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边界 弟五百六十一章举地者（九）

去。抓。人。”老人说。“大。地。一。旦。开。始。坠。落。所。有。还。在。地。面。上。的。人。都。会。死。它。们。要。在。大。地。坠。落。之。前。把。所。有。的。人。都。带。到。巨。林。里。”

“带。到。巨。林。里。挂。上。去。”

“是。”

“然。后。大。地。停。止。坠。落。”

“是。”

“因。为。有。新。的。生。命。力。”

“是。”

迟望舒看着下面。大地在裂开。灰苔的裂缝越来越宽。白色的固定枝条暴露出来。密密麻麻。交织在一起。现在它们正在一根一根地断裂。每断一根。大地就往下沉一点。

往下。不是往上。

重力是向上的。但是大地在往下沉。因为固定它的东西在断裂。

巨林在倾斜。迟望舒的身体随着枝条在倾斜。他看着自己的脚。脚下面是灰苔地。灰苔地现在正在裂开。裂缝里是白色的枝条。断裂的声音一直在响。啪啪啪啪啪。

他看向父亲的方向。

父亲还挂在那里。一直没有动过。没有说过话。没有做过任何动作。父亲的眼睛睁着。看着血红的天穹。现在大地在裂开。巨林在倾斜。父亲还是看着血红的天穹。

迟望舒想叫父亲。他张开了嘴。喉咙里没有声音。

阿繁在看着他。她的眼球从儿子身上转到了迟望舒身上。然后她做了一组动作。眼球往上转。往下转。往左转。往右转。然后停在迟望舒脸上。

“大。地。要。坠。落。了。”她用嘴唇说。

迟望舒看着她。眨了一下眼睛。

阿繁的眼球转向她的儿子。那个五岁的孩子。枝条在剧烈地颤抖。缠在细脖颈上的绿色枝条抖得几乎要断了。阿繁看着儿子。然后把眼球转回来。停在迟望舒脸上。

她的嘴唇在动。很慢。一个字一个字。

“我。们。都。会。掉。下。去。”

迟望舒看着她的嘴唇。

“是。”他用嘴唇回答。

“然。后。变。成。监。工。”

“是。”

阿繁的嘴唇停了。她的眼球转回儿子身上。然后又转回来。

“他。也。会。变。成。监。工。”

迟望舒没有回答。

“那。个。时。候。我。还。能。认。出。他。吗。”

迟望舒看着阿繁。她的眼球很黑。里面没有任何东西。没有悲伤。没有恐惧。只有一个问题。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不。知。道。”迟望舒用嘴唇说。

阿繁看着迟望舒。看了很久。然后她的眼角渗出了一点液体。不是眼泪。眼泪会滴下去。会掉在灰苔地上。被灰苔吸干。现在灰苔已经死了。黑色的。不会再吸收了。但是那一点液体挂在她的眼角。没有掉下去。因为重力是向上的。

液体停在那里。血红色的光芒照在上面。反射出一种红色的光。

然后液体往上飘了。脱离了她的眼角。慢慢地往上飘。一颗小小的液珠。在血红色的天穹下。飘向上面。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

阿繁看着那颗液珠消失的方向。然后她把眼球转回来。看着儿子。不再说话了。

远处。又有一棵巨林开始倾斜。树干从灰苔地里拔出来。白色的固定枝条在断裂。挂在枝条上的人开始飘起来。不是枝条松开。是整棵巨林在倒下。巨林的树冠正在从地底被拔出。树干在往上飘。因为树冠脱离了大地。重力把它往上拉。巨林正在被连根拔起。

那棵巨林上挂着多少人。迟望舒不知道。很多。几千人。或者几万人。他们挂在枝条上。随着巨林一起往上飘。巨林的黑色树干在倾斜。绿色的枝条在晃荡。挂在上面的人像是在风中摇摆的果实。

然后巨林从大地上完全分离了。

整个巨林。黑色的树干。绿色的枝条。枝条上挂着的人。一起往上飘。往上。往上。往血红的天穹。越飘越高。越飘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点。融入了血红色的光芒里。

没有了。

大地上的那个位置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坑。黑色的灰苔下面是白色的枝条。现在枝条全断了。坑底是白色的碎片。然后坑也开始往上飘。因为大地在解体。

迟望舒看着那个坑。看着它慢慢地飘起来。散开。变成了无数碎片。

大地的碎片。

血红色的天穹下。大地的碎片在漂浮。往上。往下。往各个方向。重力乱了。有些碎片往上飘。有些碎片往下沉。它们互相碰撞。发出沉闷的声音。然后继续飘。

巨林还在倾斜。

迟望舒挂在枝条上。随着巨林一起倾斜。他现在的姿势不是垂直的。是斜的。他的身体被枝条拉着。但是重力在往上扯他。两个力在对抗。枝条勒得更紧了。他的脖颈上。绿色的枝条陷得更深。他能感觉到枝条的边缘在割进肉里。但是不疼。疼的感觉没有了。只有压力。

他看向老人。

老人还挂着。他纸一样的皮肤在血红色的光芒下显得更白了。他的头发和胡子还在下面飘着。但是方向变了。因为重力在乱。头发和胡子往不同的方向飘。有时候往上。有时候往旁边。有时候纠缠在一起。

老人的左手按在胸口上。按得非常紧。手指攥着胸口的皮肤。指节是白色的。

他的眼睛睁着。浑浊的眼球看着远方。看着那些漂浮的大地碎片。看着那些倒下的巨林。看着那些飘向天穹的人。

他的嘴唇在动。迟望舒看懂了。

“又。一。次。”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