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这牢房三面都是土墙,只一面是木栅栏,但也绝对不用想逃出去。最可怕是墙角处的尿骚味,即使是屎壳郎也会被熏晕过去。
在这样的环境里,连呼吸都是一件痛苦的事。
“开饭啦!”一个肥头大耳的牢子递进来一个饭篮。姜小牙自怨自艾,本无吃饭心思,但人是铁不是钢,两顿不吃必然发慌。
于是忍不住还是看了一眼。
有菜有肉有鱼,竟然还有一壶酒!
“多谢大哥。”礼多人不怪,小牙觉得吃这么好,过意不去。
“谢啥?下去以后,别找我就行。我也不认得你,记住喽,冤有头债有主。”
牢子反手拍了一巴掌旁边的木栅栏。
“做什么!?你也想吃杀头饭啊!?吃了就得拉出去砍头!你个不怕死的贼骨头!”他骂道。
旁边木栅栏那人看来挨骂也习惯了,嘿嘿的笑起来。把脑袋缩了回去。
杀头饭!?
姜小牙一口肉噎在喉咙里再也下不去!
“我冤枉啊!”他杀猪一般哭叫起来。他倒不是没想过万一被处死,但总以为还有很久。怎料到今天就要死呢?
牢子不耐烦起来:“行了行了,跟我说管屁用?赶紧吃完我还把碗筷收走!”
姜小牙哪里吃得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道:“我真的冤枉啊,我是穿越过来的人啊!”
牢子道:“这里关着的都说自己冤枉,你自己听听!”
忽然几十个声音都一起喊叫起来:“青天大老爷,冤枉啊!”
“我不认得字,你们却说我写了反诗!”
“冤枉啊,我为了练葵花宝典自宫了十几年,说我QJ女子!”
“天哪!还有王法吗?我生下来就是黑,他们说我是妖怪。呜呜呜!”
“贫僧从西天而来,不远万里,到东土大商求取道德真经。并非有意偷渡入境,实为西牛贺洲芸芸众生求道,还望施主行个方便。”
姜小牙目瞪口呆,这真是人间地狱!
牢子听腻了,怒道:“冤枉个屁!再吵把你们加上一道罪名!公共场所扰乱秩序!”
果然有效,忽然所有人都没声了。
但几秒后,突然有一个尖细的嗓门嚷嚷道:“我要回傲来国!我要回傲来国!”
牢子拾起一块泥巴扔了过去,嘴里不干不净骂道:“这畜生也学人喊冤!”
那泥巴随即又被那人扔了回来,不偏不倚砸在牢子脑门上,然后小牙就听到那尖细嗓门哈哈哈哈大笑着拍手。
牢子抹了一把脑门,啐了一口,似乎对这人也十分无奈,居然就没有冲过去报复。
姜小牙却又哭起来,反正是个死,还不让人哭了?
他想起自己打小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从没有咬过蚊子,更没有打过老师,过马路也未曾撞翻过汽车,坐飞机也没有开过窗户。怎么就这么倒霉?
好人难有好报啊!
这一切还是那该死的道士。想起那道士,忽而又得了些安慰,既然有穿越,那说不定死了就回去了呢?
可是,万一死了就是真的死了,没有回去怎么办?唉,解铃还须持刀人,可又上哪找那死道士?
他哭一阵,忽然又唱起来,什么流行歌曲都唱,反正要死,他要疯狂嗨一把,人生何处不KTV?
“神经病。”牢子暗骂,这么疯癫活该被杀。
他在这地方工作了N年,见怪不怪,姜小牙这种从天而降的他根本不感兴趣。
从天而降了不起吗?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我也见过!葫芦里长出来的也抓过!这里是什么地方?大商朝,天子脚下,天字一百零一号牢房!
不过他却对其中一个人十分恭敬。
那人的确特别。别人都巴不得逃走,他却是不肯走。
一个把牢房当成家的人,你说多可怕?
