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情绪之主 第二章 情绪失控

逃离教室后，虽然暂时不用再面对异变后的严老师，但眼前的走廊显然也已经受到了不知名因素的影响，同样存在着可怖的危险。

阴冷而潮湿的风混着雨水胡乱拍打在秦海的脸上，而诡异的是，走廊的窗户死死关闭，雨水根本渗不进来，冷风中略微混杂的腥咸味道，更像是海水。

自己所处的寄宿制高中是不允许带手机的，当然大概率手机现在也不能向外界求救，加上其余同学似乎也早就被未知所影响，此刻秦海所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己。

现在已经到了老师们下班的时间，往常这个时间，走廊里常常会有一些年轻的老师相互交谈，哪个老师和哪个老师在一起啦，哪家火锅店味道不错啦，班主任严老师还因为他们声音太大影响了学生自习发过好多次火，然后就有老师说有人后来经常在那家火锅店看到严老师。

但今天，走廊昏黄的灯光之下只有秦海一个人的影子被拉的很长，两侧的教室灯光或明或暗，摇曳着的触须的影子，咀嚼血肉的可怖声响不断地冲击着秦海摇摇欲坠的世界观。

秦海也不知道此刻走廊无人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说来可笑，灾难来临之前人类总是想着那时的故事，灾难片，恐怖小说，不一而足，而恐惧真的出现在眼前，大部分人却只余下哭喊，成为自己昔年谈笑中的人物，所幸，秦海不是。

当苦难成为一种常态，或许其本身也会成为生活的一种消遣，当然，秦海本以为自己可以忘记那段过往。

耳边间或传来的尖叫与拍打木门的求救声使得秦海内心不断抽搐，即便再强大的内心也难以抵御身边不知名生物或者说诡异所带来的恐惧。

不知何时，走廊一些阴暗的角落，卷曲螺旋状的青苔与不知名的杂草已经开始慢慢滋生，墙皮如同被泡发的海带一般褶皱气泡，原本只是有些破旧的走廊此刻仿佛被荒废了无数年一般恐怖荒凉。

而原本不过十几米便能连通向操场的走廊此刻却变得格外的漫长，甚至于远处如同黑洞一般吞噬了所有的光线，比起直面鬼怪，此刻的无力使得秦海的内心更加煎熬。

也就在这样的环境中，秦海多年来所努力维系的一把锁终于承受不住外界的冲击，完全断裂。

一刹那，无数被压抑的情绪涌上心头，恐惧，愤怒，喜悦，焦虑，伤感……

在无数情绪的簇拥下，秦海的灵魂却仿佛化作了无穷无尽沧海上悬浮的一抹透明幽魂，茫然地感受这世间。

“终于还是没有撑住吗，所幸深渊也并非想象中那般暗无天日，倒像是大海，有些苍茫。”

“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着你，而当你漠视深渊之时，祂应当学会恐惧。”

而就在这时，脑海中突如其来的声音使得秦海仿佛看见了一丝希望，这系统，一听就是老逼王了。

“检测到外部扭曲能量：负面情绪-焦虑，能量等级：千人级别，宿主当前情绪能量：原始恐惧（轻度）情绪调节系统开启，请选择能量体系：1、初级扭曲能量：焦虑（外部情绪）；2、初级扭曲能量：原始恐惧（本源情绪，推荐选择）；3、未知扭曲能量：模仿（来源未知，不在调节范围内）”

与此同时，三团不同颜色的光雾出现在了秦海面前：象征焦虑的黄绿色光雾、象征恐惧的纯黑色雾气、以及象征模仿的银白色雾团。

也就在光团出现的刹那，秦海心间将自己团团围绕的情绪仿若被燃烧一般消失殆尽，曾经困顿自己的情绪深渊此刻仿若遇到天敌一般彻底消融。

四周的一切仿若被按下静止键一般，整个世界都在等待着秦海做出自己的选择，而后重启。

秦海能够感觉到自己与眼前的光团之间存在着某种若隐若现的联系，而身体内则是有着一丝不可道明的奇妙能量，似乎能将秦海与某一光团之间的关系加深加固。

这种感觉并不像是一种认知，反倒像是一种生物本能，就如同生来便知道如何呼吸。

随着所处世界的不同，秦海自己身上也出现了变化，虽然自己并没有像小说中常写的一样穿越，但却获得了主角标配的系统，至于是不是只有自己获得了所谓情绪调节系统显然不是秦海此刻所应该关心的。

