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黎明时分,李明远站在门堡新建的围墙上,望着远处笼罩在薄雾中的山丘。两周过去了,帝国再没有发动攻击,但巡逻队报告说周围村庄的居民都在撤离,显然是在恐惧这些异界入侵者。
上尉,指挥部找你。通讯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指挥中心的帐篷里,陈志强少校正和几名军官研究着一张粗糙的地图——这是根据无人机侦查和俘虏口供绘制的周边区域图。
李明远,陈志强指着地图上一个标记,我们需要更多关于这个世界的情报。根据俘虏的说法,距离这里三十公里有一座叫洛林的城镇,是这一带的贸易中心。你的小队今天去那里侦查。
李明远皱了皱眉:长官,我们还不清楚当地人对我们的态度。贸然进入人口密集区可能有风险。
所以才派特种部队去,而不是外交官。陈志强递给他一个文件袋,这里有语言学家整理的简易翻译手册和当地货币的仿制品。任务很简单:了解城镇布局、政治结构、经济状况,评估当地人对我们的态度。不惹事,但也不避事。
明白,长官。
一小时后,李明远的小队准备就绪。为了不引起过多注意,他们换上了便装,但里面穿着轻质防弹衣,武器隐藏在背包和长外套下。唯一显眼的是他们携带的各种电子设备,但这些在异世界人眼中大概只是奇怪的装饰品。
记住,李明远对队员们说,我们是来观察和学习的,不是来展示武力的。尽量避免冲突,但如果情况危急,保护自己优先。
小队乘坐一辆经过伪装的军用越野车出发,沿着泥泞的道路向东北方向行驶。沿途的风景令人惊叹——郁郁葱葱的森林,奇形怪状的植物,偶尔还能看到一些从未见过的动物。最令人不安的是天空中那两轮月亮,即使在白天也能隐约看到它们悬挂在天幕上。
看那边!林雨晴突然指向远处。
山坡上,几个身影迅速隐入树林。即使隔着一段距离,李明远也能看出那不是人类——他们身形修长,动作优雅得不可思议,阳光下似乎还有银光闪烁。
精灵?张浩猜测道,俘虏提到过这个种族。
保持警惕。李明远提醒道,手不自觉地摸向藏在座位下的步枪。
两小时后,洛林镇的城墙出现在视野中。这是一座典型的中世纪风格城镇,石质城墙高约八米,城门处有身穿皮甲的卫兵把守。城门外排着等待入城的农民和商队,空气中弥漫着牲畜、食物和陌生香料混合的气味。
把车停在树林里,李明远决定,我们步行进城,免得引起太大骚动。
他们选择了一个商队入城的时机混入人群。卫兵只是草草扫了他们一眼,显然把这些穿着奇怪但看似无害的外来人当成了远方商旅。
穿过城门,异世界城镇的全貌展现在眼前。狭窄曲折的街道铺着凹凸不平的石头,两旁是木石结构的房屋,上层比下层突出,几乎要在街道上方相接。店铺的招牌在微风中摇晃,上面画着各种符号和图案而非文字。空气中充斥着叫卖声、动物叫声和无数种食物气味的混合。
最令人震惊的是街上行人的多样性——除了占多数的人类外,还有矮小粗壮的矮人、长着尖耳的精灵,甚至还有一些半人半兽的生物。所有人都对彼此见怪不怪,却对李明远一行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分头行动,李明远低声说,赵天成和王磊去侦查城镇布局和防御;张浩了解市场和贸易;林雨晴看看能不能找到医馆或类似场所;我去酒馆收集情报。两小时后在北门集合。
队员们点头分散。李明远整了整外套,走向一间挂着酒杯标志的宽敞建筑——银壶酒馆,根据俘虏的说法,这里是打听消息的好地方。
推开门,混杂着麦酒、汗水和烤肉的气味扑面而来。酒馆里坐满了各色人种,谈话声在李明远耳中只是一片模糊的嘈杂。他走向吧台,试着用语言学家的简单短语点了一杯麦酒。
酒保——一个独眼壮汉——狐疑地打量着他,但还是倒了一杯浑浊的液体推过来。李明远掏出仿制的铜币付账,这似乎打消了对方的一些疑虑。
你不是本地人。酒保用生硬的通用语说,这比俘虏描述的帝国官方语言要简单得多。
远方来的。李明远用背好的短语回答,然后指着自己的耳朵摇头,示意听不懂更多。
独眼酒保哼了一声,转身去服务其他客人。李明远慢慢啜饮着麦酒——味道比闻起来好,有种蜂蜜的甜味——同时观察着周围。几个衣着光鲜的商人正在角落低声交谈;一队佣兵模样的人大声吹嘘着最近的战斗;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可能是城镇守卫的人正在玩某种骰子游戏。
最引人注目的是坐在窗边的一个精灵女子。她独自一人,银白色的长发束在脑后,尖耳朵上戴着精致的金环,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与其他精灵不同,她穿着一身暗色皮甲,腰间别着一把细长的匕首。当她的目光与李明远相遇时,那双翡翠般的眼睛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然后迅速移开。
李明远正考虑是否要尝试交流,酒馆门突然被推开,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带着两名护卫走了进来。酒馆内的谈话声立刻低了几分,许多人低头表示敬意。
镇长管家,旁边一个商人小声对同伴说,又来找税了。
管家环视酒馆,目光在李明远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走向吧台。他与酒保低声交谈,后者不情愿地掏出一个小袋递过去。正当管家准备离开时,那个精灵女子突然起身,与他擦肩而过。李明远敏锐地注意到他们之间似乎交换了什么,但动作太快看不清楚。
管家离开后,酒馆气氛轻松了些。李明远决定冒险一试,走向精灵女子的桌子。
可以坐吗?他用生硬的通用语问。
精灵女子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然后优雅地点头示意。李明远坐下后,她突然用带着奇怪口音但相当流利的通用语说:你不是商人。
李明远心跳加速——她怎么知道的?他保持镇定: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的手。她指着李明远放在桌上的手,有长期使用武器的茧,但没有商人点钱的老茧。你的坐姿也是受过训练的战士。
敏锐的观察力。李明远决定顺水推舟:我是护卫,护送商队来的。
是吗?精灵女子微微一笑,那你的商队呢?
