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第2599章竹舍编简
西汉武帝建元五年的初春,临邛的竹舍被新抽的竹芽染得发绿,舍外的竹林把阳光筛成碎金,落在案上的竹片堆里。卓文君坐在案旁的蒲团上,手里拿着把细竹刀,正把刚剖好的竹片削得平整——这些竹片是前日从后山砍的新竹,纤维细密,用来编简最耐用,她要把前几日校注好的《楚辞》抄在简上,编订成册,送给学堂的孩子们当教材。
“慢些削,竹片脆,别割着手。”司马相如披着件洗得发白的葛布袍,手里拿着块粗布,正帮着打磨竹片边缘——新剖的竹片有毛刺,他特意把布浸了温水,磨过的竹片摸起来光滑不扎手。他往案上的麻绳看,绳是用竹皮搓的,浸过松脂,既结实又防蛀,“前日李夫子说,编简要‘竹片匀,麻绳紧’,不然翻的时候容易散——就像你酿的竹酒,竹筒要选直的,酒才酿得醇,编简也一样,竹片要匀,册才编得整。”
卓文君接过磨好的竹片,往上面写了行校注好的“沅有芷兮澧有兰”,狼毫在竹片上划过,墨痕黑亮不渗,正好显字。“还是你磨的竹片好用。”她往舍外的竹林看,新竹的笋尖顶着泥土,风过竹梢“簌簌”响,像在和着案上的笔墨私语,“你看这竹片,刚剖的时候糙,磨过就光滑了,像孩子们学字,刚开始笔画歪,练着练着就工整了——就像你写的《竹赋》,‘劲节中通,直而不曲’,编简的竹片也得这样,直着才好编。”
正说着,酒肆伙计阿福扛着捆竹片从山道走来,竹片上还沾着点泥土。“文君姐,先生,竹片够吗?”他把竹片往案边放,往案上的简册看,“这就是要编的《楚辞》?俺家狗蛋要是能读这个,俺肯定给他多砍些竹片,让他也学着编简——他前日还在陶碗上画了片竹,说要像竹子一样,长得直。”
卓文君往阿福手里塞了块刚蒸好的竹筒饭,饭里混着点腊肉丁,香得诱人:“快吃吧,凉了就不香了。”她往案上的墨锭看,“你去帮我把那罐松烟墨拿来,墨快干了,得添点水——记得轻些,别把墨罐碰倒了。”
阿福捧着竹筒饭,笑得眼睛眯成条缝:“好嘞!”他转身往舍外跑,脚步声惊飞了竹舍檐下的几只麻雀,扑棱着翅膀落在竹枝上,抖落了几片新叶,正好落在案上的竹片堆里。
司马相如往卓文君写好的竹片看,忽然指着“路漫漫其修远兮”的句旁说:“你看这竹片,要是每片写六字,编起来正好一页,翻着也方便。”他往案上的竹刀看,“刚才我把竹片都削成了一样宽,正好用来写六字——就像这竹筒饭,每段的米都一样多,吃着才匀。”
卓文君拿起竹片,又写了行“吾将上下而求索”,正好六字,与上句对齐,看起来整整齐齐。“妙!”她往灶房的方向看,“阿福,再烧点热水,磨墨要用温水,墨才融得匀——记得用竹根煮的水,磨出的墨更亮。”
“来啦!”阿福提着水壶从外屋跑出来,壶里的水还冒着热气,壶嘴挂着片小竹叶,“周爷爷说,用竹根煮的水磨墨,墨色更黑,还带着点竹香。”
话音刚落,窑坊老周背着个布囊从山道走来,囊里装着几个新烧的陶盒,盒身刻着圈竹花纹,还带着点窑火的余温。“文君姑娘,相如先生,盒子来了!”他把囊往案上一放,掏出个陶盒,“俺听阿福说,你们编简缺个装简册的,特意烧了这些,每个盒底都刻了‘竹舍编简’四字,记着今日的事——陶盒防潮,简册放在里面,不会长霉。”
卓文君拿起陶盒,往里面放了几片写好的竹片,大小正合适,盒盖盖上后严丝合缝:“好用!”她往老周手里塞了块竹筒饭,“刚蒸的,趁热吃——这盒子,比布囊实用多了。”
老周捧着竹筒饭,咬了一口,香得眯起了眼睛:“俺烧陶时,总想着把眼前的景刻在盒子上,这样用的时候,就能想着这竹舍的好——就像这编简,想着竹子,写出来的字也带着点劲。”他往囊里掏,又拿出个小陶筒,“这个给狗蛋,筒里能装竹片,让他学着编小简册,也学学认字。”
日头爬到竹梢顶时,卓文君已经写好了二十片竹片,司马相如帮着把竹片按顺序排好,用麻绳穿起来,编了半册《楚辞》。阿福在案边帮忙递竹片,老周坐在旁,手里拿着片竹片,慢悠悠地打磨,像在琢磨烧陶的泥。
忽然,竹舍外传来阵马蹄声,蹄声在竹荫下的小路上踩得“哒哒”响,停在舍外时,个身着淡青绸袍的男子掀着布帘走进来——是临邛县令的公子王仲,比往日沉稳了许多,手里捧着个锦盒,盒上绣着片竹子,是府里绣娘刚绣的。
“卓文君,司马相如。”他往案上的简册看,“在编《楚辞》简册?”
