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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之长安月下 第三卷 扬鞭西指,走天涯。 第一章

  第一章

  月黑风高,马蹄嘶吼,刀光剑影,血,还是血。一把冷剑刺入咽喉,一阵惨烈的嘶叫。一张冷酷的脸,一把闪出蓝光的惊鸿剑,毫不留情,一剑毙命。无数野兽,长着尖齿獠牙,散发阵阵恶臭,口水直流。它们贪.婪,饥饿难耐,虎视眈眈,统统张开血盆大口,一把咬住如皮囊的猎物,撕扯,吞噬,再掏出猎物的内脏,把器官高高抛起,抛向空中,与空中冷月并肩。一阵饕餮,风卷残云,只剩下那两颗头,在地上慢慢滚落,如皮球被野兽亵玩。它们摆弄它,忽踢上一脚,忽跺上一跺。它们乐此不疲,它们津津乐道这好玩的游戏。它们用长qiang挑起这两个皮球,旋转着,挥舞着,显示自己的成功与荣耀。大笑,阵阵大笑。

  “不要,不要再笑了!停下,求你,停下!”杨冠在梦魇中挣扎,她不断摆脱,疯狂摇头,“住手!快住手!”

  她一阵大吼,猛睁开双眼,瞬间爬起。一脸恐慌,无措,还有冷汗滴滴顺着额头淌下。

  缓缓恢复的呼吸,还有理智逐渐占据主人的心,她睁着大眼睛,四下环视这处地方。这是哪里?

  手撑住坐起的地方,只觉粗糙一片,遂抓起一把在眼前,却是一手细碎稻草。再抬眼看看周遭,四周墙裙剥落,坑坑凹凹;屋顶青瓦摇摇欲坠,还破出一个大洞,恍然看见洞外的蓝天白云;左边是一尊泥做的菩萨,灰尘蛛丝太过厚实,已经看不太清到底是何神仙。原来这里是座破庙啊!杨冠认识到。

  再正眼看见前方坐着位老者,头发花白,瘦骨嶙峋,一身破烂粗麻布衣,蓬头垢面。他满脸皱纹,如干枯的树皮般,面色黝黑但看着很是矍铄。一双嬉笑细眼正在烧煮一锅粥,时不时用勺子搅搅,带着一脸期盼与欣喜舀起一瓢喂进zui里。

  他听见她尖叫声,再看她已经坐起,弯起细小的眼睛,这下完全只剩下一条缝,笑着说:”醒了?正好,你有口福了,今日有些米粥喝!“他一边说着,一边四处寻找东西。

  杨冠依然睁一双大眼看着这老头一个人的表演,只见他拖着一双烂草鞋,”啪嗒,啪嗒,”声响不断,东瞧瞧,西看看,面露焦虑,zui里还不断嘀咕:“到哪儿去了?昨日明明藏好了的?”猛然看见杨冠身后一物“呀!我的宝贝儿!别动!”老人从杨冠身后取出东西,杨冠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原来是个破瓷碗。

  老人拿起碗,笑逐颜开,用衣角使劲儿擦擦碗沿,再跑到锅前,舀上一大碗,递与杨冠面前。杨冠瞪眼看着这老头,回想他这地上随意捡来的碗,还用那肮脏衣角擦拭过的,居然好意思拿给本公主吃?“老爷爷,你吃,你吃!”杨冠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推开那碗。

  老人一看,一脸不悦:“我说,小姑娘,人是铁,饭是钢,一天不吃,饿得慌!你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了,还不饿?”老人一脸狐疑:“还是嫌我这饭食不和胃口啊?”

  杨冠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睡了这么长时间了,心想,那现在长安城不知道更是翻天覆地啊?遂问道:“我这是在哪里?我的马呢?我们出长安了?”

  “长安杨树林子,反正看到你时,你已经倒在这附近,却未见什么马?还出长安呢!现在城已经禁闭了,连一只蚊子都飞不出去!”老人端起碗开始大口喝起来。

  一听这话,原来还在这城中,看来不能轻易出城了,得想其他办法。她看看这希脏邋遢的老头,杨冠继续问道:“这里是乞丐窝吗?”

