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时代圣人崛起 第二章 十八年前的夏夜

晚自习只有两节课，夏制时是六点打铃，七点开始一堂一小时自习，休息二十分钟后，开始第二节自习，九点二十放学。

直到接近九点半的时候饶彻方才脱离孙大个的魔爪，

茫然无措的朝着校门走去，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推敲判断，饶彻反应过来，自己那种心跳失速猝死的恐怖经历，应该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过的一场惨剧，

而自己现在多半是重生了

自己重生回到了高中时代，也就是十八年前。

如果时间这个已经被逐渐怀疑是否存在的现象属实，并且还如科学家分析存在着弯折效应，自己岂不是应了那句死到临头的常用语：

“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时间弯折的特别就在于其实并没有人们感知的前后之分，

自己...真的重生了？

饶彻仍旧不敢置信，但是有了刚才不论是自己掐脖子，咬舌头，甚至撞墙...

直到把教导主任孙大个吓的以为自己犯了精神病，差点拨打急救电话的经历。

饶彻只能承认，他接受与否自己也真实的回到了十八年前的某个夏夜的校园之中...

饶彻边走边想，忽然心情越发轻松，

无他，在那个不知是否该用“前世”定义的许多年后，接连经历天灾人祸的饶彻已经再无翻身的可能性，

甚至觉得每一刻的生活都充满了窒息般的煎熬。

整日借酒浇愁，醉生梦死，甚至生不如死，却也只能就那样等死，

那种落魄的绝望，就这样的随着彻底摆烂却意外的获得了“重开一局”的机会，饶彻怎能不兴奋起来。

不过，此刻与脑海中鲜活的学生记忆共存的十几年的风风雨雨与大起大落，让饶彻有一种异样的感受。

理性的接受了绝对不理性的现实后，饶彻淹了咽口水，止住脚步，看着十八年前的夜空，繁星点点，

他知道，如果接下去和记忆没差的话，这样月朗星稀是因为明年就是奥运年，国家大力整顿燕省钢铁煤炭产业换来的短暂优质空气质量。

然而，这种浮于表面的湛蓝天空带来的又是什么？

经济结构性的制损，如涌潮般的一系列连锁反应，扩大首都京平的虹吸效应？

这是一个高中生该思考的东西？

“我重生了！”

饶彻长叹一声，轻声感慨，收齐了脑海中很多因为前世经历不由自主的想法。

“重生个屁！你小子能做到知错就改就行！犯不着装疯卖傻，更不用感谢学校给你重生的机会，学校没这个本事，以后长大了再不收敛越错越深，哪儿来的重新来过的机会！”

饶彻没想到身材高大足有一米九五的教导主任孙大个竟然尾随自己，

又在校门口点头哈腰的被面相严厉但是心肠不错的教导主任训斥几句后，目送着教导主任离开学校朝着水电部家属区走去，饶彻长长的舒了口气，

下意识的摸摸兜，却没有习惯伴身的香烟，肥大的校服口袋里，只有半包干脆面和皱巴巴的，早就在记忆里模糊的一张两元面值纸钞...

无语的看着手里半包小浣熊，饶彻想起来，这还是第一节自习课时，从孟沂手里抢过来没来得及吃的。

“真特么幼稚！”

正当饶彻想要随手将干脆面丢掉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一旁门卫室后的小车棚阴暗处响起：

“你没事儿吧...孙大个是不是打你了？”

才十七岁就一米六五左右，身体瘦瘦，面容干净而清秀，左胳膊抱着几本书，右手习惯性的握着小拳头垂在身侧，

正是刚刚在教室里和自己发暗号的小丫头张卉。

“小卉？你怎么还没回家？担心我？”

饶彻微笑走过去，却不成想，敢壮着胆子藏在车棚暗处等饶彻的张卉却被他的举动和过分亲密的称呼吓得连退好几步。

他怎么能这么叫我...

听着只有爸爸妈妈才会呼唤自己的昵称，更有那句“担心他”的直白话语，门卫室前的灯光下，张卉娟秀的小脸一下子通红起来。

已经比同龄人早出发十八年，甚至都死过一次的饶彻脑海中有着清晰的学生时代记忆，

两相结合下，又怎会不明白张卉为何如此反应？

他没有解释，只是没有盲目的靠近，站在原地，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看着把自己当成懵懂时期似有好感，却自己都不清楚是何原因的张卉，

和张卉明显远超一般男女同学的过往关系历历在目，

而“前世记忆”里，数年前同学聚会上，已经嫁为人妇的张卉那句充满无限遗憾的话也犹如刚刚在耳畔想起：

“我们从小学到高中就没分开过，要是后来能一直在一起，直到永远，那该多好...”

