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卢小说网

月影之轮 第十二章

小说:月影之轮  作者:Thadesiles  回目录  举报
  起风了。

  还需要砥砺前行。

  鹰爪山shuang峰俏丽的身影若隐若现地隐藏在朦胧山雾里,它们就像直耸入云的两根锥角一样支撑着整片天空,从它们两者东北部的山鞍隆起的数支小型丘陵和它们一起组成了穆格里特中部qun山名称的由来——如同一只鹰爪般的山qun。

  东升的旭日正把那片萦绕在shuang峰之间的晨雾照得如同漫天纷飞的金沙,空山里间或响起鲜有的某种形单影只的留鸟试图打破这种静谧并唤醒清晨的鸣叫,但它们微渺的声响实在难以吵醒陷入沉眠的山林。在几次都徒劳无功之后,它们终于放弃了这幼稚的举动。

  昨夜的霜华依旧放肆地沾在登山道旁郁郁葱葱的常青树叶上等待太阳爬上茂密的丛林树梢。夜晚的寒冷还没有完全散去,士兵们携带的暖石也即将恢复它正常的冰冷,不过这已经为他们提供了足够的热量了,士兵已经不再需要它们,马上阳光就会从枝头抛下来眷顾行军的士兵。

  从联合防线进入鹰爪山shuang峰地境已经过去了四天,军队已经深入了鹰爪山子山的腹地。蜿蜒分岔的登山道把鹰爪山耸立的子山切割成了好几块大大小小的区域,就像一条枝桠繁多的树枝。几乎在每次剿灭行动结束后,都会有几条重要的信道会遭到鸟兽人的破坏——主要是指无端而来的巨石或者自然丛生的荆棘——会挡住军队前行的道路,领军们不得不临时选择处理掉这些障碍或是选择绕道而行。

  杰那德里和盖斯奎里尔共同承担的剿灭部分是子山登山道左翼的山腰一带,霍尔把红盔卫队的另外四支交由了其它几个上尉领导,他们将跟随加布力尔负责侧翼鸟兽人据点的清扫工作,并和霍尔和卡尔的联军在子山山脊的万鸦林汇合等待下一步指令。

  登山道把行军的部队从银叶松林引导向了冷清的某条山间深处的野径,扑面而来的风信中开始夹杂了鸟禽类特有的淡淡的烘臭味。霍尔和卡尔的坐骑迈向前方的蹄子突然停在了半空中,前者立即抬起右手示意军队停止前行。

  上将仔细打量着四周的灌木丛和零星的银松,难以抉择地挑起眉头思索了良久,然后和卡尔轻声交换着意见,随即挥手招上半个小队的斥候分布在前方军团外侧顶替外拓任务,重装近卫兵从后侧包围了普雷斯科特和赛尔特、艾德所在的队伍,并准备随时架起盾牌和锡塔长矛采取必要的行动。

  在部署结束后,霍尔迟迟才向队伍做了一个保持警戒并缓行的手势。而他的手已经紧紧捏住了剑把,他必须确认自己能在潜在的敌人对他的王子造成威胁之前解决掉它们。

  这里已经远离了登山道并且开始深入鹰爪山的台地,任何贸然的举动都可能把成qun的鸟兽人吸引过来。这些畜生对于山林中对异样声音的敏.感度要超过人类,它们的听力和视力在狩猎和战斗中具有等同重要的地位,没准几个鸟兽人已经在某棵树上监视这些入侵者了。

  队伍开始脱离了小径向山腰深处慢慢推进,低矮的棘齿黄果灌木丛逐渐取代了常绿针叶林成了这里的主角,这种四季结果的灌木丛是鸟兽人最主要的水果来源,它们的出现一般也就意味着附近有鸟兽人的巢穴。