明天到。我先来探路。
有趣的谎言。她啜了一口杯中的透明液体,不过别担心,我对你没有恶意,异界人。
李明远的肌肉瞬间绷紧。她怎么会知道?
似乎看出了他的紧张,精灵女子轻笑:放松,士兵。你的伪装对这里大多数人来说足够好,但骗不过精灵的眼睛。我们从你的装备和气味就能分辨出来。
你想要什么?李明远压低声音问。
只是观察。她站起身,留下一枚银币在桌上,告诉你的指挥官:精灵议会正在关注事态发展。不要轻易信任帝国的甜言蜜语,也不要低估古老种族的力量。
说完,她像猫一样轻盈地离开了酒馆,留下李明远困惑地坐在原地。他正考虑是否该追上去,突然通讯器传来轻微的震动——是林雨晴的紧急信号。
迅速结账离开酒馆,李明远按照通讯器指示找到了镇中心的广场。一群人围在一起,中间传来林雨晴焦急的声音。李明远挤进人群,看到令人震惊的一幕——
林雨晴跪在地上,正在为一个面色发青的年轻男孩实施急救。旁边一对衣着朴素的夫妇——显然是孩子的父母——惊恐地看着她使用各种神奇工具。地上散落着打开的医疗包、注射器和药瓶。
怎么回事?李明远用汉语低声问。
这孩子急性过敏反应,呼吸道快封闭了。林雨晴头也不抬地回答,手上动作不停,再不处理会死。帮我按住他,我要注射肾上腺素。
李明远立刻帮忙按住挣扎的孩子,林雨晴熟练地找到大腿外侧位置,迅速注射。几分钟后,孩子的呼吸开始平稳,面色也恢复正常。围观的人群发出惊叹声,有人甚至跪下来祈祷。
恶魔医术!一个尖利的声音突然响起。一个身穿褐色长袍、脖子上挂着圣徽的男人推开人群走来,这是黑暗魔法!你们在对这孩子做什么?
救他的命。林雨晴用刚学的几个通用语单词回答,然后继续检查孩子的状况。
祭司模样的人伸手要抓林雨晴,李明远立刻挡在中间。她救了孩子,他用生硬的通用语说,好。魔法。
那不是神圣的治疗术!祭司怒吼,任何不通过神明祈求的治愈都是亵渎!卫兵!抓住这些异端!
几名城镇守卫挤进人群,手按剑柄。气氛骤然紧张。李明远悄悄将手移向藏在衣服下的手枪,祈祷不要在这里发生冲突。
就在这时,孩子的母亲突然扑到林雨晴脚下,亲吻她的手:谢谢你,神圣的女士!你救了我的小马库斯!求求你们,她转向守卫,不要伤害她!
守卫犹豫了,看向祭司。祭司脸色阴沉,正要再次下令,一个威严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这里发生什么事?
人群分开,走进来的正是李明远在酒馆见过的镇长管家。听完守卫和祭司的解释,管家锐利的目光扫过李明远和林雨晴。
外乡人,他用流利的通用语说,你们从哪里来?用什么方法救了这孩子?
李明远决定冒险一试:远方来。好医术。不是魔法。
管家沉思片刻,然后出乎意料地点头:我听说过你们的传闻。异界人,拥有不可思议的武器和技艺。他转向祭司,神父,这孩子确实被治愈了。如果这是恶魔的作为,难道不应该先调查清楚吗?
祭司不甘心地瞪着他们,但显然不敢违抗管家的意思:我会向主教报告此事。说完拂袖而去。
管家示意守卫退下,然后对李明远说:你们的同伴在城北门等你们。建议你们尽快离开——不是每个镇民都像这位母亲一样感恩。洛林镇虽然中立,但对未知力量的恐惧可能压倒理智。
李明远点头致谢,拉着林雨晴迅速收拾医疗设备离开。当他们穿过街道时,能感觉到无数双眼睛从窗户和门缝中窥视着他们。
我们引起太多注意了。李明远低声说,直接去集合点,立刻离开。
当他们转过一个街角时,一幕令人震惊的景象映入眼帘——一个木制平台上,十几名戴着镣铐的人被拴在铁环上,一个穿华丽服装的拍卖师正在高声叫卖。台下站着各种衣着体面的买主,有人甚至翻开奴隶的嘴巴检查牙齿。
奴隶市场...林雨晴声音颤抖。
李明远感到一阵恶心。他本能地想上前阻止,但理智告诉他这只会让情况更糟。走,他咬牙说,这不是我们能现在解决的问题。
当他们终于到达北门与队友会合时,所有人都带着震惊的表情。赵天成和王磊报告说城镇防御薄弱但发现了疑似魔法装置的物品;张浩则收集了大量关于当地经济的信息——包括奴隶贸易的繁荣。
先离开这里,李明远说,回去再详细汇报。
回程的路上,小队沉默不语,各自消化着今天的见闻。就在他们即将到达停车地点时,树林中突然闪出十几个全副武装的人影,将他们团团围住。
站住,异界人。为首的人掀开兜帽,露出一张布满伤疤的脸,有人出高价要你们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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