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时间到了大年三十,广州的天空下丝毫没有像北方那样浓厚的过年气氛。整个公司里面唯一过年的象征就是:路边挂了几个红灯笼,还有远处有几声孤独的鞭炮声。
叶小扬和唐俊珂他们几个坐在公司露天舞池的台阶上看着有些凄凉的过年景象,叶小扬说:“这里过年的的气氛好荒凉啊!一点喜庆的景象都没有。”
“也许是我们背井离乡的缘故吧,我们家乡倒是好,但只能想想。”张骁鸣似乎有些伤感地说。
“真没想到,张骁鸣也会忧伤啊。”徐妍说。
“你是好啊!和李振杰你们小两口在一起过,我们多孤单啊!”
“你想你们高茜茜就直说嘛。”徐妍看着张骁鸣说。
“他过完年就会来看我。”张骁鸣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芷柔在珠海怎么样了?你咋不去陪人家过年?”叶小扬问。
“我陪她你们几个不就没人陪了。她过完年也会来我们这边,现在她那边结不了工资。”唐俊珂说。
“你们有没有发现,自从到这里以后我们每个人的皮肤都变白了。而且也憔悴了。”徐妍似乎对她的新发现很惊异。
“到这里能不变白吗?每天基本上不见阳光,而且气候这么好,空气一直很湿润,我想即使非洲黑人在这里都可能变白。”张骁鸣说。
“到这里没死就好了,憔悴算什么;不过我已经习惯了,慢慢转变过来就好了。”叶小扬这么说似乎夸张了一些,但确实是有他的缘故。
“我们倒没什么,想当处那几个奋勇争先自称篮球打得好的家伙被分到物料处,人家果然看重是他们的体力,现在每天拉着沉重的地牛在车间里南来北往地穿梭,一个个现在都消瘦了。”张骁鸣的口气似乎有些嘲讽。
晚上他们各自给家里打电话,在电话里给家人报平安,给父母拜年,并说他们一切都很好。其实他们并不是“很好”,那样说只不过是自己给自己长精神,也是为了安慰家里人。有的女生则不一样,在打电话过程中很努力地克制自己,不让委屈的,思念家乡亲人的眼泪流出来,不让声音哽咽。但开始还没说几句就泪光闪闪,说着说着眼泪就像洪水决堤般地喷涌出来,哭得话都说不了。旁边的人隐隐约约地能够听见电话那头的母亲也在家里哭,清楚地看见女儿在广州哭。女儿的泪水倾诉着出门在外的辛酸;母亲的泪水充满着对女儿的挂念。
看着其他人都在通过电话传递着亲情、友情,叶小扬给家里打完电话后又从同学录里找到林离的电话。
叶小扬不想让别人听见他和林离的通话内容,心里默默地记住林离家的电话号码,来到电话超市,怀着期待又忐忑的心情小心翼翼地拨通了林离家的电话,对方接起电话说:“你好,你找谁?”叶小扬一听声音就知道接电话的是林离。
“你好,我找你。”叶小扬说。
“你是谁?”
“你听不出来我是谁吗?”叶小扬有些尴尬地问。
“没听出来。”叶小扬顿时感到无比失落。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说:“我是叶小扬,打电话问候一下你。”
“我知道你是叶小扬,我以为从此你会跟我断绝联系,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对不起。在学校的时候我不懂,我更不敢?”叶小扬说。
“什么不懂不敢的?”
听林离这么问,叶小扬就趁机说出自己埋藏已久的心里话,“我不懂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我不敢当面对你说我喜欢你。”
林离沉默了一下说:“别老孔雀开屏自作多情。”
叶小扬听到林离这句话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林离却话锋一转,问道:“在广州怎么样啊?那边是不是很好?”
叶小扬给林离说了自己的工作和生活情况,自己的所见所想。顺便问她六月份毕业后会不会来。他问这句话时的心里是满含期待的。但林离并没有满足他的期待,给他说到时候看情况,重点还是要听她妈和她奶奶的意见,看她们同不同意自己出远门。
“你在广州过年快乐吗?那边过年是不是比我们这边还热闹?”林离问。
“谈不上欢乐,只是穷开心罢了。这边过年一点都不热闹,死气沉沉的,没有一点过年的气氛,我们公司路边的几只红灯笼就是唯一过年的象征。不像我们那边,一般在农历腊月二十以后人们就笼罩在欢乐的过年氛围中,人们就开始买新衣服,办年货,贴春联什么的。在我看来越发达的地方对传统节日就越不重视。这里的人们好像都沉浸在物质生活的奋斗中,而不注重精神生活……”
“好了,不影响你跟你们家人欢聚了。祝你新春愉快、合家欢乐、万事如意”叶小扬说就有些惆怅地挂了电话。
叶小扬刚放下手中的电话准备转身的时候电话又响了,他一看电话号码正是他刚才打的那个,又迅速地接了起来。
“Hello!”