  霍尔和卡尔让坐骑停在了附近的某一棵黄果灌木丛边上然后跳下马示意普雷斯科特和盖斯奎里尔的两位王子上前:“您看,王子殿下。这些灌木结出的黄果实对人来说有毒,但却是鸟兽人最喜爱的食物之一,通常鸟兽人会把巢穴选在这种植物附近,也就是说这种植物的出现就代表着我们很可能已经进入了鸟兽人的据点范围……”霍尔拨开灌木丛的外层绿叶,把几段不显眼的折枝和几道轻型生物的抓痕展示给普雷斯科特,“这就是鸟兽人的杰作,看得出来这还是一只未成年的鸟兽人,它的爪子还没有完全发育,否则它们单指的爪击痕迹应该和我们的小拇指差不多大。”霍尔摘下手甲shen.出小拇指和灌木枝上的抓痕比较了说道。

  随即霍尔又捡起一根灌木枝半跪着轻轻扫开了地表一层零星的落叶,几个散乱模糊的如同鸭蹼爪一样的足迹立即暴露在灌木丛下。

  “这些足迹还能依稀辨认,最多是两天前留下的。鸟兽人在和我们打交道的过程中变得越来越聪明,现在它们已经懂得了在觅食之后销毁自己足迹——但显然这个小东西离开得太过匆忙了。”霍尔又接连清除出一小片混乱的足迹,在短暂地辨认之后,他很快就给出了这个小东西的去向,“我们可以跟着足迹的方向走……看样子它是吃饱了之后才心满意足地离开的,它的目的地很可能就是它们的巢穴……嘘!听……这是雌性鸟兽人的鸣叫!”

  随着一声突兀的尖锐长啼,霍尔立即向后方部队打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们保持安静。从声音上来判断,这只鸟兽人就在离他们左前方两百米不到,灌木丛上方毫无遮拦的风把这声啼叫渲染得异常清晰,同时也带来了鸟兽人更加浓郁的气味。

  “这个风向对我们很有利!它们很难逆着风从空气中闻到我们的味道,我们要在风向改变之前悄悄地接近它们的巢穴!”霍尔勾起手示意部队以灌木丛为掩体弯腰隐藏,同时让侧翼的三个斥候分成三路先行前往打探。

  很快接二连三的啼叫伴随着日光的倾泻响起,或许他们已经错过了最佳袭击鸟兽人巢穴的时机,但这从来都不是红盔卫队连战告捷的原因。

  霍尔已经大致猜到这个据点中鸟兽人的分布范围了,他们现在应该处于鸟兽人巢穴靠近鹰身石像的那一侧——这是鸟兽人的图腾,它原本是从鹰爪山腹地深处的某个石窟里被猿兽或者鼠人挖出来的成块岩石,鸟兽人承接了它并将它搬运至自己的巢穴中,然后将其雕刻成为现实中崇拜自然信仰的对象,并施以特殊的ye体使其能够汲取生物的血液,以用于巫术的学习。

  有信仰就会有奉献,这体现在鸟兽人的原始社会中无疑就是血和ròu的献祭。起初它们采用的是自愿作为贡品的老年鸟兽人,而在发现它们从战地俘获的人类的鲜血能起到同样的作用之后,这些家伙就开始了卑劣的行径。

  它们巢穴的图腾石像后建造了十三根翼型黑晶石十字架,每次剿灭行动之后,双子峰上幸存的鸟兽人都会在血ròu遍野的战场上扫荡,那些不幸迷路或是未能被清扫队发现的幸存者都会被残忍地轮番钉在十字架上惨遭鸟兽人尖牙利爪的多次亵渎,并把他们的脚掌用尖长的晶石打穿胫骨和腓骨,让他们的血液通过十字架底下的小渠流向鹰身石像来达到滋养石像的目的。

  直到现在霍尔和普雷斯科特仿佛都能闻到来自十年前的那些风干的尸首发出来的惨绝人寰的、令人潸然泪下的腐臭味。

  鸟兽人据点突然爆发出了一阵疾乱的鸣叫,如同巨蟒蔓行在枯草中的沙沙声响迅速沿着不稳定的风传过来,紧接着是鸟兽人极为嘈杂的愤怒鸣叫以及隐约的藤鞭鞭笞声和清晰的某两种石质互相敲击的声响。

  “不!那些该死的畜生发现他们了!所有人,注意你们脚下是否有巫术陷阱,开始前进!但愿我们能赶上救下他们!弓箭手和护卫兵,隐蔽好你们的位置分散到两翼先对鸟兽人进行干扰,打断它们邪恶的仪式!”霍尔拔出他的手半剑向着鸟兽人的据点劈下。重装卫兵迅速持着盾牌从侧翼集合到了先锋队,所有队伍都按照重装卫兵能够达到的最快速度前行。

