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大厅之上,政哥默然的饮着酒水,目光却不断在许北身上徘徊。
他在审视许北,意图重新认识这个人。
许北过往种种,当时只觉得是很难得的人才,但政哥回头一想,察觉到了许北与常人有明显的不同之处。
与许北相处的感受是很奇妙的,截然不同于与百官相处,也不同于与普通百姓的相处。
若简单来说,就是政哥感觉许北与世人格格不入。
其气质,谈吐,想法,观念都是奇特新颖的。
所以他拿出来的东西也是古之未有的,例如水泥,例如高产粮,例如实验法,例如商业构想。
每一样东西,政哥都能感受到其中的魅力与作用。
他是一个不一样的人才,政哥终于完全看清了这一点。
如果许北知道政哥所想,一定会佩服的五体投地。
这眼光太毒辣了,竟然能感受到一个后世人与当事人细微之处的不同。
虽然许北的思想已经被后世打造成型了,但是他来到大秦之后,一直在努力融入这个时代,一般人是真的看不出来什么的。
可是政哥却能敏锐的发觉出来。
许北被审视的浑身难受:“老赵,你这是怎么了,我看你情况不太对呀,莫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政哥淡淡道:“你前些天说的话我仔细想了想,合作的事情我可以答应,只是仍有一些小小的疑虑。”
许北大喜过望:“老赵你终于想明白了,你就等着数钱吧,有什么疑虑只管说,我能解决的都给你解决。”
政哥道:“既然知道你想做什么了,那我跟你合作也是担着风险的,我想知道,你真的认为大秦已经无药可救了?”
许北沉吟片刻:“倒也不能说无药可救,老赵你知道急症和痼疾的不同吗?”
政哥道:“我并不知晓医理。”
许北笑道:“其实我也不懂,不过我知道急症来势汹汹,病痛猛烈。
而痼疾如流水绵绵,日侵月削。
急症病来如山倒,痼疾病去如抽丝,若说哪个更好治,其实还是急症。
只要下对药,去其根,急症来也汹汹,去亦忽然。
痼疾则不同,病如跗骨,根坚不移,虽长年累月不断医治,却仍难得起色。”
政哥若有所思:“大秦扫六合不过十余年,断无痼疾之说。”
许北道:“没错,大秦患的就是急症,只要能断其病根,自然能够恢复生机,可惜的是大秦缺少一位妙手神医。”
政哥道:“你既然看的这么清楚,难道就无医治之法?”
许北自嘲道:“我?我一介乡野,既不是君主,也不是国相,纵有良药也灌不下去呀。”
政哥目光炯炯:“如果你就是国相呢?”
许北一愣,随后摇头:“那也不行,大秦需要一剂猛药,可是如今这种国相的权力太小了,开不出这剂猛药。”
政哥沉声道:“什么样的国相才能开出这剂药。”
许北想了想,说道:“可宰天下的宰相!”
政哥闭上眼睛,一时沉默。
许北笑道:“老赵,咱们随口说笑一下也就得了,给大秦开药这种事就不是我们该想的事。
天下大势浩浩荡荡,顺之则昌逆之则亡,我们决定不了任何事情,静待时机顺应大势才是智者所为。
你也不用那么担忧,我也不是要造大秦的反,如果天下太平,那我就图个一世富贵。
如果天下大乱,那我就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寻求作为,你家大业大的,总该有两手准备吧。
所以这些乱七八糟的你也别瞎操心了,安心跟我合作挣钱才是正理。”
政哥睁开眼,沉思良久:“合作的事,稍后会有人与你分说,你需要多少钱财自可与其商谈,具体事宜我不插手。”
许北一拍巴掌:“老赵够豪爽,那你就等我好消息吧,水泥这东西我可是早有计划,至多月余就能让你看到成果!”
政哥只觉神思疲惫,揉着眉心道:“暂且如此吧,要如何合作你自己商谈去。”
许北笑嘻嘻一拱手:“那我就不多留了。”
许北走后,政哥目光闪动。
原本出于对大秦的忧虑,政哥想听一听许北的见解。
且不说大秦是不是真的会亡,至少许北说的问题是确确实实存在的,这一点政哥心如明镜。
如果许北真有治国良方解决弊症,政哥绝对不会吝啬国相之位。
他能让十二岁的甘罗拜上卿,自然也能让许北拜国相。
但是当许北说宰天下的时候,政哥退缩了。
这关系到了最核心的东西。
权力!
权力从来就是你多了我就少了,若许北宰天下,那皇帝如何自处。
如果大秦皇帝一直是自己,政哥自然不会担心。
但是再有几年,自己就要岁至半百了,身体也是日渐衰弱,他不得不考虑未来的二世皇帝还能不能坐的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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