“我是林离,我是中国人,请说中国话。”没等叶小扬开口,林离就说:“给你也说几句祝福的话呗:也祝你新春愉快、工作顺利、万事如意。再给你说一句:老孔雀不要乱开屏哦。好了,再见!”
“再见!”叶小扬再次放下电话时更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不明白“老孔雀开屏”这句话林离两次说的意思是什么。第一次就算是明着告诫自己不要对她有非分之想,那第二次呢?还是重复的告诫自己不要对她有非分之想吗?关键是第二次说的时候有个“乱”字,是警告他在这里不要跟别的女孩子发生感情还是单指她自己?叶小扬带着一连串的疑问来到唐俊珂宿舍,看见张骁鸣他们几个都在,还有其它几个不认识的。有的吃瓜子,有的喝啤酒,还有的吃各种各样的零食,还有的嘴里喷云吐雾的,整个宿舍被搞得乌烟瘴气好像跟仙界琼阁一样。他们边吃边放言高论:由生活到工作,从男人到女人,由古到今,从天文到地理……叶小扬感觉好像又回到那个一去不复返的学校时代。他们一直到零点多才各自散去。
“明天我们去哪里?”叶小扬出门的时候问唐俊珂。
“去市区,听说天河城很繁华,我们也去感受一下。”
“反正初一到初三这三天都不用上班,我们就把广州城玩遍。”张骁鸣兴奋地说。
“我靠!你以为广州是前州啊,三天就能玩完。”唐俊珂说。
初一早上,唐俊珂和张骁鸣很早就到叶小扬的宿舍找叶小扬。唐俊珂推开门就看见一个脸上长满疙瘩的人在叶小扬面前指指点点。唐俊珂便问怎么回事,那人很轻视的看了一眼唐俊珂,说:“你是谁啊?你吃哪门子饭就去管那门子事。”
“叶小扬是我同学,他怎么了?”唐俊珂问。
“没怎么着,你这同学都长了一岁,还不懂得怎么做人,我在教他做人的道理。”
张骁鸣向前一步强颜欢笑着说:“如果你教完的话就让他现在跟我们走吧。”
刚走出宿舍门,张骁鸣便开口骂道:“爷我真他妈想弄死他。”
“你也不看看咱们这是在哪里,忍一忍就过去了。”唐俊珂说。
“刚才到底怎么回事啊?”唐俊珂问叶小扬。
“没什么事,就是我开门的时候不小心碰了人家一下。”
叶小扬无论在什么时候,在遇到这些事情的时候往往就一副忍气吞声、息事宁人的姿态。
“我们买张地图吧!万一迷路了怎么办?”叶小扬说。
“这我早就买好了,我们只管放心的去就好了。”唐俊珂说。
“李振杰和徐妍不去吗?”叶小扬问。
“人家小两口过他们的蜜年去,不跟我们去。”张骁鸣说。
他们坐公交车在天河城下了车。这里高楼林立,人流密集,每个地方对刚从他们这几个乡村小城的人来说都充满着诱惑。大街上随处可见颜色不一,形状千奇百怪的外国人。最让他们感兴趣的是黑人,他们统称那些黑人为:非洲黑子。
他们三人走进大商场。琳琅满目、碧玉生辉的商品他们只能在精神上享受一下。他们来到服装城东转转,西看看。叶小扬的目光落在一个正在买衣服的非洲妇女身上,他看见那女人正从钱夹里面掏钱,他想看一下非洲人用的钱是什么样子的,于是就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个钱夹。没想到那非洲女人发现叶小扬在看她,便很恼怒的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叶小扬从她的表情上和语气中感觉那女人是在骂他,但他一句都没听懂。他只听懂旁边的导购在一句话里面开始的那个词是“Sorry”。后面的他也一句没听懂。结果那非洲女人拿出的还是人民币。那非洲女人走后,导购员亲切的对叶小扬说:“你知道她刚才为什么对你那么凶吗?”
