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凯觉得他们这群追击者的队形毫无逻辑。
五名追击者中,飞在前面的两把扫帚速度快得多。两名骑手都身着长外套,头戴帽子。
正装?凯猜测着,随后恍然大悟。他们是官方巫师!
凯曾问过阿伦,所谓的巫师委员会为何要追捕比德尔先生。
巫师也好,凡人也好,阿伦告诉他,所有人都害怕自己不理解的事物。
“停下!”一名巫师喊道,“调头,降落在岛上。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红毛!”阿伦喊道,“准备好突袭。”
凯点了点头。
但很快凯就发现,他们担心的不该是那些搞偷袭的。
第二名官方巫师没有发出任何警告。
他轻挥魔杖,凯感觉仿佛有一列火车朝自己冲来。阿伦扭动扫帚躲避,空气都随之震颤。
那是什么?凯心想,心中惊恐于那股震颤。
“西蒙?!”阿伦怒视着西蒙,“快动手?”
凯随后看到了一幕惊人的场景。
扫帚正以最快的速度飞行,但坐在谢伊身后的西蒙站了起来。
要不是他驼背,恐怕没人能比他站得更直。风掀起他的长袍,却吹不动他分毫。
然后西蒙开始跳舞!
凯从未见过有人跳得如此优雅。
凯看到西蒙看向水面,然后他的双手如拉弓弦般猛地射出。先是紧绷,随后势如雷霆。
他们飞得极低,凯的脚趾都能感受到海水的湿冷。两名巫师已举起魔杖,准备再次发动攻击。
突然,有东西从海中射出。
周围全是海水和翻滚的浪花,凯什么也看不清。
那东西速度极快,力量惊人。
砰!
一名巫师差点被甩下扫帚。要不是他最后时刻用一只手紧紧抓住扫帚,早就掉下去了。
第二名巫师的扫帚则完全失去了平衡,末端的枝条炸得粉碎。
西蒙的舞蹈还未结束。
他弓下腰,双手向下,随后又挺直身子,双手如子弹般射出。
子弹!凯这次看清了。是水弹。
小小的水珠,不超过一口的量。难怪凯之前看不清,凯心想。达到这种水平,很难将它们与汹涌的波涛区分开来。
那个用一只手悬挂在扫帚上的巫师肯定也看到了。他挥动魔杖,击飞了一颗水弹。
但另一个就没那么幸运了。他的扫帚在空中乱转,像一只坠落的死鸟。第二颗水弹正好击中他的脸。
凯看到鲜血四溅,随后巫师坠落。但在海水吞没他的身体之前,他消失了。
凯发誓自己听到了一个声音,像鞭子抽打的声音。但也可能不是。他不确定。
“彼得!”第一名巫师怒吼着,盯着那沉入海底的扫帚。海水瞬间将其吞没。
另外三名追击者,远远落在官方巫师后面,肯定也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他们急忙催动扫帚朝那名巫师飞去。
西蒙的手再次垂下,双脚在木杆上扭动,仿佛那是地板。
巫师瞄准了魔杖,突然,西蒙的扫帚晃动起来。以这样的速度,轻微的晃动就足以让经验不足的谢伊跌落水面。
西蒙停止了他优雅的舞蹈,扑向谢伊伸出的双手。
阿伦不得不转身面对巫师。否则,西蒙和谢伊都得死。
“除你武器!”
阿伦挥动魔杖指向巫师。
巫师此时已稳住身形。凯瞪大了眼睛,看到那个曾击飞索尼娅双手的咒语,竟被巫师轻轻一挥魔杖就化解了。
这?!凯简直不敢相信。在他面前,我们就像孩子一样。
巫师轻蔑地看了阿伦一眼,随后喊出了同样的话。
“除你武器!”
凯原以为阿伦会失去魔杖,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更令人难以置信。
阿伦连同他的魔杖一起被击飞了扫帚。
凯扑过去抓住了阿伦的脚。但这样一来,他们就完全暴露在巫师的魔法之下。
巫师再次举起魔杖,但有人从背后击中了他。
砰!
