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恶魔的交易 第二章 左脚死皮换爱情，值了

消毒水的气味逐渐被清晨的露水气息取代，王迪站在镜前系着校服领带。领口下原本凹陷的锁骨已被淡粉色的肌肤覆盖，他抚摸着手臂上新生的柔软绒毛，指尖触到腰间微微凸起的弧度——出院半个月，他竟增重了八斤。母亲在厨房煎蛋的声响传来，油锅滋啦声中混着她压低的啜泣，这是她每天清晨的固定节目，仿佛在为某个劫后余生的奇迹感恩。

“小迪，书包里有牛肉干。”母亲探进半个身子，目光在他脸上逡巡，像检查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课间记得吃，医生说要循序渐进……”

“知道啦。”王迪抓起书包甩在肩上，故意用轻快的语调截断母亲的絮叨。走廊尽头的穿衣镜里，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袖口被母亲细心地改过，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他转身时，书包侧袋的薄荷糖滚落在地，阳光下糖纸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像极了病房里那道神秘的光芒。

三中的香樟树在九月的风里沙沙作响，王迪踩着上课铃跨进教室。前排女生的惊呼声像涟漪般扩散，他听见有人小声说“癌症晚期”，有人倒吸冷气，直到班主任扶了扶眼镜，用教鞭敲了敲讲台：“王迪同学身体康复是个奇迹，大家要多照顾他。”

他的座位在靠窗倒数第二排，同桌林浩正趴在桌上打盹，后脑勺的头发翘成呆毛。当王迪把书包搁在桌上时，林浩突然惊醒，目光在他脸上凝固三秒，猛地拍了下桌子：“卧槽！你小子诈尸啊？上次见你瘦得跟骷髅似的——”

“嘘！”王迪按住他的肩膀，余光瞥见教室前门闪过一道白色裙摆。那是陈雨桐，班长兼年级公认的女神，此刻正抱着作业本走向讲台，马尾辫上的蝴蝶结扎得端端正正，淡蓝色的蝴蝶结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王迪的喉咙突然发紧，想起住院前偷偷塞在她抽屉里的情书，至今未得到回应。

“看什么呢？”林浩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突然挤眉弄眼，“哦哦哦，陈大班长！我说你康复第一件事是不是——”

“闭嘴！”王迪踢了他一脚，耳尖发烫。上课铃恰在此时救了他，数学老师抱着试卷走进来，粉笔灰落在他新发的教科书上，他鬼使神差地翻开扉页，在空白处写下“108斤”。距离120斤的交易门槛，还差12斤。就可以还愿了。

午休时，王迪坐在操场角落的双杠上啃牛肉干。九月的阳光暖融融的，晒得人昏昏欲睡，远处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声响。他摸出裤兜里的薄荷糖，指尖触到糖纸时忽然想起隐身那天——他曾恶作剧地站在陈雨桐身后，看她认真地在黑板报上画紫藤花，粉笔灰落在她睫毛上，像撒了把碎钻。

“想什么呢？”清甜的女声突然在头顶炸开，王迪猛地抬头，看见陈雨桐抱着作业本站在双杠旁，蝴蝶结在微风中轻轻颤动，“林浩说你住院时总画素描，能不能帮我看看黑板报的配色？”

他的心跳陡然加快，差点被牛肉干噎住。在陈雨桐期待的目光中，他跟着她走向教学楼，路过宣传栏时，瞥见自己苍白的一寸照还贴在“校园之星”栏目里，旁边是陈雨桐的照片，笑得像春日里的樱花。

“这里用柠檬黄会不会太亮？”陈雨桐指着黑板报上的太阳图案，侧过身时，发梢扫过他的手背。王迪闻到她头发上的茉莉香，喉咙发紧得说不出话，只好掏出随身携带的彩铅，在废报纸上涂了块暖橙色。

“哇，这个好看！”她眼睛发亮，指尖轻轻点在色块上，“你怎么知道我觉得黄色太跳？”

他的耳朵烧得厉害，突然想起怪物说过“一个月只能交易两次”。今天是9月12日，距离上次交易刚好过去十天，再过四天，他就能再次召唤那道黑色雾气。如果用新长出的两斤脂肪交换……换什么才能让陈雨桐喜欢上自己？

晚自习结束时，王迪在校门口撞见正在等公交的陈雨桐。她抱着书包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老长，脚尖轻轻踢着路边的石子。他犹豫再三，摸出书包里的薄荷糖盒：“给你，草莓味的。”

她愣了愣，接过糖盒时指尖触到他的掌心：“谢谢，上次你画的紫藤花黑板报，好多同学说像真的一样。”路灯的光落在她睫毛上，像镀了层金边，“其实……我一直想谢谢你的信，只是当时你突然住院……”

公交车的鸣笛声打断了她的话。王迪看着她跑向车站的背影，心跳得几乎要撞破肋骨。书包里的彩铅盒硌着胸口，他突然想起怪物的交易规则——“一样东西只能换取一样”。脂肪已经被交易了，“得到她的爱我一定要得到她的爱。

回到家时，他突然想到什么。他对着右手轻轻说道：“我要交易。”空气瞬间凝固，黑色雾气中浮现出怪物黏腻的皮肤。

“这次换什么？”怪物的声音带着笑意，仿佛早已洞悉他的心思。

王迪盯着镜中逐渐红润的脸颊，想起陈雨桐接过薄荷糖时的眼神：“我想知道……怎么让喜欢的人爱上我。”

怪物发出嘶嘶的笑声，黑色雾气中伸出一根黏糊糊的触须，轻轻点在他眉心：“人类真是贪心……不过这次你用什么交换？”雾气突然凝结在他手背上形成一个心得形状，“给你这个只要对她说出异性的名字他就会爱上你，用你左脚的死皮交换。”

王迪皱眉：“死皮？”

“对，现在就脱袜子。”怪物不耐烦地晃动触须。

当左脚的皮肤变得光滑如新时，王迪手里多了个心形图案。他瞬间信心倍增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窗洒在书页上，王迪听见母亲在客厅走动的声音，突然想起怪物说过“身旁现有的都能换”。他摸了自己胳肢窝那个狐臭，嘴角微微上扬。距离下次交易还有三天，而他的体重，正在以每天半斤的速度增长。

凌晨两点，王迪在日记本上写下：“如果爱情需要筹码，我愿意用脚皮一次心动。但如果……她喜欢的是真正的我呢？”笔尖顿了顿，划掉最后一句，改成：“明天带两包草莓味薄荷糖去学校。”

窗外，香樟树的影子在月光下轻轻摇晃，像谁在无声地编织着关于青春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