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巧花听了,霎时两颊飞红,忙不迭用双手捂住脸,指缝里却泄出细碎的笑意,半晌才轻轻点了点头。
桂花见状,又凑近一步追问:“你可是真心乐意?夫人还特地嘱咐我,生怕你是为了学拳脚武艺,才勉强应下这桩事,委屈了自己。”
巧花一听这话,慌忙放下手连连摆手:“姐姐说的哪里话!常青侍卫那般好的人,那日我莽撞撞进他怀里,后来进府后与他相识相处,他处处都护着我周全。只要能跟在他身边,我心里就安稳得很。劳烦姐姐替我回禀夫人,我全凭夫人做主。”
“哈哈哈!”桂花笑得眉眼弯弯,伸手刮了下巧花的脸颊,“瞧瞧你这眉眼含笑的模样,满眼里的情意都要溢出来了,哪里还有半分勉强!”她拍了拍巧花的肩膀,“妥了妥了,我这就去给夫人回话。那常青侍卫啊,怕是在廊下都等得踱来踱去了!咱们府里添了小少爷还没几日,又要添这桩大喜事,可比得了胜仗还让人舒心呢!”
桂花脚步轻快地掀帘进了正屋,见我正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摩挲着我最心爱的那支小弩。忙笑着福身:“夫人,奴婢给您道喜来了!”
我抬眼觑着她眉飞色舞的模样,把弩轻轻一叩,唇角勾起一抹笑:“瞧你这颠颠的样子,必是巧花那丫头松口了。”
“可不是嘛!”桂花凑上前来,压低了声音笑得眉眼弯弯,“那丫头脸红得跟熟透的石榴似的,嘴上说着全凭夫人做主,眼底的情意都要漫出来了!常青侍卫还在廊下候着,估摸着脚都要把门槛跺平了。”
我闻言朗声一笑,将小弩给了冯柔柔,让她挂起来。起身理了理腰间的玉带:“这就对了,咱们府里的丫头,断不能委屈了去。桂花,去把常青叫进来,我有话问他。”
桂花应声刚要转身,我又补了一句:“让他不必拘礼,进来说话便是。”
不消片刻,常青便掀帘而入。他身姿挺拔,见了我忙抱拳行礼:“见过夫人。”
我抬手免了他的礼,指了指一旁的杌子:“坐。”待他落座,我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便问,“常青,你既瞧上了巧花,我且问你,你打算如何待她?”
常青闻言一怔,随即起身垂首,语气郑重:“夫人放心,小人此生定不负巧花。往后她想吃什么、想穿什么,小人便是勒紧裤腰带,也……”
“行了行了。”我抬手打断他的话,眉眼间带着几分爽利,“我不爱听这些虚的。你是府里的侍卫,俸禄不算丰厚,但咱们副总兵府的丫头嫁出去,也不能少了体面。”我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他:“我把丑话说在前头,巧花与你相识是缘分,她也是我亲自招进府里护着的人。你若敢欺她半分,别说你这身功夫,便是将军面前,我也能让你……”说到这儿,我故意停了话头,屈指在案几上轻轻一弹,那力道震得案上的茶盏微微一颤。
常青脸色一凛,忙躬身抱拳,声音铿锵:“小人不敢!小人对巧花是真心实意,若有半句虚言,任凭夫人处置!”
我见他神色恳切,不似作伪,这才缓和了脸色,微微颔首:“如此便好。婚事我替巧花应下了,巧花她命苦,父母早逝,可是她还有我这个做主的。这彩礼、喜宴,可一样都不能少。你且记住,暂且不论日后巧花是做丫头、还是随你当差。只要在我这,往后你护着府门,更要护好你身边的人。若有人敢嚼舌根,你只管来告诉我,我替你撑腰!”
常青闻声,当即单膝跪地,脊背绷得笔直,双手抱拳过肩,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恳切与郑重:“夫人恩典,常青没齿难忘!往后府门的安危,是常青的本分;巧花的周全,是常青的性命。府里若有半句闲言碎语,常青不敢劳烦夫人,但若真有人欺到跟前,常青定护得巧花周全,也绝不让污言秽语脏了夫人的耳朵!”说罢,他重重叩首,额头抵在青砖上,半晌才起身,垂首立在一旁,眉眼间尽是踏实的笃定。
我抬手虚扶。
常青依旧躬身垂首,声音里添了几分雀跃的底气:“谢夫人成全!小的明日便告假回乡,与父母细说此事。待爹娘备妥薄礼,挑个良辰吉日,小的便领着他们登门,正式向夫人求娶巧花!”说罢又要叩首,却被我抬手止住,眉眼间尽是感念的恳切。
“好了!好了!知道你实诚!”我嘱咐他:“婚姻是人生大事,可得仔细备办。若需要告假,你尽管跟将军说便是。”
“谢夫人!……”常青行礼告退。
第二日一大早,他告了假骑着马急急忙忙往家跑,进门就一边嚷嚷一边四处寻着:“爹!娘!我回来了!你们在哪儿呢?”
