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雨腥风两百年之烽火神州 从奴隶到皇帝（2）

公元312年，石勒在葛坡修筑营垒，向农民征税修造战船，准备进攻建业。琅琊王司马睿把江南的军队大规模调集到寿春，任命镇东长史纪瞻为扬威将军，带领各军征讨石勒。就在双方都在积极整军备战的时候，恰好赶上了天降大雨，一连下了三个多月，石勒军中缺粮、瘟疫流行，士兵还没开战就死了一大半。恰在此时，石勒接到报告说晋军就要到达前线，于是就召集将领和谋士们开会商议。

右长史刁膺建议先向司马睿求和，请求替晋朝扫平河朔来赎自己的罪，待司马睿退兵，再慢慢来谋取他，石勒听后不住地大声哀叹。中坚将军夔安建议登上地势高的地方安营，避开大水，石勒说：“将军你为什么胆怯呢!”孔苌等三十多名将领请求各自带领所部，乘夜分路进攻寿春，砍下敌军将领的脑袋，占领敌人的城池，夺取敌人的粮食，想在年内攻破丹阳，平定江南。石勒笑着说：“这真是勇将的计策。”各赐他们铠甲一副、马一匹。

石勒回头对张宾说：“在您看来应该怎么办？”张宾说：“将军您攻陷了晋朝的京城，抓获、囚禁了晋天子，杀害了人家的王公大臣，侵犯霸占了人家的嫔妃公主，拔下您的头发，也不够用来数将军您的罪，怎么能再去做人家的臣下来侍奉人家呢!去年杀了王弥，就不应该到这里来。现在老天在方圆几百里连降大雨，就是告诉将军您不能留在这里了。邺城周边有三台的险固，向西联通到汉的都城平阳，隔山阻河、四面都是天然的要塞，应该北上占据那里，来经营黄河以北的地区，等河北平定以后，天下就没有能超过将军您的人了。晋军保卫寿春，只是怕将军您去进攻他们罢了；他们听说我们离开了，为自己能得到保全而欢欣不已，哪里还顾得上追击我军、采取对我不利的行动呢!将军应该让辎重先从北面的道路出发，将军带领大军逼近寿春，辎重走的远了，大军再慢慢地撤退，还担心什么进退无路呢!”石勒撸起袖子抚动着胡须说：“张君的计策好啊!”又责备刁膺说：“先生既然来辅佐我，应该一起成就大功业，怎么就劝我去投降呢？这种计策应该杀头!但我了解您平常胆小怕事，特地原谅你罢了。”于是把刁膺贬为将军，把张宾提拔为右长史，号称“右侯”。

确定了战略方针后，石勒立即带兵从葛坡出发。石勒派石虎带领两千骑兵开往寿春，遇到了晋军的运输船，石虎的部下争先恐后想要夺取晋军的辎重，被纪瞻打败。纪瞻追击石虎所部败军一百多里，迎头遇上了石勒率领的主力部队。石勒布置大军排兵布阵，等待晋军的进攻，纪瞻不敢发动攻击，率部退回了寿春。

石勒从葛坡出发北上，所经过的地方老百姓都坚壁清野，什么东西也抢不到，部队饥饿难忍，士兵中出现了人吃人的现象。到达东燕，听说汲郡人向冰聚众数千在坊头筑垒屯兵，石勒想渡过黄河，害怕向冰在自己渡河的时候出兵截击。张宾说：“听说向冰的船都在水中没有抬上岸，应该派遣轻装士兵抄小路夺过来，用船渡过大军，大军过了河，向冰只能束手就擒。”石勒派孔苌、支雄绑扎木筏从文石津偷渡黄河，夺取了向冰的船只。石勒带领大军从棘津渡河，把向冰所部打的大败，夺取了向冰全部的物资储备，军队士气重新振作了起来，于是石勒长驱直入，兵临邺城。晋朝北中郎将刘演带兵防守三台，企图稳住阵脚，他的部下临深、牟穆等人又带领自己的人马投降了石勒。

诸将想要攻打三台，张宾说：“刘演虽然兵力微弱，但还拥兵数千，三台险峻坚固，不容易在短时间内打下来，弃之不理，他们自己就会奔溃。现在王浚、刘琨是您的大敌，应该先攻取他们，刘演不值一提。再说天下饥饿动乱，明公您虽然拥有强大的军队，但往来行军长期在旅途中，人心不定，这不是控制四方的万全之计。不如选择一个便利的地方并占据它，多多囤积储备粮食，尊奉西面平阳的刘汉皇室以谋取幽州、并州，这才是称霸天下的功业。邯郸、襄国都是地势绝佳的好地方，请选择一个做为都城。”石勒说：“还是右侯的计策正确!”于是进兵占据了襄国。张宾还建议石勒收取野外的粮食以防备随时可能到来的王浚、刘琨的进攻；向平阳上表说明占据襄国的意图，以免刘汉产生嫌疑。刘聪收到石勒的上奏，任命石勒为都督冀州、幽州、并州、营州四州诸军事、冀州牧、晋封上党公。