“不知道。”叶小扬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她是把你当小偷了,而且说你不是一个聪明的小偷,把你的动机毫无遗漏地展现在她的眼前。我向他解释说你不是,你只是好奇而已。”
“谢谢你了。”
“不客气。”导购笑盈盈地说。
此刻叶小扬觉得外面的人也很好,并不像一些人说的那么坏。
他们在商场里面逛了一会就觉得没意思,便到外面看风景。
“不对呀,这不是我们刚才进去的那个地方。”叶小扬惊异地说。
“你管他是哪里呢,我们又不是非要到哪个地方,反正我们手里有地图,又不怕迷路。”唐俊珂说。
他们到过**纪念堂,体育馆,天河公园……在天河公园门口旁边看见一个盲老头在那里拉着二胡,唱着陕北民歌。凭唱歌的口音和所唱的歌,他们确定盲老头就是陕西人。张骁鸣说:“这陕北民歌是我最喜欢听的,大过年的让我听见了接近乡音的音乐,咱们就给他捧捧场;再说好歹也算是半个老乡嘛。”说着就拿出了五块钱放进老头前面的破碗里。
“同时天涯沦落人。”叶小扬说着拿出了仅有的三块零钱。
“你们两个都这样,我要是不给的话好像我很不地道。”唐俊珂说着也放了几块钱到破碗里。
“如果我们那一天沦落成那样了,但愿也能遇上像我们这么有同情心的人。”张骁鸣边走边说。
大半天过去了,他们一点都不觉得累。除了看一些景物以外,物质上没有什么收获。唯一的收获就是一些穿戴整齐的年轻人用恳求的眼神,热情的态度送给他们的几十份礼物——宣传单。在他们后面有一些手里拎着垃圾袋的老婆婆们眼巴巴地盯着他们手里的传单。
他们漫无目的地逛到了下午四点多的时候,都有些累了,准备买饮料喝。但他们周围并没有商铺。他们又走了很远的地方终于找到了一家小商铺。他们每人拿了一瓶饮料准备坐下来休息一会,但周围并没有可坐下来的地方。他们三个人边在马路边上坐了下来边喝边聊。他们聊着聊着有两个警察向他们走过来,让他们出示身份证和暂住证。这两样东西他们出门的时候都带在身上,警察看完证件后用怀疑的眼神看了他么三个一眼就走开了。
“你说你好好的一个文人怎么到广州的街道上怎么就能招来警察呢?我看你长得不想通缉犯啊。”张骁鸣对叶小扬说。
“那是因为我长的有吸引力。”叶小扬说。
他们三个人又说笑了一番,已经是五点多了。
“我们该回去了。”唐俊珂说。
“是该回去了,向哪个方向走啊?”叶小扬说。
“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不知道,没什么标志性的建筑。”
“你看地图不就知道了嘛?”张骁鸣有些不耐烦地说。
“你连自身所在的地方都不知道,看地图有什么用啊?”唐俊珂更不耐烦地说。
“大叔,请问这是什么地方?”叶小扬向一位路人问道。
“快!找他刚说的那个地方。”他们三个人同时在地图上找了个遍,都没找着那个路人所说的地名。
“要不我们三个分开去找回去的路。”唐俊珂说。
“你这不是废话吗?就算是我们其中一个人找着路了,那其他两个怎么知道呢?”张骁鸣说。
“那我们干脆打出租车吧。”叶小扬说。
“你行了吧,我可不想被他们抢劫了,或者是把我卖掉了;就算他们不抢不卖我们,把我们拉着在广州转几个大圈在回去,我估计把我们三个都卖了也不够车费。”唐俊珂夸张地说。
唐俊珂又在地图上看了看说:“我们现在在东边还是北边。”
“我也不知道,今天又没太阳。”张骁鸣说。
“无论有没有太阳我都辨不清方向。”叶小扬说。
唐俊珂虽然有些泄气,但还不忘调侃叶小扬和张骁鸣,他说:“你们两个怎们连方向都变不清,几年学白上了。”
“那你知道你带我们两个走,我看你上学也没什么用。”张骁鸣说。
他们又问路人他们下车的地方天河城怎么走。有的说不知道,有的说完让他们三个哭笑不得,因为讲的是粤语,他们一句也听不懂。终于遇上了一位说普通话又热情的中年人,给他们指引说,从这里向前走到某个大厦,再从大厦向左边走,沿着什么街,穿过什么道……。说完后他们三个面面相觑,无奈地叹了口气,因为那人讲的几个大厦,五六条街,七八个道,还有什么向左向右的,他们根本没记住。
他们三个又带着探索的目的走了一个多小时,突然叶小扬指着前面说:“看,那不是我们来时坐的224公交车吗。”他们三个向遇上了救星似的拦住车坐了上去,焦急的心终于平静了下来。
“不对吧,小扬,我怎么觉得这地方越来越陌生了。”唐俊珂说。
“我也感觉是。”张骁鸣也跟着说。
“南辕北辙了。”叶小扬说,“不过没事,我们坐到终点站再坐回去不就行了。”
他们三个回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李振杰和徐妍站在公司门口等他们三个。张骁鸣好想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挥斥方遒的给李振杰和徐妍讲他们三个第一次见到的大世界和迷路的遭遇。徐妍听完后感慨万分地说:“回来就好!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们三个了。”
飞卢小说网声明
为营造健康的网络环境,飞卢坚决抵制淫秽色情,涉黑(暴力、血腥)等违反国家规定的小说在网站上传播,如发现违规作品,请向本站投诉。
本网站为网友写作提供上传空间存储平台,请上传有合法版权的作品,如发现本站有侵犯权利人版权内容的,请向本站投诉。
投诉邮箱:feiying@faloo.com 一经核实,本站将立即删除相关作品并对上传人作封号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