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兰也多娇 第二百八十八章 “顺手牵羊”

这‘有’字一出，可把我和淼淼惊着了。我们异口同声道：“齐天哪来的奶？”

门口的齐天实在听不下去了，干脆进来行了一礼……

“齐天！她们说你有奶？”还没等他张口我又一次脱口而出。

“额！”齐天的脸一下子红了。赶紧解释：“二位夫人容禀，她们俩说话说一半儿，我一个大男人哪里来的奶啊？”

一时间满屋子笑声迭起……

淼淼笑得抬不起头来。

“我们也正纳闷儿呢！”我急着听答案，所以赶紧笑着安抚众人别笑了。追问：“你快说呀！”

他仔细说来，“启禀大少奶奶，方才在外头跟他们聊起，大少奶奶您近日公务繁忙，家里的小少爷饿得哭，您又没请乳娘。我便想起了巴图他们家养的羊，前些日子相继产了崽，正在哺乳期。所以属下提议，可以牵一只奶羊来，放在副总兵府养着，这样小少爷随时都可以有新鲜的奶吃了。大少奶奶您也不用常常来回跑那么辛苦了。”

我听他说了，眼睛透亮，“哈哈哈！这办法太好了！”

淼淼听了也觉得还不错，“嗯！这倒是个法子，不过我小侄子能吃羊奶么？”

“能！怎么不能？这羊奶是最适合小娃娃吃的。”我非常确定的说，“不信晚上你问问文轩？”

齐天和亚伦也异口同声回答：“能！”

“二小姐放心，小时候，我娘的奶就不够，她就给我吃羊奶。也是巴图家的羊。”齐天拿自己举例子。

亚伦也跟着解释：“是啊！是啊！二小姐，我阿妈说草原上的很多孩子从小都喝羊奶。说是羊奶最适合小娃娃。”

淼淼乐了，“那敢情好！我看也不用去问姑爷了，不说别的，就看齐天你长得这么壮实，吃羊奶准没错儿！”

“哈哈哈！”众人一笑。

“哎？齐天？若是我把奶羊牵回来？那小羊羔子吃什么呀？”我问他。

“您放心，巴图家里的羊多着呢，又不是只有一只羊产仔儿，您牵走一只，小羊羔子可以吃别的娘的奶，不妨事。”

“哈哈哈！好！”我拍了一下桌子，“齐天你可帮了我大忙了！走吧！咱们现在就去巴图家牵羊！多少钱我给。”

齐天大眼睛一瞪：“啊？使不得使不得！”赶紧行礼道：“哪能劳您大驾？您派个人随我去就是了。”

“是啊！嫂嫂。哪劳您亲自去？”淼淼调皮道：“您若是去了，明个儿辽阳城里怕是就要传开了，那副总兵夫人还是女将军，她‘顺手牵羊’去了。呵呵！”

众人忍俊不禁。

“啊？哈哈哈！”我仰头笑道：“这话确实不中听。”

淼淼吩咐：“齐天，你去吧！把这事情办妥！可不能再把我小侄子饿着。”

“是！”……

“那……”我环顾四周，想都没想，直接点将：“那就亚伦！你随齐天去吧！把羊牵回府，一定把钱给了。当是租的，等我儿子断奶，就还回去。我这就回府等着。”

“是！夫人！”亚伦得令。

“嫂嫂您这么快就走啊？都没说几句话呢！再坐会儿吧？”淼淼有些不舍。

我摆摆手：“不了不了！羊还没牵回来呢，我先回去干‘奶羊’的活儿！”

“呵呵呵！”淼淼笑出声来，“那我就不留你了。”

