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朝记事录 第一章肉符

清朝时期，忻州一带有个与世隔绝的小山村，这天，村中搬来了一对夫妻。那女子是个孕妇，面容清秀，丈夫身形高大，弯腰搀扶着妻子，神色间带着几分谦卑。

夫妻俩搬到村里的第二天，就带着礼物挨家挨户地拜访，人们这才得知，女子名叫王乐，因着快生产了，所以找到了这个清幽的村子，随丈夫柳扬来这里养胎。

王乐很喜欢孩子，甚至到了溺爱的地步，她无论看到谁家的孩子，都要上前逗一逗，还会给孩子塞点儿糖。那年代，糖也是稀罕物，如此一来，村里的孩子们更喜欢她了，经常到她家门口玩耍。

村子里没什么讲究，吃饭的时候大家都喜欢坐在门口，有时候还会互相品尝碗里的菜。谁家要是做了肉，还有小孩子偷偷拈肉吃，大人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天，王乐坐在门口吃饭，小孩子围在她身边，她笑得合不拢嘴，放下饭碗哄孩子。南乐的碗里有肉，一个孩子趁她不注意，偷偷从碗里拈了块肉往嘴里放。对孩子向来宽容的南乐，看到这一幕后，竟然伸手打在孩子手上，把那块肉夺了过去，嘴里还高声喊着：“这肉不能吃！”

孩子吓得哇哇大哭，孩子的父母也不乐意了。一个女人走上前，把孩子抱进怀里，阴阳怪气地说：“平时那么大方，现在舍不得一块肉？以为我们稀罕你那肉吗？”

人们围在旁边，对王乐指指点点，这更助长了女人的气焰，她指着王乐的鼻子高声骂了起来。王乐站在门口不言不语，她丈夫闻声赶了出来，把她护在身后，可面对众人的指责，他也不知该如何还嘴。

见女人越来越过分，王乐的邻居李婆婆看不下去了，她上前拉住女人，让她不要再说了。女人还不肯罢休，这时，一直低着头的王乐猛地把头抬了起来，女人对上了她的眼，嘴里的话顿时卡壳了。

李婆婆回头一看，也吃了一惊，王乐的眼神像是择人而噬的野兽，她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凶悍的眼神。

女人灰溜溜地离开了，众人看没了热闹，也纷纷散开。王乐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武扬的眼中全是眼泪。他哽咽着对李婆婆道谢，王婆婆叹了一口气，让武扬有什么事只管叫她。

这件事后，村里人对王乐夫妻的态度冷了下来。他们夫妻俩也不在意，干脆关上门不再出屋。他们家中时常飘出浓郁的肉香，勾得人直流口水，有人心里犯了嘀咕，他们夫妻俩家里没养牲畜，也从没外出买过肉，这肉是哪儿来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这天晚上，李婆婆的家门被敲响了，她开门一看，武扬等在外面，他双手沾满鲜血，脸上带着焦急和兴奋混合的神色。

“李婆婆，王乐生了，我顾不过来，你能过来帮帮我吗？”他的袖子高高挽起，王婆婆看见他手腕上有一个奇怪的印记。

当下顾不得多想，李婆婆赶紧穿好衣服去了柳扬家，王乐躺在床上痛苦地嚎叫，孩子的头太大，被卡住了，她一直生不下来。李婆婆想办法为王乐接生，武扬却在这时候不见了踪影。

过了一会儿，武扬端着一碗肉汤进了屋，李婆婆急得直摆手，说现在不是吃东西的时候。武扬一边跪在王乐身边把肉汤喂给她，一边对李婆婆说：“她必须得喝这汤才有力气生孩子，婆婆，我现在没法跟你解释，等孩子出生之后，我一定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告诉你。”

李婆婆忙到天亮，王乐终于生下了一个漂亮的女孩儿。她的身体极度虚弱，却执意要看孩子的脸，待看到那张五官俱全，玉雪可爱的小脸后，她长吐一口气，晕了过去。

武扬抱着孩子，低声哭泣，过了一会儿，他对李婆婆说：“婆婆，你可能觉得奇怪，其实，这不是我和王乐的第一个孩子，我们之前有过四个孩子，但都是天封，出生没多久就死了。”

李婆婆惊讶极了，她知道天封，那是一种奇诡的病症，并且只会出现在刚出生的婴儿身上，得了天封的孩子，出生便没有五官，不久后便会痛苦的死去，这种病没法医治。据说，只要夫妻俩第一胎的孩子患有天封，后面无论再生几胎，都不会有正常孩子。

想到这里，李婆婆把目光投向武扬怀里的孩子身上。武扬轻柔地拍了拍孩子，把她放在王乐身边，他从厨房拿出了一把菜刀，猛地从胳膊上削下了一块肉。

李婆婆惊叫出声，她看见，武扬胳膊上的伤口飞速愈合，就像是有人拿缝衣针将他的伤口缝了起来，几个呼吸的功夫，他的胳膊便恢复原样。李婆婆想到王乐不让孩子吃肉，又想起王乐家每天飘出的肉香，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武扬苦笑着说：“我们前四个孩子死了之后，王乐几乎疯了，后来，我们遇到了一个老道，他得知我们的情况后，说只要让王乐在怀孕期间每日吃下孩子父亲的肉，孩子出生后便会是正常的。我欣喜若狂，可王乐却不同意，她说这样一来，还不等她生产，我就会变成一副骨架。那老道可怜我们，他给了我们一道肉符，说只要把肉符贴在手腕上，我就不会因为取肉而死。我们之所以到这个村子，也是为了避开熟人，掩人耳目。”

说着，武扬从手腕上揭下了一个东西，正是之前李婆婆看到的那个印记。

得知这件事后，李婆婆唏嘘不已，她说她定不会将这件事外泄，随后便离开了。又过了几天，武扬和王乐带着孩子消失了踪影，他们走后，李婆婆在门前发现了一个包裹，里面有不少金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