眼前危机远远没有解除，自己所能选择的能量体系应该关乎到了自己所能获得的能力，若是说的现实点，便是关系到自己能否活下去。

首先排除的必然是焦虑，无论是其外部来源还是焦虑本身对人的影响显然都远远低于恐惧，而选择便落在了人类最古老的情绪：恐惧与模仿之间。

没有丝毫的犹豫，秦海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模仿，眼前的一切都超出了自己的认知，虽然突然出现的系统看起来站在了自己的一边，但也依旧不是秦海所能操控的，选择不再系统调节范围内的模仿虽然不可控因素更大，但也至少能够一定程度上限制不知来源的系统。

同时也是因为秦海自身的一些特性。

“选择，模仿。”

“选择成功，能量加载中，请耐心等待，请宿主注意分贝。”

分贝？难道……

没等秦海反应过来，剧烈的疼痛瞬间阻断了秦海的一切思考，人类的毅力是有所区别的，但眼前秦海所承受的疼痛已经远远超出了人类所能接受的极限，面对如此的疼痛，大脑保护机制完全可能发出指令使得机体死亡！

“系统我……#@%￥$！”

“辱骂系统一次，警告！”

秦海莫名感觉身上的疼痛似乎又加重了半分，无奈下只能咬牙缓缓看向眼前的雾气。

此刻秦海赫然发现原本体积最小的银白色光雾竟然缓缓变为黄绿色钻入了象征焦虑的雾气之中，而后整团雾气则再度慢慢转变为银白色，体积变大了许多的同时一颗黄绿色如同宝石一般的结晶体镶嵌在雾团的表面，而这时，刚刚吞噬或者说同化了焦虑气团的雾气竟然再次向着黑色转变！

只不过似乎是因为恐惧所代表的黑色雾气的等级要比焦虑高上不少，此刻雾气的转变速度要慢得多，但最终却依旧成功转变，最终再次同化，一颗体积要小得多的黑色结晶镶嵌在了绿色结晶不远处。

凝视着两颗结晶，焦虑与恐惧两种情绪便会自然而然地浮上心头。

不知是不是错觉，秦海总感觉在三团雾气之外似乎还存在着另外一股灰蒙蒙的力量，但剧痛阻碍了思维由不得秦海多想。

压抑着的呻吟声在不见边际的幽深走廊之中不断徘徊，渐渐的引起了未知存在的附和，咀嚼声、撕裂声渐渐停息，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声拍打玻璃的沉闷声响。

如果此刻秦海能够分神关注各个教室的“授课情况”便能发现原本在兢兢业业上课教书育人：将书本塞进学生体腔内孕育出焕然一新触手生命的老师们齐齐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将布满血丝，眼神经如同触手般蠕动于表面的巨大裸露眼球紧紧贴靠在教室门的玻璃或打开后的透明屏障之上，一丝不苟地观察着秦海的蜕变过程，宛若正在认真上课的孩子。

在这极其诡异的一幕之下，周围的环境似乎都受到了影响，哪怕是身为无机物的墙壁或是地板砖，都开始生长出一种石质的硬化触须。

黄绿色散发着浓郁气味的唾液不断滴淌在地板上腐蚀出冒着浓烟的空洞，极其下饭。

似乎此刻扭曲挣扎的秦海散发着让他们无法抗拒的美味气息。

在任何旁观者看来，此刻的秦海都犹如掉进深海被无数深海怪物包围的普通人，而周围则是对新鲜血肉无比渴求的掠食者。

而这是在人类的世界观与认识之下所得到的解读，而怪物本身又怎么能以理性的思维进行解读？

在混沌扭曲了一切之后，理性的认知本身便是不理性的。

若真是要强行以人类的情感带入眼前这怪诞而美丽的一幕，那诸多怪物此刻眼中的情绪分明是：朝拜。

而朝拜的对象，被敬仰为神明的存在，则是前一秒还被当作孵蛋姬与备用粮食的秦海。

只不过，此刻除秦海外的几位具备理性的观察者显然并不懂得其中的微妙，而在文明之间的交流并不互通之时，进行决策尤其是关乎生命的重大之前还是应该，深思熟虑吧？

万一掉进了局中，便是局中人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