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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之长安月下 第三卷 扬鞭西指,走天涯。第四十九章

  第四十九章

  焉波已经回来,众人翘首以盼的高昌可汗,他带着好的消息,带着高昌的希望而归。

  杨冠侧脸笑看他棱角分明的轮廓,她知道焉波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但她只能满怀笑颜,“焉波哥哥,多谢!但,这是我的路,是我选择的路,就应该让我自己走下去。任何人都不能帮忙,也帮不了忙。你也应该多看看眼前人。”杨冠看着身后的唐凤,感慨一声:“她还在等你,她甚至为帮你搬来西突厥救兵,只身前往若儿兹皇庭,想方设法游说之。玉门关与唐军一战,她才是最大功臣。你应该好好看看她,好好对待她。要知道,世上这般大义女子不多了!”杨冠看着站在青云聪面前一抹鲜红怅然身影,满心欣赏。

  焉波回头盯住唐凤,而此时的唐凤也怔怔看着他的方向。现在的她有些怯弱,有些含羞,有些不自信。

  “焉波哥哥,不要等到岁月尽失,才回望伊人。也许回头时,伊人再也不会在水一方,为君梳妆!把握现在吧!毕竟我们都只有一次生命可以燃烧。”杨冠拍拍他的肩,浅浅一笑,走向一侧,只留下他二人立于天山画卷中.......

  “陛下,现在焉波可汗带来阿勒泰二十万母族将士而归。今晨西突厥三十万大军也已抵达高昌。”尉迟指着沙盘中高昌左翼援兵直逼玉门关。“看来我们小瞧了小小高昌。他们似有高人相助也!这仗咱们还有打的意义吗?”尉迟双手抱臂,一脸忧愁。“而今,我军主力粮草几乎烧尽,能再坚持多久,实难判定啊!”

  “那就从敦煌,瓜州接济,努力寻求机会,速战速决。如若不应战,那就做好打ChiJiu战的准备!”李世民合上卷宗,若有所思的问道:“这明月寨的寨主听说过此人否?”他幽幽站立起,背过手来,指着五峰隧明月寨道:“此女乃殷实诚老将军外孙女。早年曾同殷家一同抗击高昌外族入侵,也算是久战沙场。然,隋末,殷家一门誓死守卫玉门关卡,拒不承认大唐政权,拼死抵抗,才遭受灭门之祸。看来她已经与焉波联合,同心协力抗击我军。但目的不仅仅是复仇雪恨这般简单吧。”

  尉迟一路认真听来,然又不解,除了报仇雪恨还说得通,那这寨主还有其他目的?“还能有其他?”

  “恐怕是想与焉波紧紧栓牢,连成一气也!”李世民手指敲着桌面细细分析起来。

  尉迟不解的问:“连成一气?如何连成一气?”

  “联姻!她定是看上高昌可汗,才帮得如此彻底!”李世民一番分析,尉迟恍然大悟“原来她是想利用这次机会,一方面实施复仇大计,另一方面更是想套牢焉波!一箭双雕!怪不得,居然把雪藏已久的玉门旧部也翻出来,就是想形成一股更大的势力,对抗大唐啊!”

  “不仅仅联合玉门旧部,还有西突厥,若儿兹三十万大众,都是她不遗余力游说而来。功夫倒是做得ting足啊!”李世民长叹一声,万事也终归于一个情字也!

  “那陛下,这般固若城墙的关系,陛下是有应对计策了?”尉迟看着皇帝陛下一脸沉着,又不急不慢的神情,猜想陛下定是xiong有成竹。

  “离间!先让敌人自己从内部瓦解,咱们以逸待劳。”李世民说完,转身继续扶于案几,开始写写画画。

  尉迟思量许久,却不知何谓离间,何谓以逸待劳?

  看着唐凤远远从焉波身边走过,杨冠赶紧迎上前来,一脸关切,懵懂一句:“怎样?谈得怎样?”

