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难也是一种历练 第二百三十七章高师娘夜杀幺妹

这天，高师娘又在叶裳房里转来转去，时不时的提起高老师，让叶裳时刻记得对高老师的愧疚，能使叶裳能尽心尽力的帮助自己。叶裳心思一沉，要高师娘把自己的案底说清楚，那样才能有准备的帮助高师娘。

高师娘想着反正都这样了，不如一五一十的讲出来，那样叶裳才能不遗余力的帮衬自己。说着那一次哑侠带着《秘传拳剑全书》，被耿六娘发现。耿六娘起了歹心，不仅侵吞了哑侠随身携带的金银，还盗去了他身边一本《秘传拳剑全书》。哑侠师兄李慕白知道了此事，吃了一惊，这本书里录绘了九华派内家秘传的全套拳剑，若让这书落到坏人手里，将为世上留下大害。李慕白为追寻这书和给哑侠报仇，曾在幽燕陕甘一带找寻耿六娘，足足寻了半年，却踪影全无。

高师娘：“李慕白这人威震江湖十几年，是九华派的嫡传正宗，他那剑术的高妙、简直叫人难测。十三年前和一个叫陈秀莲的姑姑娘闹了一段风流事，后来又出家当道人去了。我看他也是个五花道人，说不定暗地里还在和陈秀莲勾勾搭搭。这也不奇怪，真有几个男人能断得七情六欲！其实我和他也无怨无仇，他到处追我还不是为了一木书。那本书本来在你高老师手里，可已在乌苏帅府那次失火中烧掉了。说起那次失火，鬼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高师娘说到这儿时，闪着眼睛望着叶裳。叶裳并不理睬她，从她口里谈出的李慕白和陈秀莲，只引起叶裳心里对她一阵阵的不快和厌恶。她不想听高师娘再谈下去了，忙把话岔开，问道：”你现在杀了人，总该有个交代吧，不如你到我石兄那里投案，我和石兄打个招呼，让他对你从轻处理。”

高师娘连连摇头，誓死不肯去投案自首。

叶裳说道：“既不愿到我石兄处去，你看这事将如何了结？“

高师娘眼里突然闪着绿光，阴森森地说：“眼下只有一条路，把蔡九的女儿一起除掉！”

叶裳打了个寒战，一下站起身来；用于指着她说：“你，你未免太狠毒了！”

高师娘斩钉般地说道：“‘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我不能作她菜板上的肉。眼下，趱上了的就只剩这条小贱种了！宰了她，就断了线，万事也就大吉了。这事无须你出马，对付她，我还行。我只是先给你说一声。明人不做暗事，这也是我们的规矩。“

叶裳感到全身一阵发冷，站在她面前的这个高师娘，已经不只是使她鄙夷，使她厌恶，使她愤怒，而是使她感到震撼心灵的恐怖了。她已经不是一只饿馋刁恶在草原上跟踪单身旅客的狼，也不是残忍阴猛潜伏在草丛中守候过路人的豹，而是一条的蜒吐舌正从幽谷里爬出来的毒蟒。

叶裳极力镇静住自己的心悸，用一种已经变得暗哑的声音说：”我不能容许你这样做。这是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也决不会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不然，我早就也这样做了。你听好，我不准你伤蔡幺妹一根毫毛。再则你也想一想，蔡幺妹明知你背后还有个决非她所能斗得过的人，可她竟仍留在石府旁的客栈里，难道她无准备！你要好好三思！“高师娘没再说什么，铁青着脸下楼去了。

叶裳掩好门，心有余悸地掌着灯，亲自检查了下门窗插闩，然后坐到桌边，托腮出神。蔡幺妹的一颦一笑，她在西疆荒村上卖技时那矫健的身姿，进至府里献技时那张略带风尘而又纯良天真的笑脸，都是那样惹起自己的遐想与怜爱。误杀她父亲，这已经使自己遗恨终身，呕心沥血也都无法弥救的了。一错不能再错，这次若再让高师娘毒计得手，自己的罪孽就更深重了。自己虽已对高师娘提出了警告，但她是否畏惕？叶裳愈想愈觉可虑，愈想愈觉心惊。于是她忙起身来到书桌面前，提起笔，匆匆在一张白纸条上写了四句：“人妖易混，径渭难分。危机夜伏，尔应留心。”

叶裳轻轻开门出房，来到走廊上一看，只见天上阴云密布，园里一片漆黑，预示着明天将有一场大雪。石府里万籁俱寂，只远远正院石夫人窗前还露着灯光。

叶裳迟疑片该，一咬唇，返身闪入房里，取出早在西疆骑马时穿的一套紧身扎袖枣红色衣裤，换装束扎停当，也不带剑，只将罗天佐赠给她的那张小弓插在腰间，另配三支鹅羽小箭，吹熄灯，闩好房门，轻轻推开窗子，闪跳出去，又将窗子掩好，然后下楼来到高师娘房门外面侧耳一听，房里静悄悄的，一点动静也没有。

她又转到窗前凝神听了一会，还是那样静得出奇。她不由心里一动，用手轻轻推了推窗门，发现窗门却是虚掩着的。这一下，叶裳心里明白了，她只感到一颗心有如被攫住似的，顿时间，她已置一切顾忌于脑后，一步跳下台阶，风一般地向园角墙头奔去。