那人大部分时间都像死了一样一动不动,但现在他忽然动了。
那人冲着他只伸了一个手指,牢子立马驼着背跑上去。
“大师,您找我?”他那一脸的肉都堆积在一起,形成了笑的效果。他习惯称呼此人为大师。因为只有大师才能有这样与众不同的爱好和气质。
“唔!”那大师鼻子里老牛出气,带着低音炮的浑厚,果然气质是捏在手里的。
“今天怎么这么吵?”他问话慢条斯理,仿佛家里没有着火似的淡定。
“噢,吵到您了,抱歉抱歉。是这样,不知哪里掉下来一个贼骨头,年纪不大,但是头发不多。”肥头顺便撸了一把自己那十几根飘逸的秀发,以示人与人之间的差别。
“犯了什么事?”大师继续不温不火地问话,口气像如来佛祖讲经。
“他把人家黄花大闺女给害死了!他败坏社会风气!我大商朝的风俗礼仪自古以来便是妥妥当当,正正经经,此人却瞬间把这些都毁了!听说,这几天每天都有学他不穿衣服上街的!”
“人渣!”大师忽然眼皮一跳,闭着的眼睛微微一睁。
“对,人渣!还骂大王是纣王!”
大师忽然睁开了眼。
“唔,骂得好。”
“啊?大师您认真的?大王是个明君啊!”肥头有些不安地左右看看,还好,这个点,并没有上级领导来视察。
“我是说你骂他人渣骂得好!”
“吓我一跳呵呵。”
“我要见见这个人。”
牢子有些不解地问:“大师,这种人渣有啥好见,您要嫌他吵,我揍他一顿。”
“肥头啊,刚才为师做了一个梦,我要找的人到了!”
肥头就是牢子,他也是个爱好科学的古人,但对大师说的神神叨叨的事却十分相信。
“真的假的?我看他没三两肉,风一吹能跑啊。刚才把他从头到尾摸个遍,没有发现特别?”
“人不可貌相!猪也能飞翔!”
“是,是,您请。”
大师缓缓站起,仿佛是蹲坑蹲久了似的,半天才抬起一条腿。
姜小牙正又哭又唱,忽然眼前一花,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黄袍老道站在了跟前。此人身高约有一米八,一头银发奇怪地打着各种结,宛若戴着一个菠萝,千年古树皮似的老脸,怎么看也在九十开外。
姜小牙最恨道士,更别提是个脏兮兮的老道士。一张脸也不知多少年没洗,用清洁球都未必擦得去污垢。
“别唱啦!跟鬼哭似的!”老道士声音不高,语速也不快,但自有一种震动效果,扑簌簌地从小牙头顶落下不少灰来。
牢子在一旁道:“喂!人渣,过来!我师父有话问你!”
“眼泪呀止不住的流止不住的往下流,监狱里的生活是多么艰辛呀,一步一个,手里呀捧着窝窝头,菜里没有一滴油。”姜小牙声嘶力竭地继续开演唱会,哪管这两个。他的时间已经要按秒走了,当然不能浪费。
“呀,竟然不给老子面子!”肥头撸起了袖子,准备做一做兰州拉面。
“且慢。待我问他。”老道士轻轻咳嗽一声,迈步便过了木栅栏。
姜小牙不禁止住了唱,上下打量起老道士。
原来这木栅栏,锁得死死的,别说一个人,就是一个黄瓜也塞不进去。
这老道士居然轻松穿过了木栅栏,仿佛那什么阻碍都没有。
神迹啊!
姜小牙思考明白后喜极而泣,也顾不得脏不脏,那就是亲爹啊。
一把抱住,道:“大师救我啊!你就是把我弄到这里来的大师对不对。”
“哈哈。你把前因后果说与我听听。”
小牙便把遭遇都说了一遍,当真是字字血泪,听者动容。
“好!好!我等的人就是你了!”老道士撸着胡子,频频点头。
“您是?”小牙本以为自己能有千言万语,不料十分钟就说完了全部经过。
“我叫接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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