  老人一听此话就不高兴了,叉起腰道:“我说,你哪知眼睛看到我是乞丐了?我像乞丐吗?”他牵起自己如蛛丝结网的肮脏头发气愤道。

  忽又瞧瞧自己这身打扮,自己也认为确实与乞丐挂边,眨巴眨巴眼,一脸尴尬:“虽,是有那么一点像,不过我,绝对只是暂时的。总有一天我,老皮,衣锦还乡,等着瞧!”他指着门外,像在对杨冠说,又像在对不相干的人说。

  杨冠偷偷一笑,觉这老头甚是喜剧。“你说现在城门封闭了?”杨冠想起这事有些棘手。

  “昨天就封了。连通关文牒都暂缓通行。这城里官兵连夜连晚在搜寻,一家家搜,一户户查,闹得凶额!这长安城啊,从那日玄武门就变天咯!”老人吃完,就倒在地上,闭上眼,准备睡觉。

  杨冠一句句听,一点点盘算,再问道:“搜什么?查什么?你可知?”

  “找个女的!肯定跑了个通缉要犯,但凡私藏者,格杀勿论!”老人单手撑起手肘,比了个切喉的动作。

  杨冠握紧自己的衣裙,心里一阵发紧。

  ”哎!你别说,这朝廷莫不是找的人是你吧?“老人忽然坐起,指着杨冠大悟道。

  她心中一咯噔,遂堆出一脸轻松的笑道:”怎么可能?我一弱女子,朝廷费那劲儿找我作甚?“又故作丝毫不在意般倒头睡下。

  ”我想也是!找你?你一个有孕在身之人,能翻起多大的浪啊?“老人一边嘀咕,一边躺下。

  杨冠惊讶的坐起,盯着他诧异的问:”你怎么知道?“完全不可思议。

  老人只是淡淡说道:“想当年,我可是行脚医生,在我们那里也是鼎鼎有名也!这点脉象,我还是号得出来的!”一种自豪油然而生。

  ”那你不是长安人?是哪里人?“杨冠甚觉有趣问道。

  ”瓜州!听说过吗?我们那里可是东连玉门,西接敦煌,自古河西之要道!那里素来就是大漠绿洲,塞外江南,碧草连天,鱼竿明月的好地方啊!“说起自己的家乡,老人那是兴致勃勃。缕着胡须,一番憧憬。

  杨冠听着听着,顿觉有些向往,羡慕又不解道:”那你家这般美丽,又是个行脚医生,千里迢迢出来吃这苦?“百思不解。

  ”说到这儿啊!这就是人的贪念啊!本生活ting惬意,奈何那口子嫌来钱少,看着邻里都入了商队,那银两是大把大把的往屋里进,心急眼红,于是乎东拼西借,凑些本钱,就此老身也开启这行商之路!“老人缕着花白胡子,一脸沉思。

  ”那你既然来做买卖,又为何沦落至此?“杨冠甚觉越来越稀奇。

  老人一边回想,一边缕着胡子,忽,反应过来道:”你一个小女娃,我与你说这许多作甚!你又帮不了我?睡觉!“老头侧身躺下,立马打起呼噜。

  杨冠再无睡意,悄然爬起,来到庙外观察情况。此处果如老头所说,是个郊外偏地,现在兵士应该还在城内搜寻,这里暂时还未寻来。但再呆下去,就很难说了。李世民已经禁闭城门,这三五天是不可能通关开门的,但多在此呆一时,就多一份被抓到的危险。嗨!杨冠啊,杨冠,如今真是变成了通缉要犯,这次还让谁来救?看来就只能自己救自己吧!她蹲在树下,顺手捡起木棍开始搅和地上的稀泥。盘算着马也没了,自然驼在马上的包裹也没有,银两更是一文不剩,该如何打算呢?

  这搅着搅着,她突然有了灵感。猛地站起,跑回庙里,寻来那老头的碗,迅速跑到外面,开始了自己的计划。

  那老头看着一会儿病病殃殃的人,一会儿又精神抖擞,来去一阵风般,甚觉意外,也随即跟出,看看她这究竟所谓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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