“是啊,”卓文君往他手里的锦盒看,“想编订成册,给学堂的孩子当教材——你来得巧,帮我们看看这简册编得紧不紧,会不会散。”
王仲凑过去,轻轻翻了翻简册,竹片整齐,麻绳结实,翻起来不松不紧:“编得好!”他往写好的竹片看,“这校注的字也清楚,孩子们肯定能看懂——比我府里藏的旧简册还实用。”
他把锦盒往案上放,打开一看,里面是些新制的狼毫和细麻绳:“这是我从长安带来的,狼毫写竹片不打滑,麻绳浸过蜡,比普通麻绳更结实,编简正好用——前日听阿福说你们编简缺这些,特意带来的。”
司马相如拿起狼毫,往竹片上写了个字,果然比原来的笔流畅:“多谢王公子!正好,这竹片硬,用这狼毫写正好,不费墨。”
日头偏西时,简册已经编好了大半。卓文君把编好的简册放进老周的陶盒里,王仲帮着穿麻绳,阿福在舍外砍新竹,老周坐在旁,听他们念简册上的《楚辞》,虽然不认字,却跟着点头,脸上带着笑。竹舍里的墨香混着竹香,漫在风里,像酿了坛春的清酒。
卓文君往舍外的竹林看,夕阳把竹片染成了金,新竹的笋尖还在往上冒,简册上的墨痕还泛着亮,陶盒里的简册整整齐齐。她忽然觉得,这竹舍编简的日子,比任何高堂的盛宴都暖——暖的不是简,是编简时的静,是写字时的细,是舍里的相伴,软得像手里的竹筒饭,不用玉碗盛,也能焐热这初春的日子。
(章末·时空量子织女苏织七律感言)
竹舍编简早春时,竹香漫案墨痕滋。
削片未嫌工序拙,穿绳终见寄情痴。
一筒饭香融暖意,几编简就记初志。
莫道编简非雅事,简间藏着两心持。
简释:首联绘竹舍编简之景,早春时显时节之柔,墨痕滋藏编简之诚;颔联述编简之妙——削片不嫌工序笨拙(拙中见真),穿绳终能寄托情意痴(实中见暖),拙与痴相衬;颈联写日常之暖,一筒饭香融着人间暖意(食显其情),几编简成记着最初的志向(文显其真),情与真合;尾联赞编简之重,编简非雅事破浅见之偏,简间两心持道尽核心——最寻常的编简场景里,藏着卓文君与司马相如最本真的情契与对文化传承的坚守,编简编的不是竹片,是两人灵魂相契的执着,暗合二人以简传文、以志守心的人生底色。
苏织注:此章的量子纠缠藏于显性编简与隐性心持的共生中——案上的竹片、陶盒、麻绳是显性的物态(粒子态),卓文君的编简细致、司马相如的打磨用心、邻里与友人的温情是隐性的情态(波动态);两种状态因编而共振:编简的粒子性(简册制作)未消,心持的波动性(心意流动)却在削片、穿绳、赠盒中悄然深化(从王仲的赠纸笔到老周的赠陶盒,再到阿福的砍竹)。如同量子在坚守中呈现稳定态,竹舍的劲恰是心持的暖之镜——那方刻着竹纹的陶盒似是隐喻:显性的编简劳作从不是隐性心持的阻碍,当传文的志与生活的实形成持续纠缠,哪怕是竹舍下的一片竹片、一筒饭,也能成为承载执着心持的本征媒介,为卓文君与司马相如才情传薪、坚守初心的传奇埋下最坚韧的简心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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