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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月下 第一卷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第十一章

小说:长安月下  作者:长风袭尔  回目录
  第十一章

  又是两天两夜。感觉自己的身体完全处于透支状态的杨冠,强打起精神,再坚持一下,快到长安了,杨冠再坚持一下,到了,到了。

  趴下马背,杨冠拖着双腿,咬牙忍痛来到太子院。可这才晌午刚过,尚学苑却人去楼空。环顾四周,突然看见一小孩蹲在回廊用匕首在破竹。一细看,这不是宇文家的小公子宇文蔺佳吗?

  “小孩儿,还认识我不?”杨冠蹲下笑着问。

  “你不是个女的吗?怎么现在是个男的?”蔺佳疑惑的说。

  “我白天是男的,晚上就变女的了!”杨冠神秘的说。是啊!自己这一年来乎男乎女,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搞得自己都糊涂了。

  “额,还有这样的人?那你一定是个神仙!”蔺佳睁大双眼叫道。

  “这院子里的人都去哪里了?你可知?”

  “太学苑的哥哥今日成亲,所有人都去道贺去了。”蔺佳说完又摆弄起自己的竹子。

  “成亲?谁成亲?”杨冠不觉好笑,应该是这小子听错了吧。谁还会在快离开长安之日成亲?

  “是那个建成哥哥。嗯!对!就是击鞠很厉害的建成哥哥!”蔺佳确定的说。

  杨冠顿觉脑袋嗡嗡着想,天旋地转。

  稀里糊涂,摇摇晃晃,站在李家朱雀大门,杨冠突然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渺小。这里,是自己幻想过无数次的大门。还想过,终有一日,自己凤冠霞帔,花枝招展的来到这大门口,带着无数人的祝福,无数人羡慕的眼光跨过门槛,嫁为人妇。而,现在,鲜花一地,彩纸纷纷,嫁为人妇的却不是自己,另有他人。差一点,就差一点。

  滚烫的泪水直直滑落,酸楚,心如钝痛。天,瞬间变黑,是上天也可怜我吗?还是他也想跟着我流泪?一切都过去了,过去了。。。。。。。

  睁开眼,实在不愿睁开!

  “你若是还困,就再眯会儿。”一个熟悉的声音。模糊中依稀看见世民站在身边。

  “我是怎么了?这是哪里?”杨冠硬撑起来。环顾四周,屋内狭窄而简陋,除了一张竹床就是一屋的干草和农具。一股泥土的滋味扑面而来。

  “太子院的仓房。四天没见人影,这一出现,就成这狼狈不堪样。你说你,还有多少出戏等我看?”李世民轻松的递过一杯水。

  看到水,才察觉自己口渴已久,连嘴都开始起皮,是啊,只知道赶路,一路都不知自己喝过几口水,吃过几次干粮。捧过碗,一口咽下,瞬间如甘泉滋润了干涸的土地,顿觉力量点点恢复。

  “时辰不早了,我该走了,今日多谢!”杨冠穿起鞋就想走。

  “你还没回答,今日是演的什么戏?杨冠,你有事,不然不会狼狈不堪的倒在我家门前。到底是什么呢?”李世民满眼不解和探究,闪烁着狡黠的光。

  “我没有。我还是先走了。”杨冠捏捏怀里的那张圣旨,还在。长长舒口气,缓缓走在门外的院子里。

  “你,好像让我越来越看不懂了!”李世民并不看她,沉沉的说。

  爬上太子院的海棠树,又一次独自一人,坐在黄昏,举目远眺,这长安的一世繁华,尽收眼底。可这些与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花为人心开。一切都结束了,呵,压根就没开始。望向李家的方向,你可知?还有个我,在你新婚之日,就傻傻的站在你们的大红喜字前;可知道我,在黯然神伤,独自落泪?你,什么都不知,只有我一人,一直只有我一人。

  “小猴子!”低下眼,李元吉站在围墙下,傻笑。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害得我担心好久。听人说你回来上课了,我就立马来寻你。”一边说,李元吉一边艰难的爬树。

  看着他笨拙的动作,杨冠顿觉好笑。这么大个人了,连爬个树都不会。“李元吉,你再不会,我就牵只疯狗,一路追着你跑,看你学不学会!”杨冠大声笑着说。

  “你心情好了?看见你笑真好。”李元吉天真的笑着说。终于爬了上来。

  “你大哥成亲了。你们都很欢喜吧?”杨冠低头摆弄鞋带。

  “那是。说起我这大哥和嫂嫂,那是天作之合啊!他两自幼相识,又是门当户对,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哥对我嫂子可好了。从来就是好吃的,好玩的,都要留给她。”

  “那她一定很幸福。”杨冠直想说,你不要再说了。

  “我嫂嫂也是贤良淑德,人又貌美如花,温柔可爱,你说这世上还有谁能与我哥般配?只有我嫂嫂一人!”杨冠头低得更低了,眼眶只觉酸楚。

  “你看,我嫂嫂吧,她虽是一届女流,但为人做事是绝对大义。听说我哥被贬去河东这种地方,换成别的女子,恐躲还来不及,可她眼都不眨一下,就决定和他一同共赴艰难。所以这婚结得有些仓促。”李元吉佩服的说。

  杨冠听着这段自己不知道的爱情故事,想象着是怎样的女子如此无所顾忌,一心只为和所爱之人,共患难。“实属难得。”杨冠浅浅的说。——其实我也可以的。

  “南有蓼木,葛橸累之。乐只君子,福履绥之。南有蓼木,葛橸荒之。乐只君子,福履将之。南有蓼木,葛橸萦之。乐只君子,福履成之。”

  杨冠坐在窗前,月光洒满一桌,照得一切都更加苍白凄凉。看着自己工工整整写在绢帛上的《蓼木》,她明白,这是首寄不出去的诗。既然寄之不得,就随这圣旨一起躺进香包里吧。只以后,能随时放在身边,聊以慰籍。

  再见,李建成,祝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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