“这儿呢!这儿呢!”常母从里屋走出来。
“你瞎嚷嚷什么?老大不小的,进门就叫爹叫娘!整条街都听到了,也不臊的慌!”常父骂骂咧咧从后院儿走来。
“我自个儿爹!娘!有何臊的?我有事与你们商量,走走走!咱们屋里说。”他用力拉着父母往屋里走。
“何事?又是什么光宗耀祖的荒唐事么?你要把我的功夫到处传我可不答应!”常父是个老古板,句句带刺。
“您放心,这回我可能名正言顺的传功夫了。快走!屋里说。”常青把父亲推进客厅让二老入座,恭敬的行了个礼道:“禀告爹、娘!儿子想成亲了。”
“哎呦!儿子!你终于开窍了?”常母闻言眉开眼笑的问。
常父想笑不笑的问了一句:“嘿!真是奇了怪了!这么说你这榆木疙瘩是有瞧上的姑娘了?”
“嘿嘿!”儿子憨憨的点头笑了笑,害羞的回应:“就是…她是我们副总兵夫人身边得力的丫头,叫巧花。”
常母更是欢喜得合不拢嘴:“哈哈哈!还是副总兵夫人身边的?我儿有眼光,她模样如何?她是哪家的姑娘?家在何处?”
“呵呵呵!”常青傻乐着夸赞:“她长的白白净净的,人又聪明又能干,还写的一手好字,好着呢!她还是副总兵夫人离不开的美厨娘!秀秀也认识,和她还很要好,不信你们问她。巧花就是辽阳本地人,只是父母早逝,无依无靠,但是有副总兵夫人宠着她。”
“哎呀呀!好好好!那我可得问问秀秀。”常母笑得合不拢嘴。
常父却有些不同意见,翻了翻白眼儿道:“这姑娘要这么好,能瞧上你么?”
常青听了很是不悦,撅起嘴说:“我……我……我开始也怕她瞧不上我,人家虽说父母早逝,但也有好几亩地呢!不过,我会功夫啊!我能护着她,我还能教她呢!再说了,她……她还总是帮我缝衣服呢!我已经问过副总兵夫人了,夫人也问她了,她说她愿意。”说到这里,他害羞地笑了。
“哈哈哈哈!那就好!”常父笑了。
常母斜了老伴儿一眼:“哼!我儿子那么厉害,哪里差啊?”接着又乐了:“哎呦呦!哈哈哈!她还帮你缝衣服?我儿子真有人儿疼了!不过,你说她还有田产?那为何还做丫头呢?”
常青皱了皱眉头道:“那是因为她长的太好看了,又不会功夫。我上次陪夫人出行时,正好遇见她要去告状,被人追,她一头撞在我身上,说有人逼她做妾,还想霸占她的田产。是副总兵夫人心善救她,并收了她做丫头,帮她把地租出去,最后还帮她打赢了官司。打那以后她就一直留在府里。”
“啧啧啧!也是,一个小姑娘家家,是很难!”常母说罢,便反应过来:“儿子,你先前总劝我们把功夫传出去,不会就是因为她吧?”
“额!……是!……也不是。”常青点了头又摇头,满脸透着害羞。
爹娘瞧了不约而同笑起来:“哈哈哈哈!”
常父指着儿子鼻尖道:“你这傻小子!你若是早说想娶她,我们不就答应了吗?还绕那么一个大弯子。”
儿子只知道低头傻乐,默不作语。
常父一拍桌板:“好!青他娘,赶紧着手准备吧!人家副总兵夫人都准了。”
常母更是乐得前俯后仰:“哈哈哈!好好好!我这就准备去,呵呵呵!要抱孙子了!”……
常青在娶媳妇儿这件事上跟海龙一样着急,他特意回府又多告了两日的假,回家准备聘礼,待到第四日刚好是良辰吉日,一早,他带上父母和媒人一起来府里提亲了。
当时,我还正在与春桃切磋剑术。“启禀夫人,常青侍卫带了父母和媒人来提亲了。”大山匆匆过来禀报。
“哎呦呵!这么快,常青这小子也有猴急的时候啊!哈哈哈!”我笑着吩咐:“快请吧!我这就去暖阁里等他们。杏花!看茶。桂花,你去叫巧花藏好了,今日不能出来。”
“是!”……
暖阁炭火烧得正旺。我换了一身枣红织金比甲搭素色袄子,鬓边戴着我的铃兰花金簪,端坐于梨花木椅上。
媒人王氏身着宝蓝绸缎褙子,引着一对布衣夫妇——常侍卫的爹娘,二人一身利落短打,脚下登着皂靴,虽面带局促,却身形挺拔,透着习武之人的硬朗。
常青先上前给我行礼介绍一番……
王氏手提朱红漆盒,迈着小碎步趋前,笑容满面躬身福礼,声音洪亮却不敢高声,拿捏着分寸:“夫人安好!老奴今日领着常侍卫的爹娘,特来给夫人请安回话!”
常父常母齐齐抱拳躬身,动作干脆利落,带着武人特有的爽利,常父声如洪钟:“末学常氏夫妇,拜见夫人!”