又击中了。
接着又是一下。
水弹从四面八方包围了他,击中他的要害部位。
凯看到西蒙陷入了疯狂。但那舞蹈,却依旧不失优雅。
巫师不得不驾着扫帚上升,但水弹紧追不舍,直到他们再也看不见他。
这是什么技能?凯自问。他怎么能用这么多水弹?
“西蒙!”阿伦喊道,他控制着扫帚,脸上带着血迹,“他们来了,我们走!”
西蒙点了点头。他拽起浑身湿透的谢伊,将扫帚加速到极致。
那三名秩序竞赛者紧追不舍。
其中有两名女性。
领头的是一名男子,个子不高但身材瘦削。他如果不是留着长长的辫子,几乎就是个秃子。他留着两撇小胡子,还有一缕细长的山羊胡。他的所有毛发似乎都在随风飘散,扫帚破风而行。
他右边的女人长着圆脸。
他们离得很近。
还有一个人,但凯看不清她的脸。她正追在西蒙和谢伊后面。是她先发起了攻击。凯看到她拿出一把枪,就像他在前世档案中读到的那种。枪很短,单手使用,但她的手很稳。
——砰——
“队长!”凯喊道,“这个是个新手!”
凯指向那个乳房下垂的女人。
她没有武器;飞行不稳;脸上带着紧张的神情。
嗅出恐惧的能力已成为凯的本能。
阿伦肯定明白了凯的意思。他们的扫帚像子弹一样飞行,空气都在嘶嘶作响,但随后……它停了下来。
要不是凯早有准备,这突然的刹车肯定会把他甩下去。但凯身后的两名竞赛者就没那么幸运了。
凯向后扑去。那名男子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但他的冲力太大。他试图将扫帚转向那个新手女人,想和她挤在一起。
凯咧嘴一笑。“嘿,怪人!”他对着海浪喊道,“想玩接球游戏吗?!”
它出现了。
两条巨大的腿,带着半英尺长的爪子,凭空出现,像毯子一样将那名男子和女人分开。
长剑出现在凯的手中,新手女人的扫帚完成了剩下的工作。它把她带到了凯面前。女人甚至来不及转弯,钢剑就已吻上了她的肌肤。这一劈的力量如此之大,将她从颈部到腰部一劈两半。
海水尝到了血腥味。
凯触碰了角鹰兽腿的角落,将它和长剑送回了物品栏。
这次处决如此完美、迅速,以至于向西蒙和谢伊开枪的女人甚至都没注意到。
阿伦迅速绕了个圈,凯在扫帚柄的毛刷上方抓住了它。
那个编辫子的领头人震惊得甚至忘了追赶他们。他看向右边,但那个女人已经不见了。海水吞没了她的扫帚;鲜血与下面的黑水融为一体,难以分辨。
凯邪恶地咧嘴一笑。他看向那名男子,向他竖起了中指。
……
[你已杀死一名秩序竞赛者
……
你的称号状态已更新
……
称号:杀人犯
说明:在单个随机世界中杀死10名竞赛者。竞赛者必须来自与你相同或更高的楼层。
状态:(7/10)
效果:感知力+2,价值+1]
……
“还差三个,”凯心想。他看向那名男子和女人。“还差三个。”
凯慢慢地、但坚定地挺直了身子。
在他身后,那名男子踩上了踏板,他的扫帚随着他的愤怒而颤抖,他仍在追赶。
——砰——
凯的耳朵嗡嗡作响。他意识到这颗子弹是冲着自己来的。
女人已经放弃了对西蒙和谢伊的攻击,现在正和那名男子一起追赶他们。
阿伦拿出魔杖指向枪,但女人几乎立刻就飞走了。
凯意识到阿伦本来也没打算使用咒语。他只是在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
这场追逐持续了整个海面,但那名男子和女人始终没有追上他们。
除了偶尔响起的枪声,周围一片寂静。当第一缕阳光照在凯的脸上时,连太阳都显得格外安静。
凯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不对劲,他想。他们追得不够紧。
“阿伦!”凯喊道。
“坐稳了!”阿伦回骂道。
突然出现的褐色和绿色将凯的思绪拉回了现实。起初是一条线,随着他们飞近,变成了悬崖。海水猛烈地冲击着高耸的岩石,带着无尽的愤怒和反抗。
很快,他们飞越了海面。
危险毫无预兆地降临。
轰!