不消片刻功夫，叶裳便已来到“四海春”客栈后三院东屋房上。她伏身瓦上，头倚屋脊，注意着对屋蔡幺妹房里的动静。就在这一瞬之间，她见到一个黑影从行院进到三院院坝来了。那黑影在院坝里东探西听，正在犹豫迟疑。叶裳已经辨认出那黑影正是高师娘。

她迟疑是因她并未摸清蔡幺妹所住房间，不然，自己就又会因来迟一步而遗恨一生了。叶裳正暗暗庆幸，只见高师娘似已从东房屋里那微微的鼾声中辨察出是刘泰保的住处，因而便转身直向西屋蔡幺妹窗前窜去，叶裳屏息凝神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当她小心翼翼地用刀拨开门闩，又轻轻地推开了房门，正要闪身进屋时，叶裳早已取弓在手，扣弦一箭，正好射中高师娘的右膀。

高师娘痛得不禁“哎哟”一声，刀也同时掉在地上，高师娘忙用左手护着右膀，一步纵到坝心，随即窜到墙边，跳到隔院去了。就在高师娘失声呼叫之后，只几眨眼之间，蔡幺妹已掉刀跳出门外，紧接着刘泰保也手握铁尺冲了出来。

这时，高师娘已经跳到墙外去了。叶裳趁蔡幺妹和刘泰保正张惶四顾间，轻轻揭起一片瓦向前院掷去。蔡幺妹和刘泰保便立即随声追了过去。叶裳趁此飘身下来，闪入蔡幺妹房里，将纸条放在她的枕头旁边，然后才返身出房，沿来路飞奔回去。

第二天早上，叶裳用过早点，正在房里看书，秀姑进来报说，高师娘因风寒病复发，右膀疼痛，起床不得。叶裳叫秀姑去到石夫人房中要来两包上等名贵的“虎骨铣乡麝香止痛散”给高师娘送去。

叶裳独坐房中，把昨夜的经过又仔细回忆一番，她不禁得意而又宽慰地笑了。唯一使她感到不快和惋惜的是那支鹅羽小箭，它和那张小弓是罗天佐赠给她的定情之物啊！

她平时是那样的珍惜它们，每当她怀念着罗天佐时，总要偷偷地把它们取出来，一个人躲在罗帐里深情地玩弄一番，以至那些锋利的镞锋，都是她用罗帕擦拭出来的。而今却失去了一支，并且落到高师娘手里了。叶裳愈想愈难割舍，她便打定主意，去把它从高师娘手中追索回来。于是，她便站起身来向高师娘房中走去。

高师娘睡在床上，蒙着头，轻轻地呻吟着。

叶裳走到她的床前，伸手掀开被角，问道：“高师娘，你怎么啦？”

高师娘止住呻吟，闪着一种古怪的眼神，说：“右臂疼得厉害，风寒病犯了。”

叶裳：“原是老病犯了，难怪疼得这般突然。”

叶裳一句平常话，可高师娘听在耳里总觉不甚自在。她不说话了，又低低呻吟起来。

叶裳：“来，让我给你揉一揉，也许就会好点的。”说着就伸过手去。

高师娘忙用左于护住痛处，说：“不行，触动不得，触着更痛。”

叶裳笑了笑，说：“那就不是风寒痛了。”

高师娘又不答话了。

叶裳：“犯病总有因，说出来才好用药，不然，酿成大病，就难治了。”叶裳说完这几句话后，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高师娘。

高师娘迟疑了会，当她从叶裳的眼神里感到一种似探询又似嘲讽的神情时，才莫可奈何地说：“我昨夜去找过姓蔡那丫头来，不料反而中了暗箭，你大概已经知道了。”

叶裳毫不惊异地说：“我已经猜到了。”

高师娘：“都怪我量大，没提防背后高处。”

叶裳：“中的可是袖箭？”

高师娘：“不是袖箭，像是弯弓。一般江湖人是不用这玩意的。”

叶裳：“弯弓，我怎从未听高老师谈起过？”

高师娘瞅了叶裳一眼，半认真半试探地说：“所以我才没有疑心你。高先生曾说过，那本书上是不写暗器的。”

叶裳忙顺话一转：“高师娘，你把那支箭给我看看，让我也见识见识。”

高师娘伸手从枕头底下取出那支还带血迹的短箭递给叶裳。叶裳当着高师娘仔细地把玩着，眼里闪着赞羡的眼光。玩了一会，才略带惋惜地说：“要能在箭镞上加铸个倒钩就厉害了。”

高师娘不禁失声道：“我的天，还不厉害呀！我已经痛得个半死了。要是真加有倒钩，我这只膀子准废了。”

叶裳：“这样看来，那个造箭和射箭的也还不是狠毒人。不然，加上倒钩并射你咽喉，你就没命了。”

高师娘打了个寒战，脸变得更灰白了。

叶裳：“我曾告诫过你，要你三思，你却不听，自找苦吃。我房里还藏有一些金创药，等会叫秀姑给你送来。你就安心将养吧，切勿妄动。”说完站起身来，又看了看手中的短箭，若不在意地说：“这玩意怪好玩的，你就留给我吧。”叶裳也不等高师娘答话，便径自回房去了。

过了几天，也不见蔡幺妹有什么举动，石府里也逐渐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