众人也跟着乐。

巴图家在辽阳城做羊肉生意，也卖羊，羊都是自家养的，自产自销。养羊的地方一处在辽阳城边上租了一块地，另外在老家草原上也有牧场。

二人领命，不多时便到巴图家门口。两人先后下马，齐天上前叩门，片刻，便有小伙计闻声迎出来，见是熟人还带位客人，连忙上前引路。

巴图爹娘见有客至，也跟着迎了出来。巴图娘一见侄儿齐天，先自笑得亲切，目光一转落在他身后身姿英挺的姑娘身上，登时多了几分好奇打量。

齐天见状朗声一笑，拱手道：“姑妈、姑父安好！”他侧身引过亚伦，郑重介绍：“这位姑娘名叫亚伦，乃新任女兵营主将麾下右哨哨官。主将便是副总兵夫人，也是我家都指挥同知夫人的亲嫂嫂。今日奉主将之命，特来府上牵一只奶羊，待主将公务繁忙之时给府中小少爷喂奶用。”

“哎呀！这俊姑娘还是位哨官！”巴图爹娘一听，眼睛瞬间亮了，看亚伦的神色越发热络。

亚伦上前一步，身姿端正，礼数周全，稳稳行礼：“晚辈亚伦，见过伯父、伯母。此番奉主将之命前来，叨扰府上了。”

她举止得体，不卑不亢，既有军中爽利，又懂长辈规矩。巴图爹娘越看越是欢喜。“不打扰不打扰，快请进来！”

巴图他爹笑着说：“一只羊罢了，只管牵走就是！”

巴图娘赶紧应和：“可不是！姑娘里边请，看上哪只牵哪只！”并示意小伙计往后院儿引。

一行人往里走时，巴图娘才悄悄拉过齐天，压低声音打趣：“天儿，这位姑娘人不错啊？”

齐天故意一笑，反过来逗姑妈：“姑妈可别乱点鸳鸯，这姑娘跟我可没缘分。”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笑道：“她呀，是巴图的心上人。”

巴图娘赶紧侧身跟老伴儿耳语：“他爹，天儿说巴图瞧上这姑娘了！”

巴图爹一听，眼睛顿时放光，忍不住笑着用蒙语悄悄嘀咕了一句：“不错！我儿子有眼光。”

齐天连忙轻轻拉了拉姑父衣袖，低声提醒：“姑父小声些，人家听得懂蒙语。”

巴图爹先是一怔，随即恍然，低声琢磨：“亚伦？莫非她也是蒙古族？”念头一起，他也顾不上许多，大步走上前，直接用蒙语开口问道：“姑娘也是蒙古族么？”

亚伦闻言，唇角微扬，用流利纯正的蒙语从容应声：“是，伯父，我阿妈是蒙古族，我跟巴图一样是蒙古族。”

老两口一听，当即喜笑颜开，越发觉得亲近。

巴图娘快步上前，亲热地拉住亚伦的手，笑得眉眼弯弯：“哎呀！姑娘！那咱们可真是有缘分！怪不得第一眼瞧着就觉得亲切投缘！”说着便忍不住拉着她细细打量，嘴里热络地问起家常：“姑娘家里是哪儿的呀？家中可还有兄弟姐妹？父母身子都还康健吧？”

亚伦神色温和，礼数周全地轻声应道：“回伯母，我爹娘身子都还硬朗，家中还有一位哥哥，早已成家立业。”

巴图娘一听更是欢喜，眯着眼还要再问哥哥做什么营生？……

齐天见状，怕亚伦被问得局促，连忙上前笑着挡了一句：“姑妈，您老这是盘查户籍呢，问得也太细了些。咱们先去看羊，家常话日后慢慢叙不迟。”

巴图娘这才觉着唐突，笑着松了手：“哎哟，是我老糊涂了！光顾着高兴，倒忘了正事，走，姑娘，咱们挑羊！挑羊！”

齐天带着亚伦往羊圈走。

巴图爹拉了老伴儿一把，耳语道：“你就是话多，儿子好不容易瞧上个姑娘，再让你给问跑了。”

巴图娘笑呵呵地一挥手：“怕什么！儿子跑得快！这般好的姑娘，便是跑到天边，也得让他给我追回来！”