  数十只鸟兽人刺耳的喧哗声掺杂着斥候们撕心裂肺的惨叫在军队前方炸开来,不出所料,很快就有几只鸟兽人探视者飞上天空。行进中的部队在高空视野中暴露无遗,它们立即向据点的鸟兽人长鸣着,随即空中迎来了它们更多的同类。

  这些半鸟身躯的人型怪物要比人稍微矮那么一截,体格也并不算十分强壮。它们的下肢呈自然弯曲状,鸟一般的利爪代替了脚掌的作用,这能够支撑它们像鸟类一样仅用双脚在硬实的树枝上随意跑动;它们半人的身躯则被丰厚的绒毛和针毛覆盖,连着掌爪的硕大覆毛翼翅就像它们的祖先一样;它们的耳朵和鼻梁就像是一支从它们脸上长出来的锥子一样尖长,但它们的脸却和人类相似——这种生物完全像是由人类和鸟交配的产物。

  “来了来了!全体注意!红盔卫队的战士们,勇气乃是你们无坚不摧的利刃,同伴乃是你们刀枪不入的坚甲!亮出你们的武器,好好招呼它们!”霍尔向士兵下达了迎击命令,卡尔也同时向他的骑士团下令进攻。

  擎着古老木制简易弓箭的鸟兽人从它们的后方部队中脱离了出来,它们利用最简单有利的优势仅靠扇动手翼扑腾着一边从空中对地射击。

  鸟兽人护卫者紧接着成为了队伍的先遣队,它们并没有穿戴什么护甲——如果真要算的话只有那一层针毛和绒毛,它们携带的武器几乎也是原始的简单拼接而成的:直接从某个宝石矿脉中连带未成形岩石一起凿下来的、只初具雏形的宝石斧面硬生生地cha在橡木柄上成为了一把简易斧头;半矿半石的刚玉用画有某种奇异咒符的藤布缠在长条的橡木上制成原始长矛。

  这那些东西粗制滥造的程度简直无法想象,但它们的实用性却远远超乎人类的预计。

  鹰爪山黑晶石制成的有铤双翼箭镞丝毫不逊色于杰那德里能工巧匠精工冶炼的钢铁箭镞,那些黑晶石箭尽管没有经过三番四次打磨加工,但击打在JianYing的红盔上也能够透过盔甲对人体造成不小的伤害;而那些晶脉斧和刚玉长矛对轻甲士兵的威胁更大,对于这些从鹰爪山矿脉中攫取的JianYing质地的矿石来说,这些轻甲防御几近于无,即便是以鸟兽人瘦弱的臂膀依旧能够给士兵重创。

  红盔卫队和卡尔骑士团编排的阵列很快就被鸟兽人从天而降的突入冲散了,虽然参与到地面作战的鸟兽人只有百来个并且没有什么组织意识,但霍尔不得不命令重装卫兵迅速填补到突入的缺口中以防损失轻甲士兵。

  这位老练的剑士擎托着手半剑跨上一步准备对付不知死活冲到他和普雷斯科特面前的两只鸟兽人。

  它们用刺耳的嘶鸣声分别冲向霍尔和普雷斯科特,前者提起手半剑略微后撤了两步躲过鸟兽人晶脉斧的斜劈,随即迅速近身到晶脉斧发挥尴尬的范围扬剑挑向鸟兽人持斧的手爪。

  这些看上去丑陋的生物在反应上却要灵敏得多,和人类长期的对战已经让它们狡猾——人类内部的说法——了许多。鸟兽人压低身子侧向跨出它弯折的爪蹄,顺来的轻风平抚在它丰满的羽翼上帮助它划过了手半剑的突刺并获取了更多回旋的余地。

  可惜这不是霍尔惯用的巨剑,它只是轻微地削去了鸟兽人的几叶羽翼却没能造成一些实质性的伤害。虽然霍尔也精通手半剑,但巨剑的重实感和挥砍质感是手半剑无法比拟的,他选择它只是为了最大限度发挥自身的灵活性,以便能在某些危急时刻保护他的王子。

