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伪装成佣兵和病弱家眷的三人,凭借小六子给的黑色铁牌,顺利在城南“老瘸头”骡马行拿到了那艘半旧不新、毫不起眼的低阶飞舟。飞舟内部空间狭小,仅能勉强容纳三人,但胜在速度尚可,且附带的“灰隼”商队路引和伪装身份天衣无缝。
没有片刻耽搁,飞舟升空,撕裂云层,向着遥远的西方,向着那片充满未知凶险的西荒绝域疾驰而去。
船舱内,气氛压抑。秦薇被安置在唯一一张简陋的软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毛毯,依旧昏迷不醒。柳婵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用银针刺激着秦薇手臂上的几处要穴,延缓那灰黑色石化的蔓延速度,同时将调配好的、散发着苦涩药香的粘稠药膏涂抹在石化边缘。药膏只能带来微乎其微的清凉感,那顽固的灰黑色如同跗骨之蛆,仍在以缓慢却坚定的速度向上侵蚀。
云麒盘膝坐在船头操控位,一边维持着飞舟的稳定飞行,一边分出一缕心神沉入识海。那半张【星域图】散发着微弱的星辉,随着飞舟远离凌云城,星图与西方产生的共鸣似乎更加清晰了一丝,但依旧模糊不清,无法提供具体指引。而轮回珠则显得异常活跃,传递着一种混杂着警惕、渴望以及…对某种熟悉气息的厌恶感。
“幽冥教…果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们。”云麒睁开眼,声音低沉。他早已察觉到,从离开凌云城不久,就有几道极其隐晦、如同毒蛇般阴冷的神识,远远地吊在飞舟后方!他们如同最有耐心的猎手,不紧不慢,既不靠近发动攻击,也不跟丢,显然是在等待某个时机,或者…某个指令。
柳婵闻言,身体一颤,抬头看向云麒,眼中满是忧虑:“他们…他们是想等我们进入西荒,在险地动手?还是…想跟着我们找到血神花?”
“都有可能。”云麒目光冰冷,“但更可能的是,他们想活捉我,或者逼我使用轮回珠。幽冥教也好,天机阁也罢,他们对轮回珠的渴望,从未停止。”他想起梦幽兰临终的警告,想起寒月宫的血案,想起李青山瞳孔深处的咒印,心中杀意翻腾。
就在这时!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强烈侵蚀性的空间波动,毫无征兆地从飞舟后方传来!速度极快!
云麒脸色微变,操控飞舟猛地一个侧移!
“嗖!”
一道细若牛毛、几乎完全透明的灰绿色光芒,险之又险地擦着飞舟护罩掠过!光芒所过之处,空气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留下一道淡淡的、散发着腥甜气味的轨迹!
幽冥腐血散!而且是被高度浓缩、以特殊手法激发出来的毒针!
“动手了!”柳婵惊呼,立刻催动青冥玄钟,一层薄薄的青色光罩瞬间将她和秦薇笼罩在内。
攻击并未停止!数道同样的透明毒针,如同附骨之蛆,从不同角度刁钻地射来!角度极其阴毒,目标直指飞舟的操控核心和防御薄弱处!显然,对方并非要击落飞舟,而是想瘫痪它,逼他们降落!
云麒操控飞舟如同穿花蝴蝶,在密集的毒针中惊险闪避。飞舟护罩被擦中数次,立刻被腐蚀出缕缕青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后方,三道裹挟着幽冥气息的身影终于不再隐藏,如同三道黑色闪电,急速逼近!为首一人,正是之前在幽渊入口伏击过他们的那个鬼面人!另外两人,也是金丹后期的好手!
“云麒!放弃抵抗!交出轮回珠!可留你同伴全尸!”鬼面人那嘶哑干涩的声音透过灵力传来,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做梦!”云麒厉声回应,斩雷晶锤出现在手中,雷光爆闪!
“冥顽不灵!”鬼面人冷哼一声,枯瘦的手掌一翻,一个造型奇异的黑色罗盘出现在他掌心!罗盘非金非木,通体漆黑,表面铭刻着无数扭曲的、仿佛在痛苦哀嚎的符文。罗盘中心,悬浮着一根细长的、如同白骨打磨而成的指针,此刻正疯狂地左右摇摆,散发出浓郁到令人作呕的幽冥气息!
【蚀魂罗盘】!
轮回珠在云麒识海中猛地一震,传递出强烈的厌恶和一丝…奇异的吸引感!仿佛这罗盘与它有着某种深层次的、对立的联系!
“锁魂!”鬼面人一声低喝,手中灵力疯狂注入罗盘!
嗡——!
罗盘上那些扭曲的符文骤然亮起幽绿色的光芒!中心的骨针猛地一定,如同毒蛇般死死指向了云麒所在的飞舟!一股无形的、带着强烈吸扯与侵蚀力量的精神波动,如同无形的锁链,瞬间跨越空间,牢牢锁定了云麒的识海!
云麒只觉得脑袋猛地一沉,仿佛被无数根冰冷的钢针狠狠刺入!神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连操控飞舟都变得极其困难!这罗盘,竟然能直接攻击神魂?!
“噗!”云麒脸色一白,一口鲜血喷出!飞舟剧烈摇晃,险象环生!
“云麒!”柳婵失声尖叫。
“就是现在!拿下他!”鬼面人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与另外两人同时加速,如同三只扑向猎物的秃鹫,手中凝聚着强大的幽冥法术,狠狠抓向失去平衡的飞舟!
