞犀利,意在威慑,却不料被祖泽润抓住破绽。
祖泽润冷笑一声:“呵呵……丞相大人,若真如此,我大清定当恭候大顺大军,临战之际,定当退避三舍,以礼相迎!”
他深知牛金星不过虚张声势,大顺军若舍北京而不顾,转而攻打关外,必将腹背受敌,自寻死路。
“丞相,与这厮费什么话,干脆一刀宰了,为我大军祭旗!”宋献策在一旁煽风点火,急不可耐。
祖泽润不屑一笑:“军师大人,本使既敢前来,便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然擅杀使者,尔等终将为今日之愚蠢行径,付出惨痛代价!”
祖泽润依旧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令人恨得牙痒。
大顺第一谋士李岩沉思良久,紧锁的眉头突然舒展开来。
他高声喊道:“来人呐,请使者至偏殿稍候。”
待祖泽润被带走后,李岩开口道:“顺王、丞相、军师、诸位将军,依我之见,盟约或可一试。”
李自成、牛金星、宋献策闻言皆是一愣:李岩今日何以如此态度,竟替建奴说话?此盟约显然对大顺不利啊。
“李将军,此言何解?”牛金星面露不悦之色。
“即便没有建奴,这大明江山亦将归于我大顺。他们前来插手,岂不是与虎谋皮?”
李岩微微一笑:“丞相勿忧!”
“自古以来,盟约皆以实力为后盾。若无实力支撑,任何盟约皆如废纸一张。”
“我们与建奴结盟,只是为了暂时稳住他们,减少一个对手。”
“辽东距此千里之遥,往返至少需二十日。凭我大顺军之实力,待其赶至之时,北京城早已落入我手。呵呵……建奴到时也只能望城兴叹。”
“再者,让建奴陈兵山海关下,亦可牵制吴三桂的关宁军,使其不敢轻举妄动,对我攻取北京亦是有利。”
“只要我们迅速攻下北京城,擒住吴襄,一纸书信便可降服吴三桂。”
“随后,再派一支大军封锁密云长城,小小建奴休想入关。”
“呵呵……他们若真敢来犯,我们便来个关门打狗,从山海关和京师两面夹击,让他们有来无回,死无葬身之地!”
李岩言罢,大殿之内顿时陷入寂静。
“李将军……果然妙计。”李自成突然站起身来,对李岩赞不绝口。
见李自成表态支持,牛金星也笑眯眯地附和道:“李将军妙计安天下,果然不愧为大顺第一谋士。”然其恭贺声中,却隐含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嫉妒。
随后,群臣纷纷附和夸赞,大殿之中弥漫着和谐友善的氛围。
“带使者进来。”
随着李自成一声令下,祖泽润再次被带入大殿。
李自成随口问道:“使者姓祖,不知可识得关外一位名叫祖大寿的将军?”
“哈哈……家父正是当年袁督师麾下大将祖大寿。”
“本使,正是祖大寿之长子!”
闻听此言,牛金星、宋献策、李岩……以及在座文臣武将皆脸色骤变,嬉笑嘲讽之色尽失。
取而代之的是认真对待的神情。
祖大寿身经百战,屡次拯救大明朝于危难之中,战功卓著,堪称一代名将,令人敬仰。
最终,洪承畴兵败松山,锦州城被围得水泄不通。城内粮草断绝、援军无望,为保全城中军民性命,祖大寿不得已投降建奴。
总之,祖大寿投降建奴之举,并未引来太多骂名与指责。
因为他已竭尽所能、做到了极致!
然而,他若一死了之,那他的兄弟们、兄弟们的父母妻儿又该如何?
难道要让他们遭受建奴的凌辱后,再被送往苦寒之地宁古塔为奴吗?
“来人呐,再添一副食案,为咱祖兄弟备上一份便饭。”李自成亲自吩咐身旁侍卫。
祖泽润微微一笑,昂首挺胸、大方落座。
他一脸风轻云淡地自顾吃着馒头、喝着鲜羊汤、啃着烤羊腿,宛如回到家中一般自在。
秦王与晋王、杜勋与杜之秩等人则咂吧着嘴、羡慕得口水直流、淌满了胸膛。
当日,大殿之内,大顺王李自成亲自拍板决定:大顺与大清订立盟约,一南一北夹击大明。
清军派出一支铁骑从密云翻越长城、协助大顺军攻取北京城。
攻下北京城后,两军合兵一处、与山海关外清军来个前后夹击、灭掉吴三桂。
至于地盘划分嘛,则看谁动作快、力气大、抢到的就归谁!
这个协议对大顺而言极为不利。
因为他们已兵临北京城下、相当于到嘴的肥肉却要吐出一块来换取和平,任谁都会心有不甘。
然而对大清而言,这却是史无前例的好机会。为他们入主中原找到了一个绝佳借口、打开了一个缺口。
这个缺口与当年石敬塘割让燕云十六州给契丹人如出一辙!
使者离去后,大殿之中继续议事。
李自成望着满堂文臣武将,心中甚是欢喜!
他哈哈一笑:“诸位兄弟,大家都来说说看,下一步这北京城该如何攻打?”
丞相牛金星刚才已输给李岩一招,此次自然不甘示弱、率先献策。
“顺王,我大军自西京出征以来,所向披靡、天下归心。百姓们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今早密探来报:京师空虚、瘟疫横行。官兵们常年欠饷、士气低落。守城士卒不足且尽是老弱病残之辈、连弓都拉不开。”
“京师唯一的三大营还被崇祯交给那个只会纸上谈兵、克扣军饷、花天酒地的纨绔子弟李国祯。”
“李国祯竟将三大营拉出城外扎营、妄想螳臂当车阻挡我大顺军。”
“实则他在军营中日夜饮酒作乐、聚将豪赌、醉生梦死。若我大军猛扑过去、一个冲锋定能歼灭三大营。”
……
众将听得连连点头、面露喜色。
这北京城防果然如同纸糊一般脆弱不堪!
牛金星微笑着继续说道:“崇祯虽已发出五路勤王诏书,但人心思变、无人响应。”
“左良玉、吴三桂、黄得功、刘泽清四路勤王之师阳奉阴违、裹足不前、远在千里之外。”
“唯一用心勤王的还是在座的唐总兵。”
牛金星停顿片刻、看向座中一员大将呵呵笑道:“只可惜唐总兵已归顺大王麾下。”
众将顿时哄笑一堂、齐刷刷扭头看向正在啃烤羊腿的大明前宣化总兵兼密云总兵唐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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