  但唐凤只冷峻一脸,幽幽看眼杨冠,眼中透出空洞与疲倦。“你可以回去了!回家去!”说罢,怅然走向甬道方向。杨冠盯住走向自己的焉波,莫名为何不能如唐凤所愿,也如自己所愿?

  “让你失望了!走吧!”焉波怅然失落的牵起杨冠的手,行走在天山深秋一片金黄中。就这样,一路相视无言。杨冠看着焉波哥哥些微佝偻的背影,不由得想起某人有时也如这般,都是大好青年,如何被这纷纷扰扰国家大事,折磨得略显老态,疲倦尽展?“噗嗤”一声,杨冠却在这应该极度忧伤情节里,居然能笑出声来。

  “为何笑?”焉波回过头来,也跟着她一起上扬zui角。

  “我在想,是不是这帝王位真能催人老啊!奈何焉波哥哥少年时英姿ting拔,而今也作老人样来!”杨冠拍着他的背,俏皮一句。

  而他却只淡然一笑,继续紧紧拉住她的手,不言不语,缓缓而行。

  立于朱红大门外,还是那般精致掐花拱门,双手轻轻推开,还是那个院子,竹架上漫天葡.萄叶,而今开始枯黄,但盛世过往如云烟浮现眼前,那般翠绿,斑驳光点,如梦如幻。“还记得小时,总觉得葡.萄藤如天一般高,而今怎变低矮啦?”杨冠立于架子之下,惊讶问道。

  “因为你长大了!”焉波面对杨冠,眼中满是一种期许,一种难言。

  杨冠不敢再看他现在的神情,更不忍伤害。她转过身来问道:“阿巴爷爷呢?还有其他人呢?”

  “三年前,你阿巴爷爷就已经过世。从此,该走的走,该散的散,门厅罗雀,世态炎凉而已!”他只得长叹一声。

  继续走进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内室。这是阿妈的房间。永远都记得满室的药香,自己幼时最熟悉最喜爱的味道。还记得那层层叠叠的纱帐,永远记得她躺在纱帐后,虚弱一声:“小英,你要坚强,要勇敢!”阿妈!我做到了!我活着回来了!

  杨冠跪倒在chuang榻前,匍匐在自己曾经的位置,闭上眼,仿佛阿妈还躺在那里,伏在她的腿边,感受似有的温暖,泪涟涟滚落。“阿妈!我想你!真的好想你!”开始不自觉的泪水奔涌,任性释放埋藏心底的悲伤情结。

  一把拥入温暖的怀抱,如八岁那年的自己,放肆抓住唯一的亲人,紧紧圈住他的颈。依靠,能是自己的唯一依靠吗?满脸水泽,看见眼前人,焉波哥哥,我们到底是怎么了?明明是xi吮无间的人,如何现在像是隔了一层,似水晶,又如薄冰。再回不去了!我们再回不去童年的无畏,你已变成真正男人,而我也成了女人。男女怎能如以前孩提时光,无所顾忌?岁月不过早已隔开彼此距离,弹开情感走向。

  他不经意低下头来,脸靠近她的眼,深邃纯洁的眸子,欲来欲近,已经不再是单纯亲人般的距离。杨冠明白,经历过男*女*的人自然明白,这将是怎样的距离。能迎上前去吗?能干脆认命,抓住最后的稻草,求得一时太平吗?杨冠你可要想清楚,想明白自己到底要什么?迎上去,将负起怎样的责任,生出怎样的后果?倘若只跟着心走,那么问问自己的心,它到底作何想法?答案却是:没有心跳,没有悸动,没有jiao羞,不是那般感觉,不是!完全不是!

  杨冠低垂下头,轻轻站起身来,背对着他,擦干眼泪,准备跨门而出。

  “如果八岁那年,你没有走,我们还是这般结局吗?”他低沉的声音很有磁性,很有魅力。但感觉不是,不对!

  “如果,都是如果而已。有何意义?”杨冠并不看他,她怕自己看见此时的焉波,会有同情,会有怜悯的冲动。

  还是就如此吧!幼时的美好,就让它留在幼时。现在拿出来品尝,不过已经变了原有的味道,得不偿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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