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落花飞 庶民一怒

那你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咯？你可知惹怒本宫是何后果？”赵楷冷声说道。

莫雨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上前一步怒视着赵楷。

“那你可知惹怒我，有何后果？”

同样也是一句反问，赵楷好似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笑得是前仰后合，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抽出腰间的一把小刀，往桌上一插。嘴里不屑的说道：“来，你且教教本宫，有何后果。你若今日敢伤本宫一下，明日我便诛你满门，你信也不信？”

李盼儿和侍卫吓得面无人色，连忙上前央求赵楷，李盼儿更是抱着赵楷的双腿哭求道：“殿下不可！”

她见赵楷丝毫没有理会她的意思，转头往莫雨的方向看去，出声说道：“流风够了！今日之事非得闹到如此地步吗？还不赶紧给殿下认错，你当真想死吗。”

莫雨没有回答李盼儿的话，只是怜悯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她，随即便望向了挂着邪笑的赵楷，眼中尽是坚定神色，

“余入学十载，要论诗词歌赋，自认尚可。若论安邦兴国，济世救民，余自知不行，然先生教我圣贤教诲，立君子品德，做有德之人。祖父教我入世道理，做人光明磊落，处事谦逊谨慎。我自然是信这些道理的，但人世善恶，无可奈何。尔等今日问我有何后果，你且听好了，福祸由天不由我，我命由我，不由天！青峰在手，信手斩龙！”

说罢，莫雨右手极快拔出桌上的匕首，反手便朝赵楷脸上刺去，李盼儿此时已经吓得面无人色，赵楷也是没想到他真敢动手伤自己，一时间楞在原地来不及反应，可就在即将刺中他的前一刻，侍卫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一把扣住了莫雨右手脉门，刀尖不过离赵楷眼睛不过毫厘，不管莫雨此时如何用力，右手像是被铁钳死死夹住，不得再进半分。

莫雨此时也被侍卫的身手给惊到了，来人分明是传说中的炼精境武夫，赵楷也在此刻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脸上尽是嘲讽之意，刚才着实是被前者的气势吓得不轻，幸好自己的手下够机警，一直在防备着他，不然这一下自己这对招子算是废了。

“啧啧啧！”

赵楷嘴里咂舌出声，正准备继续出言嘲讽几句，没想到莫雨动作极快，右手一松匕首顺势滑落，只见他左手顺势接住匕首，往上一撩来势极快，根本避无可避。赵楷只得偏过头去，以免被伤其要害。

“啊！”

一声惨叫在后院响起，赵楷捂住鲜血淋漓的脸，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之人，侍卫此时也是吓得身子一抖，随即便是风雷一击，他跨前一步一记顶心肘，莫雨被他顶出了房间，重重的摔在院子之中，嘴里更是狂吐鲜血。

“殿下有人过来了。”

侍卫一击之后，对着赵楷说道。赵楷看了看双掌之中那半截耳朵，以及深可见骨的伤口，内心狂怒，只听他大喊大叫。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侍卫捡起掉落在地的匕首，用力地朝躺在院中的莫雨掷去，众人只见一道寒芒一闪而过，快到人根本反应不过来，只听得噗呲一声。匕首深深的插入莫雨的胸膛，去势不减带着他刚坐起的身子砸在地上，直到匕首插入地面。殷红的血染红了地砖，莫雨就这样被死死钉在了地上。侍卫见人已无生还可能，一把扶起赵楷的身子，几个纵跃间便没了身影。

赵桓在前厅见莫雨迟迟未归，又听得后院传来打斗之声，连忙带上府里的护卫赶来，只是他刚好赶到，就只看到躺在血泊里的莫雨，他环顾一圈没有找到凶手的身影，来不及再多想连忙上前检查莫雨的伤势。

赵桓上前扶起莫雨，只见他的鲜血已经染红了他月白色的袍子，胸前还有一道骇人的伤口，嘴里还不停的吐着血沫，嘴唇一张一合似乎想说些什么。赵桓见莫雨似乎有话，只得附耳上前，只听他断断续续说道：

“殿...下！”

赵桓听不真切，内心不免焦急，他握住莫雨的手，哽咽的说道：“流风，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我都听着呢。”

“殿...下，我走后..劳烦您，多多照拂我莫家...。”

“好！好！我都答应你，你告诉我，是谁将你伤成这样的，本宫定要让他死无全尸。”

莫雨还想再说些什么，喉头一口血气上涌，赵桓握住的手滑了下去，赵桓不敢伸手去探他的鼻息，他双目血红死死的盯着他垂落的手，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快~！封锁府里，彻查凶手。”