  鸟兽人立即利用后退的空间调整了身位,一边猛地用晶脉斧的斧面拍开了霍尔的手半剑,随后尖吼着翻转手腕向上捞斩。上将舞动着手半剑撤回一步蹲立,并将剑身紧贴着斧面自下而上改变晶脉斧的劈砍轨迹,最终将其引导至无法击中自己的半空中。

  随即霍尔的剑锋突转疾行,从和晶脉斧的交击点高歌直下,削过外面那层半结晶的宝石和斧柄的老橡木,一路直达鸟兽人那畸形的手爪。淬炼后的剑刃就像切开荆棘丛一样一往无前地撕开鸟兽人孱弱的爪子,连同它手爪附近的整块覆羽一起剁了下来。

  殷红的血色立即从它的伤口处荡漾开来,残留的半翼翅膀上的羽毛很快就被浸染成了暗红色。这个可怜鬼绝望地哀嚎——或是厉声咒骂——着一边略微弓起身子扑腾,试图重新飞起来,但它的天空母亲无情地抛弃了它。霍尔很快就了结了这个可怜的畜生。

  普雷斯科特初次涉足战场并没有显得张皇失措,虽然他没有当面和鸟兽人对峙过,但霍尔教授他的技艺和守卫王国的决心让他敢于举起阔剑朝它们的脑袋劈下去。

  普雷斯科特谨慎地执剑左挑右按挡住鸟兽人刚玉长矛的连续突刺,他的阔剑的分量给了他在战斗中十足的安全感,他的每一次挥击都能够击退鸟兽人的进攻并适当反击,为自己逐渐创造出对战中的优势。

  鸟兽人借着拍翅蓄力反向跑动绕开阔剑,同时念着普雷斯科特听不懂的语言一边把矛柄的中末端贴在脸颊旁奋力一击刺出长矛。

  普雷斯科特立即匆忙地试图将阔剑从长矛的侧面撤回来,但这次偷袭令他猝不及防,矛尖的半石质刚玉命中了普雷斯科特xiong甲右xiong口处。那个鸟兽人扑腾着双爪做了一个简短低飞的姿势,并屈起双蹄踢在普雷斯科特xiong甲上将他踢退数步,他的盔甲在鸟兽人的进攻下也难以逃脱被损坏的命运。

  普雷斯科特甚至能感到当那支长矛击中他的时候就像是遭到了一头狂奔的原野羚鹿的冲撞一样。他确信如果鸟兽人刚才击中的是他的面甲或者盔甲中某两片钢片的拼接处的话,自己现在无疑已经见到他伟大的瑞斯塔了。

  上天给了它们支配天空的能力,但却只给了它们用作装饰的脑袋。

  这些畜生们丝毫不懂得战术,普雷斯科特怀疑如果将它们捕获驯养之后它们是否会为人类fu务代替劳动力从事一些空中作业,甚至会为了人类和自己的同类自相残杀呢?不过现在他可不会对这些家伙抱有同情心,月蚀预言已经证明了这些家伙的叵测居心,它们必须被消灭。

  普雷斯科特简单而必要地整了整xiong甲的钢片并开始反击,阔剑再一次迎击长矛,普雷斯科特把剑刃紧贴着矛头向上划过大半个圆周,随即转动手腕向刚玉缚在橡木柄的薄弱环节捞斩。

  两次交战后,普雷斯科特的阔剑毫无悬念地劈断了矛柄,剑尖从鸟兽人的左肩一直划到它畸形的右胯并在鸟兽人被毛覆盖的躯干上留下了一道修长而细浅的伤口。

  普雷斯科特持续进攻,宽刃阔剑低鸣着撕开胆敢阻拦它的空气呼啸而下,逆风掠过剑脊上的血槽发出宣判死亡的冗长的嗡嗡声响。阔剑斜劈在橡木断柄上的冲击瞬间让鸟兽人无法承受,它仓皇地举起爪翼妄图抵挡阔剑,但它的空心骨对于兵器毫无抵抗能力,它的桡骨和尺骨仅仅只是短暂延缓了阔剑夺走它生命的时间而已,重创的鸟兽人开始双蹄踉跄地随着冲击余力落荒而逃。

