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这个树旁边有翻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打开,里面是一本发黄的笔记本。
“别动。”刘强突然开口。
刘国庆手一顿,回头看他:“怎么?”
刘强走过来,从他手里拿过笔记本,翻开。翻到某一页的时候,他的手停住了,手指按在纸面上,很久没动。
然后他把笔记本递给周立:“念。”
周立接过,翻开第一页。
字迹歪歪扭扭,有些地方被水洇得模糊不清,但勉强能认:
“第三天。太阳变红了。被照到的人会慢慢发疯,变成怪物。老张不信,他跑出去看了,回来的时候眼睛开始发黄。”
周立翻了一页。
“第七天。老张开始不对劲,他老说听见有人在叫他。我们把他绑起来了。他挣扎的时候咬了我一口,伤口流出来的血是黑色的。”
再翻。
“第十二天。老张挣脱绳子,咬死了小李。我们杀了老张,但他的血溅到我嘴里。我感觉……我感觉我也有点不对劲了。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周立的手指微微发抖,继续翻。
“第十九天。只剩下我了。小李死了,老张死了,老王也死了。他们都变成怪物了,我亲手杀的。但我也快了。如果有人在看这本笔记,记住:被红日照过的人,都会死。唯一的办法是……”
这一页的下半部分被撕掉了,只剩下一道参差的毛边。
周立翻到最后一页。
字迹更加潦草,几乎难以辨认:
“东……南……西……北……血……才能……”
“还有呢?”陈浩凑过来,“后面写的什么?”
周立把笔记本合上:“没有了。”
“没有了?”陈浩一把抢过去,哗哗翻了几遍,确实没了。他把笔记本摔在地上,“什么玩意儿!逗老子玩呢!”
周立是被冻醒的。
山里的夜冷得出奇,他蜷缩在墙角,身上只穿了一件薄外套。屋子里的其他人也都醒了——或者说,根本没睡。陈浩一直盯着自己的手臂看,刘国庆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张雪缩成一团,眼睛睁得大大的。
只有刘强靠着墙,呼吸平稳,像是真的睡着了。
周立透过木板的缝隙往外看。天边泛起鱼肚白,红日还没出来。
“天亮了。”他说。
刘强睁开眼睛,站起身,走到门边,侧耳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嘶吼声已经消失,只剩下正常的鸟叫虫鸣。
“红日出来之前,怪物会躲起来。”他说,“我们有一个小时。”
刘国庆合上笔记本:“一个小时够干什么?”
“够找到吃的,够找到水,够找到东、南、西、北。”刘强看着他,“够做很多事。”
陈浩站起来:“那还等什么?走啊。”
“走?”刘国庆冷笑,“往哪儿走?你知道东边在哪儿?你知道出去会不会被晒?”
“那你说怎么办?”
刘国庆推了推眼镜:“抽签。抽两个人出去探路,剩下的留守。这样就算出去的人回不来,至少还有人活着。”
他从地上捡起四根树枝,折断成差不多长短,握在手里:“抽到最短的去。”
张雪小声说:“刘叔,这不公平……”
“不公平?”刘国庆看着她,“那你来想个办法。”
张雪不说话了。
刘国庆把树枝递到每个人面前。周立抽了一根,中等长度。陈浩抽了一根,中等。张雪抽了一根——最短。
张雪的脸一下子白了。
“我……我不去……”她往后退,“外面有怪物,我会死的……”
刘国庆叹气:“小雪啊,这是命。抽签最公平,谁抽到是谁的命。”
周立盯着刘国庆手里的树枝。他忽然注意到一件事——刘国庆的手指很长,握着树枝的时候,最下面那一截被他的手指挡住了。如果他把长的部分握在手里,只露出短的部分——
周立一把抓住刘国庆的手腕,把他的手掌掰开。
四根树枝,一样长。
没有人抽到最短的。因为根本没有最短的。
“作弊?”周立把树枝扔在地上,“你玩我们?”
