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沈霄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米缸里那堆粗米上,淡淡地说:“哦,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让人感到一丝莫名的压迫。
老仆人颤巍巍地退下,老胡却忍不住嘀咕:“看来,咱们这次抄家,只能带几件破衣烂衫、一卷假画回去交差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还有几分疲惫。
沈霄没说话,他从米缸里撮起几粒粗米,放在嘴里嚼了嚼,眉头微皱,似乎在品味什么。
粗米的味道苦涩而干硬,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像是在嘲笑这府邸的落魄。
片刻后,他抬起头,对老胡说:“咱们听地皮吧。去拿地听来。”
老胡点了点头,转身从清白箱里取出一个竹筒模样的奇怪器具。
这东西叫“地听”,是锦衣卫查检时的利器,通体乌黑,竹节上还带着几道细密的裂纹。
官员藏银,最爱在墙壁或地砖下设暗格,而这地听,就是专门用来探查地砖下秘密的宝贝。
“听地皮”是锦衣卫的行话,说白了,就是找出藏在地面下的财富。
沈霄蹲下身,将地听轻轻垂放在地上,一只耳朵贴上去,另一只手撑着膝盖,姿势沉稳而专注。
老胡站在一旁,用力跺了一脚,地面微微一颤,尘土从砖缝里飘起。
“好,退五尺!”沈霄沉声说,声音低沉而有力。
老胡依言后退五尺,又狠狠跺了一脚。
如果方圆五尺的地砖下有暗格,地听里就会传出异样的回音。
沈霄的耳朵灵敏得像猎犬,哪怕一丝细微的差别,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好,再退五尺。”沈霄继续指挥,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两人就这么一脚一听,花了一个时辰,把万府十二间房的地皮听了个遍。
阳光从窗棂间洒进来,照在沈霄微微出汗的额头上,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滴在地上,洇出一小块暗色。
他却一丝不苟,连呼吸都平稳如常,仿佛这不是一场劳累的搜查,而是一场耐心的狩猎。
可惜,结果却令人失望——没有暗格,没有银子,甚至连一丁点异常的回音都没有。
万府的地面干净得像一张白纸,仿佛在嘲笑他们的徒劳。
忙完这一通,沈霄和老胡来到院子中央的石桌边坐下。
桌面上摆着五城兵马司指挥早早备好的茶水,茶盏粗糙,茶水却散发着一丝清苦的香气,像极了这个府邸的味道。
老胡端起自己的锡酒壶,嘬了一口汾酒,咂咂嘴说:“我看这破四合院真是没啥好抄的。总不能把这石椅石桌也搬回北司衙门吧。今天还特意从徐老七那儿调了五十个力士,呵,这帮弟兄怕是要白跑一趟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酒气从嘴里喷出来,在空气中散开。
沈霄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茶香扑鼻,却掩不住他眼中的一丝疲惫。
他摇头道:“总要走完过场。老胡,咱歇一会儿,刮了墙皮再说。”
他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坚定。
“听地皮”是查地下的暗格,“刮墙皮”则是找墙壁后的秘密。
两人坐在石凳上歇了一炷香的工夫,阳光渐渐西斜,院子里安静得只剩风声,树影在地面上摇曳,像是在低语什么。
沈霄放下茶盏,对老胡说:“取壁上虎来。”
老胡打开清白箱,取出一柄模样古怪的锤子。
这锤子名叫“壁上虎”,锤头是精铁打成的虎头形状,虎目圆睁,栩栩如生;锤柄是大铁管套小铁管,可以伸缩自如,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沈霄站起身,和老胡走进堂屋。
他将耳朵贴在墙壁上,墙面冰凉,带着一股潮气。
老胡举起壁上虎,朝着墙面“咚”地敲了一下。
声音低沉,回荡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像一声闷雷。
“上移三尺,敲!”沈霄说,声音不高,却带着命令的威严。
老胡伸展锤柄,向上三尺,又敲了一下,墙面上落下一层细灰,呛得他咳了两声。
如果墙后有暗格,这“壁上虎”一敲,沈霄那双比蝙蝠还灵敏的耳朵就能听出异样。
“横移五尺!敲!上移三尺,敲!”沈霄的指令简洁而精准,像一位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
两人又花了一个时辰,把四合院的每一面墙都敲了个遍。
汗水从老胡的额角淌下来,他一边敲一边喘气,粗布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
可沈霄却始终沉着冷静,像一尊雕塑般专注,目光在墙面上游移,像在寻找猎物的踪迹。
可惜,和听地皮一样,刮墙皮的结果依旧是空空如也。
没有暗格,没有银子,只有墙面上的灰尘和两人沉重的喘息。
老胡长叹一声,抹了把汗,锤子随意地靠在墙边:“这万安良还真是个大清官。我说老沈,咱们可以回北司交差了。呵,倒是给五城兵马司省了一顿酒肉。”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还有几分释然。
沈霄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五城兵马司那群马屁精的酒肉,没啥味道。回北司交了差,中午我请你去万福居吃驴肉。”
他的语气轻松,却带着几分豪气。
沈霄这个查检百户,虽是个抄银子的官,却从不缺银子。
大明的官场,雁过拔毛是心照不宣的规矩。
抄一个罪官的家,指挥使、指挥同知、指挥佥事、南北司镇抚使吃肉,他这个小百户也能跟着喝口汤。
二十年在锦衣卫混下来,他在西城隆泰钱庄存下了七八千两银子,算得上小有积蓄。
万福居的一顿驴肉,不过是九牛一毛。
老胡是他父亲的干兄弟,平日里沈霄没少“孝敬”这位老搭档,这点小钱,他花得心甘情愿。
他对院外带队的查缉总旗喊道:“弟兄们今儿上晌辛苦了,整队回北司吧。”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几分威严,却又不失亲切。
总旗拱手回礼,语气恭敬:“沈爷这是哪儿的话,这是卑职们的本分。”
他的腰弯得低低的,像一棵被风压倒的小树。
五城兵马司的指挥见上差要走,忙小跑过来,满脸堆笑地问沈霄:“上差,您看这宅子和犯官家眷们咋办?”
他的声音谄媚得让人起鸡皮疙瘩,手却不自觉地搓着,像在讨好一只猛虎。
沈霄沉吟片刻,答道:“犯官家眷先押到你们五城兵马司的大牢,等旨意再处置。宅子贴上锦衣卫、五城兵马司、刑部三家的封条。”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他家那个老太太快七十了,你照顾些。老人家了,经不起折腾。”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柔情,像冬日里的一缕暖阳。
指挥连连点头,谄媚地说:“谨遵上差吩咐!上差真是菩萨心肠。”
他的头点得像捣蒜,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掩不住。
沈霄没再搭理他,和老胡并肩走向院门。
院子里的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在空中打着旋儿。
他的左脚刚迈过门槛,踩在青石板上,却突然收了回来,像被什么东西拽住了一般。
老胡一愣,转头问:“怎么了?”
沈霄皱起眉,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鼻翼微微翕动,像在嗅着什么。
他的眼神深邃而复杂,低声道:“总感觉哪里不对。我刚才好像……闻到了银子的味道。”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一道闪电,划破了院子里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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