“哈哈哈哈！”巴图爹听了仰头憨笑。

巴图娘压低声音笑道：“好模样，好气度，还是个女哨官，咱们巴图好眼光！”跟着拍拍老伴儿的肩膀，“快别笑了，去帮帮忙，挑只最壮最温顺的奶羊。”

“好好好！”巴图爹乐呵呵的过去帮忙……

齐天看姑父去帮忙，自己就退后几步，对巴图娘低声道：“姑妈，巴图说了，亚伦喜欢吃您和姑父做的奶豆腐、奶干，让我给她拿点儿。我先前也没想起来，今日刚好她来了……”

巴图娘笑的跟朵花一样，还没等齐天说完，就连连点头：“奶豆腐？奶干？呵呵呵！好好好！还有奶皮子呢！我这就去给她准备。”

齐天望着姑妈笑：“瞧把您乐的？看着未来儿媳妇儿了？”

“哈哈哈哈！”巴图娘又留下一阵爽朗笑声……

不多时他们挑了一头温顺正值哺乳期的母羊，亚伦上前轻牵缰绳，动作熟练柔和，一看便知极懂照料牲畜，更会挤羊奶。

巴图爹看在眼里，对这位未来儿媳更是满意了几分。

“齐天！羊选好了。”亚伦把羊牵过来：“伯父，给您羊钱。”

巴图爹当即摆手：“哎哟，自家人说什么钱！一只奶羊罢了，给小少爷用是应当的！”

巴图娘急急忙忙走过来，连声附和：“就是就是，谈钱就见外了！”

齐天笑着补充：“姑妈姑父，夫人特意交代过，这羊不能白要，按租算，等小少爷断了奶便送回来，租金一分也不少。”

亚伦闻言上前一步，神色认真，语气却依旧恭敬：“伯父、伯母，此事万万不可。夫人临行前再三叮嘱，府中规矩极严，副总兵与夫人一生清廉，从不白拿百姓分毫。若是不收下这份租金，晚辈回去实在无法向夫人复命，还望二位体谅。”

齐天也在旁帮腔：“姑妈，您就收下吧。夫人一向公私分明，这钱若是不收，她反倒心里不安。”

二老见推托不过，终究是点了头。

随后，巴图娘把手上的布包塞给她：“亚伦姑娘，这是我们自家做的奶豆腐、奶干、还有些奶皮子，你拿回去吃。千万别推辞！”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亚伦十分羞涩。

齐天又上前帮忙：“亚伦，你就收下吧，巴图不是说你最爱吃这些了么？”

“呵呵呵！是！”亚伦笑呵呵的点头，“不瞒伯母，先前每次巴图拿的奶豆腐，我都吃过，真的好好吃。”

老两口闻言笑了：“哈哈哈！那还不快收着？”

亚伦痛快笑纳：“那我就不客气啦！多谢伯父伯母！改日我定带家中自酿的奶酒，再来孝敬二位。”

老两口欢喜不迭，连连点头：“好好好！只管常来坐坐，切莫见外！”

一切办妥，亚伦再次行礼告辞，与齐天一同牵着奶羊出了门。

亚伦刚一回府，便把羊丢给小川，前来复命：“回禀夫人，奶羊牵回来了。”

“牵回来了！好好好！辛苦了！亚伦。让我出去瞧瞧！”我几步从厅里出来，“哎呦呵！这羊长的可真壮实。”

亚伦咧嘴大笑：“哈哈哈！没错儿！长的跟巴图一样壮实，是包伯父亲自帮着挑的。”

“哈哈哈！好好好！真有心了。”我仰头跟她一起笑。然后问道：“巴图爸妈身体可好？”

亚伦点头：“好好好！好着呢！他二老很是亲和。”

我斜眼望着她身上挂着的布袋……

她赶紧拿下来打开说：“哦！这是包伯母送的好吃的，夫人您尝尝吧！”