刘国庆脸色变了一瞬,随即恼羞成怒:“你什么意思?我一把年纪了会害人?我这是怕有人抽到长的心里不平衡,故意弄成一样长,让大家心理平衡!”
陈浩愣了:“那谁去?”
“当然是谁抽到谁去。”刘国庆理直气壮,“抽签的过程最重要,结果反而不重要。”
张雪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看着刘国庆,嘴唇抖了抖,什么都没说出来。
但她看刘国庆的眼神,变了。
“我去。”
所有人看向刘强。
刘强拿起刀,走到门口:“我一个人够了。你们等着。”
他推开门,走进雾气弥漫的森林,消失在白色的混沌中。
周立追到门口,已经看不见他的影子。
陈浩坐在角落里,一直盯着自己的手臂。那些黑丝比昨天更密了,已经开始从手腕向上蔓延。他时不时用手指去抠,抠出一道道血痕。
张雪蜷缩在行军床边,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抖动。
刘国庆在翻那本笔记本,翻来覆去地看,特别是被撕掉的那几页留下的毛边。
周立注意到,刘国庆的眼神不太对。那不是恐惧的眼神,也不是担忧的眼神——是算计的眼神。
“你在找什么?”周立问。
刘国庆抬头,推了推眼镜:“没什么。就是研究研究。”
“研究什么?”
刘国庆沉默了几秒,忽然压低声音:“你不觉得奇怪吗?这本笔记,为什么会被撕掉?是谁撕的?”
他翻到最后一页,指着那行模糊的字:“东、南、西、北。血。才能。才能什么?才能活?才能解咒?才能离开?”
周立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刘国庆凑近他,声音压得更低:“我怀疑,刘强知道的比他说出来的多。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他想干什么?”
“你想说什么?”
刘国庆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让你留个心眼。”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雾气渐渐散去,红日从山背后探出头来,把整个世界染成血红色。
周立低头看自己的手臂。黑丝还在蠕动,比昨天更深了一些。他不知道这代表什么,但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刘强在中午的时候回来了。
他满身是血,衣服被撕破了好几道口子,手里拎着两只死兔子和一截断掉的树枝。他把兔子扔在地上,靠着墙坐下,闭上眼睛。
“你……你没事吧?”张雪小心翼翼地问。
刘强没说话。
陈浩冲上去:“吃的!老子快饿死了!”他抓起一只兔子,撕下一块生肉就往嘴里塞。
刘国庆拦住他:“别急。先问他发现了什么。”
刘强睁开眼睛,看着刘国庆,眼神很平。
“东边,有一座木桥。”他说,“木桥的桥墩上,有血迹。”
“血迹?”
“很久的血迹。干透了,但还在。”
刘国庆眼睛一亮:“那可能就是方位节点!”
刘强点头:“有可能。”
“你为什么不激活?”刘国庆问。
刘强看着他:“怎么激活?”
刘国庆愣了一下,没说话。
刘强撸起袖子。他的手臂上,黑丝比昨天深了很多——之前淡得几乎看不见,现在已经清晰可见,像一根根黑色的头发丝。
“我被怪物追,在太阳底下跑了半个小时。”他说,“数值涨了。”
周立注意到他说的是“数值”。这个措辞很奇怪——像是以前有人这么说过。
“你怎么知道是半个小时?”刘国庆问,“你有表?”