李纲在一旁出声说道。

就在众人乱作一团的时候，隔壁院落传来一声巨响，众人听得真切，李纲连忙率众人赶去，赵桓轻轻的把莫雨放在地上，看了一眼房里的李盼儿，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温和模样。“你，出来好好给我守着他，一会儿本宫再来审你。”

等众人赶到旁院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半个人影了，众人里里外外的搜索着，李纲则是捏着下巴沉思。

“糟了，中计了。”

赵桓也想到了什么，两人快步赶回刚才的院子，只见李盼儿此时正躺在地面之上，生死不知。可是就在刚才莫雨所躺的位置，除了一大滩血迹之外，此时哪里还有他的影子。两人对视一眼，均是看到彼此眼中的不可思议。李纲快步上前，探了一下李盼儿的鼻息。

“殿下，她只是晕过去了，并无大碍。”

“此事太过蹊跷，李纲你想办法弄醒她，本宫倒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汴京城中。

一辆运着棺材的马车，正在街道之上行驶着，赶车的是一个头戴斗笠的白发老者，街上行人都是唯恐避之不及，生怕沾染上了晦气。老者沿途没有受到半点阻拦，城门楼的官兵见老者要出城，见马车之上运的是棺材，自然不会让老者开棺检查，没有多做盘问，就这样放老者出城去了。

“恩一头，怨一头！

天老地死复何求！

劝君勿轻生！

冥冥成败

仅风流！”

老者似乎只是在自言自语，又好似在与天地对话，可回应他的只有官道之上，呼啸而来的风。

赵桓府内，李盼儿躺在地上被一桶冷水浇过，随即幽幽转醒。赵桓则是坐在高位，冷眼的注视着这一切，见李盼儿醒了，他迫不及待的问道：

“说！发生了何事，凶手是谁？来时我见你衣衫不整，想必定有古怪，你若是不从实招来，本宫便把你送入皇城司。”

李盼儿吓得面无人色，她自然知晓皇城司是什么地方，任凭她爹有天大本事，也很难把她从皇城司捞出来，略作思量便带着哭腔说道：“姐夫，我本是来后院寻我姐姐的，没想到遇到了刺客，刺客本欲轻薄于我，正好流风公子赶到，他为救我与刺客拼死搏杀，可奈何刺客武艺高强，公子自是不敌，都怪奴家！若不是奴家来找姐姐，那会让流风公子遇上这等祸事。”

“哼！别叫我姐夫，事已至此你还敢胡言乱语，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你莫不是真以为我不敢把你送进皇城司？”

就在此时门外一阵脚步声传来，只见门口出现一道粉衣人影，正是李盼儿的姐姐，赵桓的妻子李盈儿。

李盈儿快步来到堂前，见妹妹跪在中间，身上还湿漉漉的，出声问道：“殿下，发生何事了？”

“盈儿，此事你不必管。盼儿惹下了多大的祸事你知道吗？这可让我如何向莫尚书交代啊。”赵桓摇头一脸懊恼之色。

李盈儿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妹妹，李盼儿则是装出一副委屈模样，开口辩解道：“姐姐姐夫，流风真的是被刺客所伤，如果你执意要冤枉盼儿，那我只好一死自证清白。”说罢，她便快步起身，朝着离自己最近的柱子上撞去。李盈儿见此大惊，连忙上前拉住自己的妹妹，两姐妹是抱头痛哭，李盈儿带着哭腔说道：“殿下，我最了解我这妹子，从小她连蚂蚁也舍不得踩，怎么可能会杀人呢，殿下你定是误会了什么，如若今日盼儿若是为此死了，那盈儿也只好随她一同而去。”

赵桓只觉头痛，妻子执意要护短，他深感无奈。只好挥了挥手：“哎，下去下去！都下去。”

二女哭哭啼啼就出了房门，李纲见主母带着李盼儿走远，对着赵桓躬身一拜说道：

“殿下，府里守卫森严，何来刺客一说。分明是这李盼儿强词夺理，属下猜测此事定有隐情，流风公子之死与这李盼儿脱不了干系。”

“哎，我又何尝不知道，不过你也看到了，难道真让我大义灭亲，把盼儿送进皇城司不成？现在令我头痛的，是该如何向莫尚书交代此事。”

李纲见赵桓如此说，不免叹了口气，内心更是升起一丝凄凉之感。不过嘴上却是没有再说什么。

“李纲，本宫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与本宫也不可再挽回什么，流风的死本宫也深感痛心，你且差人彻查此事，待事情水落石出我在做定夺，当务之急是要稳住莫家，况且如今流风死不见尸，本宫也不知该如何与莫家交代啊。”

“哎，此事属下会彻查到底的，莫尚书那边还有劳殿下您去安抚了，属下告退！”

说罢，李纲头也不回的退出了房间，赵桓只得无奈的看向李纲离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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