“哈哈！好吃的！我喜欢，快给我尝尝。”我开心的吃了一块儿奶豆腐，“嗯！不错！真香！”然后打趣儿道：“看来他们对你也挺满意的，呵呵！你快留着自个儿吃吧！人家是给你的。”其实我早看出来了。

“啊？……”亚伦一下就明白了，害羞起来：“夫人！您竟拿我打趣儿！我…我去看看羊！”

“哈哈哈！哎？你别跑啊！”我追问：“

“这羊是牵回来了，可这奶怎么挤啊？”

“夫人放心！我会！让我来教他们。”亚伦扯着嗓子大包大揽。

“好！那交给你了，明日咱们出去一定要让我儿子吃到羊奶。”说罢，我便回书房整理军务。

亚伦立即张罗着挤羊奶。府里的小厮丫鬟们围了一圈，个个好奇，却没一个懂行的。小橙子抢先上前，笨手笨脚地凑过去，才伸手便被羊甩了头，慌得连连后退。小川不服气，也上前试着摆弄，没拿捏好力道，竟被羊后腿轻轻一蹬，踉跄着退了回来，惹得众人一阵低笑。

唯有丫鬟海棠与巧花，性子沉稳，手脚又轻细。亚伦略一示范，二人便心领神会，轻轻托住羊奶子，手法轻柔又稳当，不一会儿便挤出大半碗洁白温热的羊奶，香气淡淡散开。

亚伦看着她们笑着点头：“还是你们两个手巧，往后这挤羊奶的事，便多劳你们二人了。”

“遵命！哨官！”二人齐声。

亚伦挥挥手：“什么哨官啊？都是自家姐妹！在府里不许这么叫。”

“呵呵呵！”两个丫头笑了。

傍晚，海龙回来又满院子的嚷嚷：“娘子！娘子！我回来了！”还没等我回应，便听见院子里的奶羊回应了两声：“咩！……咩！……”

“呵呵呵！”院子里的侍卫都憋不住笑了。

海龙吃惊不已，“哎？哪来的羊啊？”

冯进上前行礼：“回禀将军，是夫人让亚伦下午牵回来的奶羊，夫人不在时，给小少爷吃奶的。”

“哦！”海龙点头。“娘子！娘子！”他又开始喊。

“夫君！我在这儿呢！”我也朝外头喊了一声。

“夫人在书房呢！”冯进回应。

海龙扭头就往书房来了，他进门，正想抱我……

我赶紧用手挡在前面：“别乱动！我马上就写完了。等会儿还得向总兵大人复命呢！”

“哦！好好好！”海龙收了双手：“娘子辛苦了！”他走过来看我写的文书，“哎呀！二十八个？这么多？”

“多么？哪里多啊？差的远呢！你可不知道，别提多难了。好了！写好了。”

海龙赶紧过来揉揉我的脸，又帮我揉揉肩道：“二十八个还不多？你招的可是女兵，又不是男兵。总兵大人昨儿还估么着你第一波，也就招几个人差不多了，连军服都没舍得多做。”

我吃惊不已，“啊？那哪行啊？怪不得午饭时，那王忠一提到做军服，跑的比兔子还快。明日我还要去城边上招，都跟淼淼说好了，先去小凤和玉媚家，再去秀秀家。有熟人好办事！”

海龙的眼睛又亮起来，“哎呦呦！哈哈哈！若是娘子这般神速，怕是不到几日，女兵营就填满了。”

我摸摸肚子：“你快别夸了，我肚子饿了，快去吃饭，吃了我还得去复命。”

“好好好！过会儿，我陪你一起去。总兵大人还在营里。”他一边拉着我，一边转头吆喝：“大山！夫人都饿了！饭好了吗？”

“好了！好了！”大山在外头大声回应。

暮色初降，一身劲装尚未更换，我骑上追风，海龙骑着闪电，带着几名侍卫朝军营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