刘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我估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所有人:“今天出不去。明天,我们一起去木桥。”
“为什么明天?”陈浩嘴里塞着生肉,含糊不清地问。
刘强回头看他,眼神很怪:“因为今天出去的人,不一定能活着回来。”
夜晚再次降临。
红日落下后,怪物又出现了。它们在黑暗中嘶吼、游荡,偶尔撞到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屋子里没人敢出声,连呼吸都压到最轻。
周立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但他睡不着。
他听到陈浩翻来覆去的声音,听到张雪压抑的抽泣声,听到刘国庆翻笔记本的声音——还有,刘强起身的声音。
周立睁开眼睛。
刘强走到门口,侧耳听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推开门,闪身出去。
周立等了几秒,也站起来,跟了出去。
他转身往回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住,回头看着周立。
“明天去木桥。”他说,“不管发生什么,别相信任何人。”
他推门进去,消失在黑暗里。
周立站在月光下,看着他的背影,很久没动。
第二天清晨,红日还没出来,刘国庆就醒了。
他把所有人都叫起来,说有重要的事要说。
“我研究了一晚上这本笔记。”他举着那本发黄的笔记本,“我发现了一些东西。”
陈浩不耐烦:“有屁快放。”
刘国庆推了推眼镜:“你们看这几个字——东、南、西、北,血,才能。才能什么?才能解咒。血是什么?是人血。”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你是说……”张雪的声音发抖,“要杀人?”
“不是杀人。”刘国庆摇头,“是献祭。用血激活四个方位,诅咒就能解除。笔记上写的是‘纯净者之血’。什么叫纯净者?就是还没被污染太深的人。”
他看着陈浩,又看着刘强,最后看着周立:“谁最纯净,谁的血最有效。”
陈浩愣了一下,忽然笑了:“你他妈是想让谁死?”
刘国庆不慌不忙:“我不是想让谁死。我是想让大家知道,如果真要走到那一步,我们得有心理准备。”
“准备什么?”刘强忽然开口,“准备杀谁?”
刘国庆看着他,笑了一下:“你紧张什么?我又没说是你。”
刘强盯着他,眼睛眯了起来。
周立忽然明白刘国庆想干什么了。他在制造矛盾,在挑拨离间,在让所有人互相猜忌。这样到最后,不管谁死,他都能站在一边,坐收渔利。
就像他作弊抽签一样。
“够了。”周立说,“还没到那一步。先去木桥看看。”
刘国庆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五个人收拾了一下,推开门,走进晨雾中。
刘强走在最前面带路。陈浩跟在他后面,时不时看自己的手臂。张雪走在中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刘国庆走在最后,手里一直拿着那本笔记本,边走边看。
周立走在张雪旁边,压低声音问:“你没事吧?”
张雪抬头看他,眼眶红红的,但眼神很平静。
“周立哥。”她小声说,“刘叔昨天晚上问我,愿不愿意和他一起。”
“一起干什么?”
张雪没回答。
她低下头,继续走。
周立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刘强昨晚说的话——不管发生什么,别相信任何人。
他现在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
森林里很安静。安静得不像有怪物存在。只有脚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鸟叫声。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刘强停下来。
前面是一座木桥。
很老的木桥,桥板腐朽,桥墩长满青苔。桥下的河床干涸了,只剩下一堆乱石。
刘强指着桥墩:“那儿。”
所有人看过去。
桥墩上,有一片暗红色的痕迹。很久很久的血迹,渗进木头里,和青苔混在一起,几乎看不出来。
刘国庆走近,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
“是人血。”
周立抬头看天。太阳已经出来了,血红血红的,照在每个人身上。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臂——黑丝在蠕动,比刚才快了一点。
“我们得找到激活的办法。”刘国庆说,“光有血没用,得有人在这里——”
他话音未落,忽然一把推向周立。
周立猝不及防,踉跄着向桥下跌去。桥下是干涸的河床,但阳光直直地照在那里——红日的光,没有任何遮挡。
一只手抓住了他。
刘强拽住周立的胳膊,把他拉回来。同时抬起一脚,踹向刘国庆。
刘国庆躲开了,退后几步,冷笑。
“早晚的事。”他说,“你们不死,就是我们死。”
他转身就跑,消失在森林里。
周立扶着桥栏杆,大口喘气。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臂——刚才那一瞬间的暴露,黑丝明显深了一些。
刘强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现在你信了?”他问。
周立点头。
他信了。
信了这个世界的残酷,也信了人心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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