  很快普雷斯科特就体会到了他人生中第一次击杀鸟兽人的感觉——那并不像外界描述的那么痛快和有征服感,当鸟兽人温热的鲜血喷溅的那一刻,普雷斯科特甚至反感这种略显残忍举动,但这个荒唐的念头也仅仅只是浮露了一刹那就烟消云散了,保卫王室和人民的意志正驱使他继续砥砺前行。

  普雷斯科特望向战场,红盔卫队正以数量上的绝对优势逐渐攻破鸟兽人的防御把战线向内推进,那些垂死挣扎的鸟兽人歇斯底里地尖鸣着溃败。

  突然一段异样的鸟兽人语传入了普雷斯科特的耳朵,那好像是某种祈祷或是咒语。起初普雷斯科特以为只是葬身于自己剑下的那只鸟兽人临终前的ni喃喘息,但他却发现那只鸟兽人已经全无生命特征,就连尸体的痉挛也已经逐渐退去,它的鸣袋是不可能发出这种声音的;而且这个声音距离他越来越近,晦涩难懂的字里行间开始夹杂令普雷斯科特感到恐惧的某种音节,他似乎感觉自己身处在一个漆黑无人的夜间,没有荧光灯,没有煤火……而在黑暗中,他突然看到了十二双充满血丝的瞳珠正鬼魅一般地盯着他,就像盯着一个无处可逃的猎物。

  最后那个声音的呼唤者仿佛来到了普雷斯科特面前,而普雷斯科特看到的那些绝非生者拥有的眼睛也逐渐逼近他,它们的眼角开始眦裂,恐怖的死亡血液从那些眼角缓缓淌下,它们想把普雷斯科特也吞没在黑暗里。

  他试图挥剑,但却感觉手里的阔剑奇重无比,就好像被牢牢吸附在了地上一样。

  他放弃阔剑开始慌不择路地奔跑,但却陷入了无休止的路径循环,无论他选择从哪个方向逃跑,到最后都还是会再次回到十二双眼睛中央继续接受它们鬼魅般的凝视。

  普雷斯科特开始求救,但周围的黑暗在吞噬光束的同时似乎也把所有声音一并抹去了,他似乎感到了来自周围黑暗对自己徒劳努力冷漠的嘲笑和蔑视。

  他已经无计可施,这究竟是什么?

  他现在应该和红盔卫队一起参与剿灭行动,他现在是在做梦吗?鸟兽人据点的扫荡难道已经完成了?还是说剿灭行动才是一场梦?他自己现在其实还在杰那德里幻想着自己涉足战场屡屡取得战功?

  普雷斯科特尽力去找出任何能够给他足够多证据来判别这两者的记忆,但他却震惊地发现自己越是深入追究两者的真实性,它们就越变得真实——他曾经在城堡里安慰艾莉,她马上要嫁给杰西了,而自己打算在剿灭行动之后让她和教父好好谈谈消除误会……然后呢?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带着复杂的心绪睡下,然后梦到了艾格尼丝为他穿上盔甲并送他出征吗?抑或是他确实出征了,这只不过是他在鹰爪山营地里的一梦?

  这可真是荒唐!他已经无法集中精力去思考这些东西,他的意识正逐渐变得模糊——或许他即将进入深层睡眠,又或是他即将被某个鸟兽人夺去生命。

  那十二双眼睛开始围绕着普雷斯科特转圈,它们眼角淌下的血液就像一个囚牢一样将他锁在里面,同时消磨着他的生命。

  普雷斯科特已经无法感知双脚的存在了,他重新抬起阔剑,就像一个几近虚脱的人拄着阔剑勉强让自己不倒下去,但他不争气的身体却逐渐靠着剑脊滑了下去。

  普雷斯科特感到自己的身体在剧烈晃动,但他已经没有能力阻止任何事情。

  紧接着普雷斯科特恍惚的视野里突然出现了第十三双眼睛,与之一同出现的还有一阵拖沓的叫喊,那个声音就像被放慢了无数倍一样撕扯着每个单字音节。

  普雷斯科特双眼无神地望向第十三双眼睛,那双眼睛和之前的十二双眼睛不尽相同,但普雷斯科特已经无心再去辨识它们的区别了,他只希望能尽快结束这一切,沉睡过去或者赶紧醒来——如果这是他的梦的话。

