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女子翻身下马,银枪掷在地上,发出震耳的响。她冲到燕小泉身边,撕开自己的战袍为他止血,动作间露出与燕小泉戴过的同款银镯——只是她的镯子上,多了道战伤留下的裂痕。
“你要杀我的孩子?”女子的声音带着枪尖般的冷冽,血从指缝渗出,滴在燕小泉染血的红袍上,“赵德昌,你好狠的心!”
秦宇猜得不错,眼前这位英姿飒爽的女子正是燕小泉的母亲,唤作燕胜男。
镇长赵德昌的嘴唇哆嗦着,目光在燕小泉的眉眼与胜男的银镯间打转,突然捂住胸口:“他……他是……”
“他是你的儿子!”燕胜男紧紧搂住怀中的燕小泉,“当年你娘嫌我生不出儿子,逼你纳妾,我回风土镇时,已经怀上他了!”
河道瞬间死寂,只有红水帮喽啰掉刀的闷响。
秦宇望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突然意识到燕小泉所说的话都是真的,原来他爹真是青蚨镇的镇长。
燕胜男的长枪斜插在井台边,枪缨被井水打湿,在风中颤动如滴血的红烛。
赵德昌瘫坐在轿边,手指抠着石缝里的草芽,指甲缝渗出的血珠与草芽的汁液相融,泛出奇异的紫晕。
“我找过你……”他的声音嘶哑如破锣,“我去风土镇三次,每次你爹都吩咐族人将我赶出来……”
“赶你出来?”燕胜男冷笑,银镯在阳光下映出他虚伪的脸,“你当镇长的第三年,就开始勾结红水帮的人,害死了我们三个族人!”她指向燕小泉脸上的刀伤,“现在还要割他的舌头,赵德昌,你配当爹吗?”
突然,远处传来车马奔腾声,一队精装家丁簇拥着一个白发老者冲来,老者的马鞭直指赵德昌:“敢动我孙儿,我踏平你们青蚨镇!”
老者正是燕胜男的父亲,唤作燕东临,目前风土镇燕氏一族的掌舵人。
赵德昌的护卫刚要拔刀,却被一阵阴阳怪气的笑声制止。
一个身穿锦缎蟒袍的男子摇着折扇走来,扇顶是颗鸽蛋大的夜明珠,身后跟着八个捧着礼盒的随从——礼盒上,赫然印着有关圣水坊的纹章。
“好大的口气。”那人的嗓音十分尖锐,他突然将扇子合住,“无启国的地界,谁敢说‘踏平’二字?”他的目光扫过眼前的水井,突然嗤笑,“你们说的就是这口破井,会让圣水坊每年的供奉少了三成?”
村民们突然骚动起来,有人喊道:“这是魏公源,国王身边最得宠的内官!咱们去找他老人家伸冤去……”
话音未落,几十个村民壮着胆子朝着河道跑去,可还没等他们靠近,便被魏公源的随从拦下,村民们呼剌剌跪了下来,双手举天,诉说着这口井的由来。
可不等他们说完,为首的几个村民便被随从踹翻在地:“刁民也配说话?”
魏公源从随从手中接过圣水坊的账册,金粉写就的数目在阳关下刺眼:“每年给咱们的‘孝敬’,够打百口这样的井。”他合上账册,折扇指向井口,“填了吧,免得碍眼。”
“不能填啊!”村民们再一次集体请求,“这口井能救我们的命……”
“救命?”魏公源小碎步走到村民面前,折扇拍在一名村民的脸上,“我只知道,挡圣水坊的财路,就是挡我的财路,再不离开,把你们都填井!”
红水帮的喽啰和青蚨镇的兵丁迫于魏公源的权势纷纷开始抗沙,准备动手填井。
“谁敢动?”
苍老的声音从河道下游传来,哈雅和那名部落女子搀扶着阿祖走来,老人的骨杖在沙地上拖出浅痕,杖头的水晶映出魏公源惊愕的脸。
阿祖怀中捧着个鎏金金牌,金牌背面上刻着部落的功绩,正面“护国有功”四字,是上一任无启国国王的亲笔。
百年前无启国国王西征,在一场战役中,因为指挥不当而落败,敌军乘胜追击,为掩护国王撤退,国王身旁的护卫死伤殆尽,关键时刻部落的人马出现了,救了国王一名,国王为此颁发给了部落一块护国金牌。
“参见护国金牌!”魏公源的随从们“扑通”跪倒,连他自己也变了脸色——这令牌关键时刻可调动边疆守军,是当年国王赐给部落的最高信物。
阿祖的骨杖点了点井台:“此井乃是大地之神赐予周围村民的地脉井,填了会引发沙暴,淹了青蚨镇。”她将令牌举过头顶,水晶折射的光芒笼罩住整个河道,“国王有令,凡护地脉者,皆受庇护。”
魏公源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悻悻地收起折扇:“既然有令牌,我也不便插手。”
就在这时,燕小泉突然从燕胜男怀中挣脱,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井水,嘴角勾起诡异的笑:“阿莲在水底招手呢……”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纵身跃入井中,。
燕胜男的惨叫刺破河道,赵德昌扑到井边想跳下去,却被护卫死死拽住。
燕小泉被捞上来时,嘴角还保持着微笑的弧度,手中攥着一个草环——那是阿莲生前失手落入井中的。
燕胜男抱着燕小泉冰冷的身体,手上的银镯与他手中的草环缠绕在一起,宛如一对永不分离的枷锁。
赵德昌像一截木头矗立在一旁,他注视着燕小泉的尸体,眼角似乎变得湿润起来。
阿祖的骨杖重重顿地,河道再次安静下来。她望着哭倒的燕家人,又看了看惶恐的村民,和秦宇以及王跃进商量一番后,缓缓开口说道:“此井免费供周围参与打井的村民饮用五年,五年后由白水帮收费。”
秦宇点头时,看见吴村长偷偷抹泪——他知道,白水帮和红水帮未必会履行这五年的期限,但至少此刻,这口井属于真正需要它的人。
三日后的清晨,秦宇四人再次坐在了西行的马车上,此时车上装满了村民们提前准备好的各种食物,马车启动时,河道中传来红水井的潺潺声。
阿远的身影越来越小,四人变得沉默,彼此都在回味这段时间以来属于自己的笑与泪。
陈清林打破了宁静,他开口向秦宇问道:“既然都有了令牌,为什么不直接让那口井永久性免费,反而设定一个五年的时效?”
不等秦宇回答,一旁的王跃进开口说道:“有时候免费的才是最贵的。你医术精湛,但对人性的理解却不如小秦,那些帮派可没有什么契约精神,五年只是一个时效,相当于给了他们希望,如果不给他们希望,村民们或许连一口免费的井水也喝不到。”
秦宇在一旁补充道:“我临走前已经把所有打井的资料都交给了阿远,如果他们不履行约定,阿远会出手的。”
“那是肯定的!也不看看有什么样的师傅!”周大力说道。
当马车又翻过一个沙丘后,水井的影子彻底消失在视野中,但秦宇仿佛还能听见,那口井在风里低语,说它会记得每个为它流血的人,也会守护每个需要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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