凯本能地用双臂护住了比德尔先生。
这也像是凯一直在等待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他们翻滚着,岩石敲打着凯的背部。折断的扫帚末端就落在他的身旁。凯抬起头,然后看到了他。
那个消失时带着爆裂声的官方巫师。
彼得。
凯的手在推地时滑了一下。
岩石上有湿气;苔藓和小水洼。他能感觉到、闻到、触摸到;这是决定性的时刻。
凯挣扎着站起来,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那个官方巫师。
砰!
凯在推地时手又滑了一下,当他看到彼得时,将比德尔先生藏在了身后。
彼得的脸肿得已经无法用人类的语言来形容。他的左眼已经看不见,被凸起的青黑色皮肤遮住了。嘴角还残留着血迹,持魔杖的手每走一步都颤抖着。
砰!
凯把比德尔先生护在身后,又听到了一声巨响。西蒙和谢伊的扫帚在空中爆炸,将他们甩在了岩石上。凯这时看到了阿伦。蓝发队长也站了起来,魔杖拿在手里。
“彼得!”第二名巫师落在彼得身边,魔杖冒出一缕青烟,“你没事吧?”
凯知道他们有麻烦了。
阿伦改变路线成功击伤了两名官方巫师,但他们还没死。
凯拿出了长剑。
“没事。”彼得点了点头,“你动作可真慢,狄肯。”
阿伦、西蒙和谢伊向凯靠近。
阿伦还好,但西蒙几乎无法行走。他的左腿断了,白骨从肉里刺出来。
谢伊扶着他,他们围在了比德尔先生身边。
他一时半会儿是跳不了舞了,凯失望地想。
两名秩序竞赛者赶上了两派对峙的场面。他们在官方人员身后下了扫帚,向他们跑去。
“我告诉过你,”狄肯不满地说,“我们只是新兵。带更多人手来才明智。更明智的是,让一名老兵陪我们来。让我拿出徽章……”
狄肯伸手去掏双排扣外套的内袋。
阿伦突然发疯似的冲了出去。凯跟在阿伦后面,左右跑动,躲避彼得的视线。
彼得露出杀气腾腾的笑容,但就在他准备施法时,一颗水弹击中了他的后脑勺。
“你!”他怒吼着,踉跄着寻找平衡。
“统统石化!”阿伦喊道,脸色比逐渐消失的夜空还要苍白。
狄肯来不及反应,僵住了。
凯跳过阿伦,挥剑砍向巫师。
剑刃几乎触到狄肯的脖子时,凯听到了低沉的咒语声。
“速速禁锢!”
凯感觉像是被粗绳甩了出去。绳子缠住了他,缠住了他的胳膊和腿。
他没有再听到咒语声。但下一刻,他发现阿伦也被甩了出去。
该死!凯咒骂着,试图用剑刃割断绳子。
“就这样!”彼得嘟囔着。凯看到彼得瞪了西蒙一眼,西蒙现在正躺在地上。官方巫师向凯走来,他的另一半脸也因愤怒而发青。
“我给你机会了,”彼得说着,用魔杖指着凯。
凯的头脑一阵眩晕,他的感知力在尖叫。他看到彼得张开了嘴,但咒语和意图,对他来说都显得如此黑暗。
“钻心剜骨!”
啊啊啊啊……凯嚎叫着,但发不出声音。感觉像是内脏在扭曲。成千上万根针在刺他的肉,数百把刀在割他。
疼痛……
没完没了。仿佛这疼痛是永恒的。然后突然安静了下来。在扭曲和转动中,长剑割断了绳子。但凯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了。
凯看到眼前一片漆黑。
然后传来一声怒吼,如此响亮,凯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雷暴之中,被那些他杀死的旧敌包围。
这声怒吼是闪电;是雷霆;是风暴的愤怒。
这声怒吼……来自比德尔先生。
“谁敢在我们面前使用黑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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