  第十三双眼睛周围开始露出一个模糊轮廓,普雷斯科特依稀可以确定的是他没有翼爪,而且从体型上来看应该是穿着战斗盔甲的士兵。对方正在剧烈地摇晃自己试图把他从失神中唤醒,紧接着眼睛周围的迷雾开始消散,他看到了霍尔的脸。

  “眼睛!眼睛!”普雷斯科特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失声大叫,他的眼角因为极力地想要睁开而快要呈现出他刚刚看到的那十二双眼睛一般的眦裂状态。

  尽管这声音在喧杂的战场中不值一提,但霍尔还是捕捉到了普雷斯科特的意思:“不要去看巫术师的眼睛,王子殿下!你刚才陷入了巫术师的咒术中……您现在已经安全了,那个该死的巫术师再也念不了咒语了!您得先平静下来,一定要管束好自己的意识!”

  普雷斯科特突然发现身边的一切黑暗都已经散去,红盔卫队和鸟兽人重新出现在他的视野中,战斗杂乱的叫喊声也重新出现。

  这不是梦,剿灭行动还在继续。

  霍尔蹲跪在普雷斯科特身边不停地抚慰他:“就这样,坚持下去!像一个战士一样反抗,从它手里夺回你的意识……很好!现在看着你的剑,想象着你用它刺穿该死的鸟兽人的心脏,去TaMa的仁慈!”

  “霍尔……”普雷斯科特喘息着抬起左手示意上将将他扶起来,后者把普雷斯科特的手绕过自己的脖颈背扶着协助他重新站起来,同时支出半打重装卫兵保护自己和普雷斯科特。

  “这就是鸟兽人巫术师的杰作,王子殿下。它们依靠我们士兵的血来献祭鹰身石像,并从中汲取巫术。刚刚一共有十来个士兵陷入和您一样的巫术之中,很遗憾我们没能拯救他们全部……不过那个巫术师已经为他们陪葬了。”筋疲力竭的普雷斯科特身着盔甲之后就像是一堆钢铁压在霍尔身上一样,上将只能扶着他而不能拖曳他,随后为他在附近的岩石掩体旁暂做休息,并留下那半打重装卫兵保护他。

  双方的地空战斗都已经接近尾声,人类军队在数量上的绝对优势很快就迫使空中的鸟兽人弓箭手放弃它们固守的阵地撤退至地面战线后方,而这就给了人类绝佳的突破时机。失去掩护的鸟兽人护卫者在红盔卫队面前立刻溃不成军,重甲卫士迅速向鸟兽人据点收拢了战线,他们必须在鸟兽人向其它据点派出信使之前剿灭它们。

  慌乱的鸟兽人余部在祭品十字架前重整旗鼓并组成了最后的防线,当然这只能算是负隅顽抗了,红盔卫队只需要几分钟就能把它们的整个据点夷为平地。

  在霍尔和卡尔总攻的号令中,鸟兽人护卫者组成的薄弱防线一击即溃,重装卫兵的锡塔长矛很快就在防线中开辟出了一条血路,恼羞成怒的鸟兽人开始放弃它们手中的武器转而用它们的爪子和尖牙进攻,而几个鸟兽人弓箭手却趁乱从部署的防御之后厉声嘶鸣着飞离据点。

  普雷斯科特原本以为这些畜生的脑袋是对造物主极大的侮辱,不过现在看来似乎它们也并不是无可救药,甚至还有些尊严。那些明知面对死亡的鸟兽人依然义无反顾地试图拖延他们扫荡据点,仅仅只是为了给它们的斥候兵们争取到须臾的时间。

  但这当然只能是它们的幻想而已。霍尔接过一名弓箭手的反曲弓张开弓弦略做瞄准抬升,随即向其中一个鸟兽人射击。钢镞势如破竹地穿越两者之间逆行的疾风精准地刺穿了那个鸟兽人尖叫的喉口,就像猎人狩猎麻雀那样将其击落。