我抬眼一扫,见二人抱拳礼而非跪拜,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抬手轻摆:“免礼。都是习武之人,不必拘内宅虚礼。”并吩咐:“常青,快请大家入座吧。”
媒婆王氏趁热打铁,双手捧起漆盒递向我的丫鬟海棠,嗓门亮堂了几分:“夫人明鉴!这是常侍卫的龙帖,生辰八字、籍贯家世一笔一划写得清楚,祖上三代都是走江湖耍九节鞭的练家子,如今常侍卫在府上当差,更是一把好手!庚帖上盖了官媒印信,半分不敢含糊。还有些薄礼,是侍卫和他爹娘的一点心意——玄纁二色紵丝各一匹,枣栗、桂圆、莲子各一合,取‘早立连枝、子孙绵长’的好兆头,另有纹银二十两,是老两口耍鞭卖艺攒下的血汗钱,也是全家的诚心!”
海棠打开漆盒,先将上层锦缎衬里裹着的大红龙凤纹庚帖捧到夫人面前,再把各色礼品一一摆开。最惹眼的是漆盒底层,还压着一柄九节鞭——鞭柄上缠了簇新红绸,鞭身锃亮,透着凛冽寒光。
我指尖轻点庚帖上的描金字迹,目光落定在那柄九节鞭上,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哦?竟还带了家传的家伙什儿,倒是个实诚的后生。常侍卫在府中当差这些日子,护院巡逻从无差错,一手九节鞭使得虎虎生风,是个有真本事的。我那巧花虽没签过典身的文书,却是个百里挑一的俏姑娘,一手厨艺更是绝活儿,锅铲在她手里能耍出金箍棒的架势。往后她若学成这九节鞭,锅铲配钢鞭,岂不是如鱼得水,无人能及了?”
冯柔柔见了抿着嘴笑,眼角眉梢都带着喜气,伸手轻轻拨了拨那缠红绸的鞭柄,脆生生道:“夫人这话可说到点子上了!常侍卫这九节鞭,在府里演练时,大伙都拍手叫好呢。咱们巧花,锅铲耍得好,人又伶俐,真要学了这鞭子,往后在院子里,既能掌勺做好饭食,又能挥鞭护周全,可不是一对顶好的璧人?”
我挑眉瞥了她一眼,故意板着脸道:“你这小笼包,嘴倒甜!我看你是盼着喝喜酒,馋巧花做的鱼了吧?”
冯柔柔笑得更欢,连连摆手:“夫人冤枉!奴婢是真心为他们高兴呢!”
大家都被她逗乐了。
此时我身边的杏花,望着那些聘礼也露出羡慕的笑容。可是,收回笑容时,又显得有些忧郁和不安。
媒婆王氏忙不迭地往前凑了两步,满脸堆着褶子笑,搓着手冲我连连作揖:“夫人英明!这常青小子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实诚人!家传的九节鞭作聘,那是把心窝子都掏出来了!您家巧花蕙质兰心,一手厨艺能勾得人魂儿都飞了,这俩孩子凑一对,那是天配的姻缘,地造的一双!往后保准和和美美,羡煞旁人!”
常青“咚”地一声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腰杆挺得笔直,嗓门洪亮却带着点局促:“小人谢夫人成全!一直在府中当差,蒙夫人照拂,早已感念在心。往后定当待巧花如珠如宝,护她一世周全!这九节鞭是家父传下的,今日赠予巧花,既是聘礼,也是护她的依仗!”
常母拽着衣角,跟着儿子福了福身,眼眶微红,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字字真切:“夫人宽宏,不嫌弃我们寒门出身,肯将巧花许配给犬子,老婆子给您磕头了!”
“哎?免礼!免礼!”我赶紧拦住她。“常青,快扶老夫人起来,咱们府里可不兴这个。”
常青闻言,忙不迭地伸手扶住母亲的胳膊,黝黑的脸颊涨得通红,憨声应道:“娘,快起来,夫人说得是!儿在府里当差这些时日,从未见夫人摆过官家架子?”说着又转向我,双手抱拳拱了拱,嗓门洪亮却透着几分局促:“小人谢夫人体恤!往后定当更加尽心值守,护佑将军府与巧花周全!”
常父站在一旁,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双手局促地在衣襟上蹭了蹭。见儿子扶着老伴起身,他连忙上前一步,对着夫人深深作了个揖,脊背弯得极低,半晌才瓮声瓮气憋出一句:“谢……谢夫人恩典。”他嘴笨,说不出漂亮话,只反复摩挲着衣角,眼里满是感激。
我抬手虚扶,眉眼弯弯,语气爽朗:“都是府里自己人,说什么恩典。”瞥了眼那缠红绸的九节鞭,又冲常青笑,“你这家传鞭子,往后可得好好教巧花,别藏私。她锅铲耍得利落,学鞭子定是好手。”话落转向常父常母,语气温和,“往后他们成了亲,你们二老常来府里走动,咱们不讲究门第规矩,热热闹闹才好。”
常青拱手朗笑:“夫人放心!晚辈定倾囊相授,保准把巧花教得得心应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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