眼看飞舟就要被擒获,云麒眼中却闪过一丝冰冷的决绝和…一丝计谋得逞的光芒!
“轮回珠!给我吞了它!”云麒在识海中发出一声狂吼!
识海深处,那枚沉寂的逆天轮回珠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一股庞大、古老、带着至高法则气息的吸力,骤然从云麒眉心爆发,目标并非袭来的敌人,而是…那锁定他神魂的、源自【蚀魂罗盘】的无形精神锁链!
“嗡——!”
轮回珠的力量与蚀魂罗盘的力量狠狠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无声的、法则层面的碾压与吞噬!
鬼面人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他惊恐地发现,自己手中那原本稳如磐石的【蚀魂罗盘】,此刻竟在疯狂地颤抖!罗盘上亮起的幽绿符文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那根指向云麒的骨针,更是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仿佛要被一股无形的巨力强行掰断!
一股更加庞大、更加霸道的吸扯力,竟然顺着罗盘发出的精神锁链,反噬而来!目标直指罗盘本身!
“不!这不可能!”鬼面人失声尖叫,疯狂地想要切断与罗盘的联系,想要收回灵力!但已经晚了!
“咔嚓!”
一声脆响!罗盘中心那根白骨指针,在轮回珠恐怖的吸力下,硬生生断裂!
“噗!”鬼面人如遭重击,心神相连的法宝被毁,让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
而就在指针断裂的瞬间!
那失去了核心的【蚀魂罗盘】本身,竟化作一道幽黑色的流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嗖地一下挣脱了鬼面人的掌控,闪电般射向云麒!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云麒似乎早有预料,不闪不避,甚至主动撤开了飞舟的护罩!
“咻!”
幽黑的罗盘流光毫无阻碍地穿过护罩,瞬间没入云麒的怀中!入手冰凉刺骨,带着浓郁的幽冥死气,但诡异的是,它并未攻击云麒,反而如同找到了归宿般,安静地躺在他手中,表面的符文黯淡了下去。
“我的罗盘!”鬼面人目眦欲裂,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掌,发出凄厉的咆哮!另外两名金丹后期也惊呆了!
“多谢馈赠!”云麒擦去嘴角血迹,脸上露出一抹冰冷的、嘲讽的笑容。他看也不看后方惊怒交加的敌人,将刚刚夺取的【蚀魂罗盘】往怀里一塞,猛地将飞舟的操控杆推到底!
“轰!”
飞舟尾部爆发出刺目的灵光,速度瞬间飙升到极致,化作一道灰色流光,如同挣脱了渔网的游鱼,悍然冲破前方几道仓促拦截的幽冥法术,向着更加深邃的云层狂飙而去!
“追!给我追!夺回罗盘!杀了他们!”鬼面人捂着剧痛的胸口,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三人化作三道黑芒,紧追不舍!但被云麒这出乎意料的反戈一击所伤,又被拉开了距离,短时间内再难追上!
船舱内,柳婵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直到飞舟再次稳定高速飞行,她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问:“云…云麒,刚才…那罗盘…”
“幽冥教的宝贝,专门针对神魂的。”云麒一边操控飞舟,一边取出那枚入手冰凉的黑色罗盘。罗盘此刻安静下来,表面的符文黯淡无光,中心断裂的指针处只剩下一个空洞。但轮回珠在识海中传递来清晰的意念——此物,是寻找“幽冥核心”的关键指引之一!
他尝试着将一丝微弱的灵力注入罗盘。
嗡!
罗盘上黯淡的符文微微亮起一丝幽光。断裂指针处的空洞中,一点极其微弱的、仿佛由纯粹幽冥死气凝聚而成的黑色光点浮现出来。紧接着,罗盘表面那些扭曲的符文开始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重组!
片刻之后,符文停止蠕动,在罗盘边缘区域,形成了一个极其简陋、却指向性明确的图案——一片无边无际、翻滚着黑色波涛的海洋!海洋的上方,是几颗稀疏而黯淡的星辰。图案旁边,两个模糊的古篆虚影缓缓浮现:
【北冥死海】
“北冥…死海?”云麒眉头紧锁。这个地方他听说过,是位于极北之地的一片禁忌之海,传说中连鹅毛都无法浮起,充斥着极寒与死寂,是生命的禁区!轮回珠要找的“幽冥核心”,竟然在那里?
“罗盘指向那里?”柳婵也凑过来,看着那诡异的图案,打了个寒颤,“北冥死海…那可是比西荒还要凶险的绝地!传说有去无回!”
云麒收起罗盘,目光投向西方天际。血神花在西荒,幽冥核心在北冥死海…这两者之间,似乎并无直接关联。但轮回珠的感应不会错。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依旧昏迷、手臂石化的秦薇。
当务之急,是西荒!是血神花!
他深吸一口气,将【蚀魂罗盘】小心收起。这意外夺得的宝物,或许在未来的某个时刻,会成为一张关键的底牌。
“先不管北冥。目标不变,全速前往西荒!”云麒的声音斩钉截铁。飞舟在他的操控下,撕裂云层,坚定不移地向着那片弥漫着蛮荒与巫蛊气息的绝域飞去。
身后,鬼面人三人的怒吼和追击的遁光,在辽阔的天际下,显得如此渺小而无力。这场将计就计的反杀夺宝,暂时落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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