  那个可怜鬼张牙舞爪地从空中掉了下来,同时张皇失措地扑腾着翅膀并试图沙哑地哀鸣求救,但它的同伴却尖鸣着四下逃离。这个可怜鬼已经无法重新回到空中了,它扭动着双爪试图把致命的钢镞从喉口中拔出来,但这对垂死挣扎的它来说已经无异于异想天开,它现在唯一能够做的就只是等待那支箭缓缓榨干它的生命活力,或是由人类决定对它更残酷的处死方式。

  战斗终了的扫荡工作很快就被分派了下去,所有苟延残喘的鸟兽人都迎来了它们的解脱,遗憾的是他们没能解救那三个斥候。他们在被鸟兽人发现之后就立即被护卫者钉死在了祭品十字架上用以供奉鹰身石像。普雷斯科特甚至能想到当鸟兽人把黑晶石锥狠狠地钉进他们的四肢的时候他们撕心裂肺的惨叫。

  三个斥候的鲜血浸润了整座十字架并从下方的导流沟流向鹰身石像的庞大底座,在双子峰深处的一些大型鸟兽人据点中,还存在极少数鸟兽人巫术师,它们专门用人类猎物的血ròu来献祭鹰身石像并向它索取用以对抗人类军团的邪恶巫术。那十三个十字架附近堆叠的都是历来不幸葬身在鸟兽人手里的人类士兵骨架,他们的骸骨以一种最不被尊重的方式暴尸荒野。

  “看上去这个据点才刚刚设立两三年,庆幸的是这里只有一个巫术师……噢,全体注意!有客人来拜访我们了!快!瓦尔多兰?瓦尔多兰?带着你的人先把那个该死的石像砸了!”霍尔大声咧咧着吩咐身后的一个小队队长,同时让红盔卫队分散至据点的四周侦测来自所有方位的威胁。

  从那些出逃的鸟兽人的方位已经开始隐约传来某种暴动的杂乱声响,就像是山体滑坡引起的山岩滚落一般的轰鸣声伴随着轻微的地震从鸟兽人据点尽头的中型香桃木林中传来。

  霍尔知道,他们即将迎来另一qun相当棘手的家伙,同时他丰富的经验也告诉他,来袭的不速之客只有寥寥几个,甚至都没有达到一个小队的规模。这并不足以成为红盔卫队的祸患,霍尔向他的士兵们下令尽快解决战斗。

  和鸟兽人相比,猿兽显然要更加接近于人类,不仅仅是在体型上,更多的是在思维方式上——当然并不是拿它们和鸟兽人巫术师相比。猿兽在与人类的战斗中极快地吸取教训并改进对战技巧,不得不庆幸的是它们没有发明熔炉或者铁匠铺,否则很难不怀疑这些家伙能够冶炼出强度类似于人类冶炼的钢剑和盔甲。

  这些大块头的习性和猿类相似,它们已经可以脱离双臂进行短距离的双足奔跑,它们进化的粗壮手臂能够轻易地挥动人类的双手重锤——据记载,曾经还有为数不多的几个猿兽能够把一个没穿盔甲的人类士兵像撕面包一样徒手撕成两半。

  奔袭的七只猿兽已经进入了霍尔的视野,它们如同其祖先一样的手脚并用的突进确实并不雅观。霍尔从地上拔出一支鸟兽人制造的黑晶石箭搭在他的弓上,同时预判着其中一只猿兽的动向松开了蓄力已久的弓弦。

  毒蛇信子般的箭镞梭行着在两者之间画出一道精翠的幽光,随即如同蔓行在漆黑深夜的滑鼠蛇一般游向它的猎物。

  为首的猿兽发出了猿类一般的低吼,并把队伍拆分成两半一左一右绕开箭矢的射击轨道,然后双拳磋顿着地面奔跃起来号令为数不多的猿兽一往无前。

  霍尔尽量保持不和猿兽正面交锋,它们双手的锤击足以让一个手持钢盾的士兵也在受击后出现一段大硬直的恢复时间。幸运的是这些大块头并不以族qun为单位聚居,每次和它们的交战都能找到它们分散的巢穴作为突破口。