张宾给石勒的这番筹划，堪比诸葛亮的隆中对，也可以说是张宾版的“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甚至可以说后来元末明初朱升给朱元璋献上的这九字真言是偷师张宾。张宾高屋建瓴，让石勒从流寇转变为有自己的根据地的一方割据诸侯，为后赵崛起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石勒在襄国站稳了脚跟，随即开始经略黄河以北广大地区，他派夔安、支雄等七名将领进攻归附王浚的游纶、张豺占据的苑乡，攻破了苑乡的外围营垒。王浚派督护王昌带领各军以及辽西公段疾陆眷、段疾陆眷的弟弟段匹磾、段文鸯、堂弟段末柸和他们的五万鲜卑部众进攻襄国。

段疾陆眷屯兵于渚阳，石勒派众将出战，都被段疾陆眷打败了。段疾陆眷大量制造攻城器械，准备攻城，石勒的部下都很害怕。石勒把将领们招来商量说：“现在我们刚刚占有襄国，城墙堑壕还不坚固，敌众我寡，内缺粮草，外无救兵，我想全军出击和他们决战，你们觉得怎么样？”众将都说：“不如先坚守来疲劳敌人，等他们撤退的时候攻击他们。”孔苌、张宾说：“鲜卑各部，段氏最为勇敢剽悍，而段末柸又最为突出，他们的精锐都在段末柸所部。现在听说段疾陆眷很快就要攻打北城，他的大军远道而来，又连日战斗，他们认为我们孤军无援、兵力薄弱，不敢出去交战，斗志一定松懈。我军应该暂时不出击，示弱于敌，在北城墙凿开二十多条暗道，等他们来到城下，兵阵还没有来得及排列好，出其不意，直冲段末柸的军帐，他们一定震惊恐惧而来不及考虑对策，必定击破他们。段末柸败了，其他人就不攻自溃了。”石勒采纳了他们的建议，秘密挖好了暗门。不久段疾陆眷攻打北城，石勒登城瞭望段氏的军阵，看见段疾陆眷的将士有的甚至放下兵器躺着休息。石勒就下令孔苌带领精兵从暗门出击，城上给他们擂鼓助威摇旗呐喊。孔苌进攻段末柸的军帐，没有打下来就退了回来。段末柸追击孔苌，冲进了孔苌营垒的营门，被石勒的军队俘虏了。段疾陆眷等各军都开始撤退，孔苌乘胜追击，杀的对手横尸三十多里，缴获铠甲马匹五千多。段疾陆眷召集余部，退回到渚阳驻扎。

众将请求杀掉段末柸，石勒说：“辽西鲜卑是强大的国家，和我们本来无冤无仇，不过是受王浚指使罢了。现在如果杀了段末柸就要和他们结下深仇大恨，因为一个人而和一国结怨，这是失策；如果放了段末柸，辽西鲜卑就不会再被王浚利用了。”于是下令放了段末柸并让石虎到渚阳和段疾陆眷会盟，石虎还和段疾陆眷结拜为兄弟。段疾陆眷随后带兵返回辽西。石勒把段末柸认为义子，任命他为使持节、安北将军、北平公，把他放回辽西。段末柸感激石勒的厚恩，归途中每天三次向南叩拜石勒，段氏从此一心归附了石勒。乌丸人也派密使暗地里投降了石勒，王浚的势力一天天地衰落了。

在这种情况下游纶、张豺向石勒请降，要求做石勒的藩属。石勒需要休养士兵，就权且答应了他们，把他们都任命为代理将军。随后，派大军攻打信都，杀了晋朝豫州刺史王象。王浚又任命邵举行使豫州刺史职权，在信都婴城自保。

公元313年，石勒派石虎攻破邺城，刘演逃到了禀丘，将军谢胥、田青、郎牧等带领三台流民投降了石勒。石勒任命桃豹为魏郡太守来镇抚邺城。随后，石勒偷袭苑乡，抓住了游纶，让他当了自己的主簿；在上白攻打乞活军的李恽，斩杀了李恽。石勒在上白还有一个意外之喜：他准备坑杀降卒的时候，在降兵队伍中居然发现了早年的恩人郭敬。石勒大喜过望，他泪流满面，拉着郭敬的手说：“今天竟然在这里相遇，谁说不是天意!”石勒立即赏赐给郭敬衣服、车马，让郭敬行使上将军职务，把降卒全部赦免，配属给郭敬指挥。

与此同时，石勒派孔苌进攻定陵，杀了晋朝兖州刺史田征；乌丸人薄盛抓了晋朝渤海太守刘既，带领五千户人口投降了石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