作为过来人的饶彻自嘲一笑，刚才他还觉得张卉稚嫩，自己不也是在今天之前，也没觉得和张卉那么特殊的距离有什么异常？

此刻的饶彻仿若看一个小了自己接近二十岁的小女孩，甚至是晚辈侄女，

唯一的冲动就是想要去揉一揉乖巧文静的张卉利索短发小脑袋，让她不要多想，赶紧回去休息，

明天，不，是每一天都要专心学习，心无旁骛。

只不过那样是不是爹味太浓了？

饶彻心底自嘲，张卉也消化了平日里就大咧咧的饶彻的唐突，壮着胆子，试探着上前一步却扭头看向校门外方向，

那里，孙大个的背影渐行渐远。

饶彻猛然想起，关于高年级某个有意张卉的“情敌”警告自己离张卉远一些未果后，匿名将自己和张卉早恋举报到教导处的事件就发生在昨天。

想到这里，原本还想将张卉送回家再回宿舍的饶彻有些尴尬，

尤其是想起记忆里自己都是大咧咧直呼张卉的名字，

偶尔不去打球的课间也总是蛮不讲理的去张卉书桌里搜罗她从家带来却“突然不想吃”的零食，

她不乐意，自己就会硬抢，每一次都能得逞...

现在的饶彻当然明白张卉的小心思。

“黎老师很不开心，她明明人很好，长得还那么漂亮，你为什么总是和她作对呢，不要这样好不好，你总是挑她的课上睡觉还不够，她的自习课你又是说小话又是起来就出去，还去我面前....”

张卉声音越来越小，原本有些教训的口吻渐渐碎碎念的如蚊鸣一般，然后就开始扭捏起来。

若是前一分钟，看到小姑娘这么可爱的样子，尤其是她最后气呼呼的跺了跺白板鞋的那一下，

看对方如看后生晚辈的饶彻说什么都要靠上去捏捏张卉那稚气未脱的脸庞，

可是现在，知道对方处在青春懵懂期的饶彻，控制住自己的冲动，

双手不知所措，随意一插兜碰到了那半包干脆面，索性一仰脖，一股脑的全倒进了嘴里。

看着饶彻大咧咧的吃着干脆面，张卉心底说不出的感受，她总觉得饶彻和其他同学不同，

从小学到高中，一直和他同班，她以前从未有过别的什么感触，

可是从初三到现在的一年，自己总是想要给住校但是好像吃不饱的饶彻从家里带些水果零食，

习惯下课和女同学一起说说笑笑的自己渐渐开始更愿意下课就站在阳台上，看着三步并两步跑下楼冲到球场打球的饶彻，

直到上课铃响起，再看着他满头大汗的跑上楼，

相比这些，她更愿意饶彻没下楼打球的课间时候，跑到自己那里抢自己的零食，或者霸占自己一根新买的圆珠笔，

为此，张卉已经习惯了文具笔本都买两份一模一样的，

想到自己还不知道饶彻会不会嫌弃的粉色笔袋还藏在书桌里，

若不是昨天被人诬陷自己和他早恋被叫去了教导处谈话，自己都把那个笔袋拿出来等饶彻抢了...

张卉的心思流转间，小脸儿更红，索性见饶彻只顾着匡吃匡吃的嚼干脆面，似乎没注意自己的失态，这才放下心来，

可是还来不及说句再见的空档，哒哒哒的高跟鞋踏地声传来，旋即一声不满的轻斥声：“都放学了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回家！”

负责今晚自习课看堂的英语老师黎晓妍从身边走过，直接无视仰脖狂吃干脆面的饶彻，

她不满的瞪了眼以往印象里品学兼优，最近却越发和饶彻这个自暴自弃的不良学生走近的张卉，脚下不停，径直离开了校园。

“我...我回家了....”

心底多少有些期待饶彻像前段时间某次一样将自己送到家楼下，但是眼见着饶彻很明显更享受小浣熊干脆面的味道，

张卉没法开口提这个过分又让人害臊的要求，转身小跑着离开了校门。

“咳咳咳！”一口气吞咽半包干脆面，早就有些噎的慌的饶彻刚还借着实物表演，人一走，一阵疯狂的咳嗽起来。

“这特么傻缺！”

那绝对是纯粹的这辈子白痴高中生的弱智行径！

饶彻暗骂一句自己方才的举动，虽然对一个以往不修边幅大咧咧的高一学生而言，刚才的行为其实也符合身份定位，但饶彻毕竟多活了十八年，

虽然此刻穿的校服，甚至有些邋里邋遢，但是心理年龄毕竟已经三十好几，他实在没法接受自己有些条件反射般的潜意识白痴行径，

尤其是嗅到黎晓妍一身连衣裙踩着高跟鞋经过自己身边，脚步不停的离开却在原地留下那淡淡的香味时，

饶彻忽然觉得重生变得无比美好，迷茫一瞬间一扫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