  霍尔朝着猿兽劈下手半剑,同时抬起另一只手向他的士兵们做了一个手势示意重装士兵后撤,先锋阵列改为轻甲剑士兵和枪步兵方阵从猿兽两翼包夹。

  或许也只有在对战猿兽的时候霍尔的手半剑能够发挥出大剑不具备的轻便的优势,他能够在猿兽准备攻击的前一刻准确地判断出来并及时收剑做出回避,也能在翻滚或是躲闪之后只需要经过短暂的蓄力就能进行突刺和劈斩。

  猿兽采取的进攻计划要比鸟兽人激进得多,它们喜欢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单独一个敌人身上以谋求进攻最大的成功率和伤害力,领军的霍尔毫无疑问地成为了它们的首要目标。

  七只猿兽奔吼着轮番向上将发起进攻,为首的猿兽顺手抄起突进途中的一块断木桩向霍尔的脑袋挥去,后者严肃地依次扫过所有猿兽来袭的攻击动作,在距离第一个猿兽数步之际横着手半剑屈起右臂枕着脑袋从猿兽进攻的侧方空隙翻滚过去,在他滚过一圈之后突然半蹲跪着略微后侧抽剑,随即猛地划过猿兽的左蹄脚踝。

  第一个猿兽惊叫着丢弃了断木一头栽在霍尔身后的轻装士兵前列,但它很快就踉跄着重新站了起来并做好了战斗准备。霍尔的一击并不足以让它完全失去行走能力,但瘸了腿的猿兽对于红盔卫队卫兵来说无疑就像是训练场的活靶子一样。

  蹲伏的霍尔立即做好收势准备,朝着第二个猿兽砸下来的粗壮胳膊挑起手半剑,锋利的剑刃就像划过夜空的光芒一样在猿兽布满刚毛的小臂撕裂出一道修长的豁口。猿兽立即怪嚎着停止了冲撞并收回了血流不止的手臂,然而霍尔的手半剑早已等候多时,它在猿兽试图从霍尔身边撤离之际就朝着那个可怜鬼的xiong膛刺去。

  手半剑毫无悬念地咬入了猿兽防御最薄弱的xiong口命中要害,猿兽的表情从开始的凶恶逐渐转变为难以置信然后是极度惊恐,淋漓的鲜血随即从猿兽xiong膛鱼贯而出染红了它面前的大片草皮,猿兽有气无力地ShenYin着摆脱了手半剑并踉跄地退了几步,在尝试捂住伤口无果之后,它庞大的身躯终于在濒死的扭动、挣扎和痉挛中慢慢倒了下去。

  在下一只猿兽企图对硬直的霍尔造成威胁之前,两翼包夹的士兵就已经朝着霍尔围了过来,很快他们就成功地将剩下的猿兽逐一分隔了开来。落单的猿兽在红盔卫队卫兵的轮番进攻下立刻丧失了它们的所有优势,几乎每只猿兽在濒死时都已经是千疮百孔,从它们的尸体中溢出的血足以将鸟兽人的整座鹰身石像漆成鲜红色。

  霍尔在确认七只猿兽均已失去生命体征之后才回想起那些趁乱逃离的鸟兽人,此刻它们早已经消失在荆棘丛和灌木林树冠上方,从远处还依稀传来警告的鸣叫声。

  剿灭行动要开始了。

  “我们已经来不及阻止其余的鸟兽人向其它据点通风报信了,周围的族qun很快就会警惕起来,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在这里做一些基本的防御措施!”霍尔一边朝着普雷斯科特走去,同时把他的眉毛打成了一个死结一般严肃地向他路过的每个士兵说道,“这qun畜生喜欢把窝筑成悬空式的侦察巢穴,我们可以在此基础上把它们改造成临时的箭塔和堡垒。另外派出两个小队的士兵在周围设置刀片陷阱和网刺陷阱,我们得尽快做好防备工作!快行动起来!”
    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飞卢小说网!
上一章  回目录  阅读下一章
(按左右键翻页)
最新读者(粉丝)打赏
正在努力加载中..
RSS 最新小说 热门小说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