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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之长安月下 第三卷 扬鞭西指,走天涯。第三十六章

  第三十六章

  当听见咬金道出的这个结拜兄弟身份,李世民知道这人就是杨冠无疑。现在的他,已经着手准备亲自寻之,尉迟不可思议的望向皇帝陛下,背上冷汗直冒。但还要极尽所能,不可表露出来一丝破绽,遂只好拱手领命。

  “丫头,丫头,臭丫头!”糟老头不敢大声唤醒还在熟睡的杨冠,只得拼命摇醒她。

  杨冠睁开惺忪的眼,一看天都还没亮呢!“这么早!村民都还没来呢!让我再睡会儿!”随即又想倒下继续睡。

  老头一把抓起她,说道:“官衙连夜连晚一家家在搜查,这次还有画像!肯定是搜你,没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快打算打算,到底是见官还是向西去?快决定!”老头焦急望望窗外。

  杨冠朦朦胧胧,满脑袋浆糊。思量片刻说道:“我当然要回高昌的。”

  老头一听她这话,道:“决定了?那现在就得走!恐再过一时辰,官爷就到这边了。你听好,现在不能走玉门关,那边把守太紧,你根本出不去。现在只有走五峰隧,那里有个明月寨,他们寨主是我的老朋友,我曾经救过他一命。这封信到时你交与他们,他们定会保护你绕过玉门关,只要翻过玉门关,就是高昌地界了。东西我都准备好了,我先送你去明月寨!”老头一边说,一边牵来马匹。

  杨冠牵住缰绳,摆手道:“你指方向与我就行,你不能送我去。如若他们看你失踪,也会起疑的。”

  糟老头想想,也是这个道理,随即手指向右手远方说道:“看见了吗?就是这座沙丘翻过去,直走,再翻过三座沙丘就是。很好找,路也不远。你能行吗?”老头指着她的肚子,很是担心。

  杨冠浅浅微笑道:“放心吧!我们这么远都过来了,还怕这点?好啦!老头,看来咱们真得说再见啦!”杨冠拍拍糟老头的肩,看着他早已老泪纵横,笑道:“天下无不散的宴席,说不定哪日,咱们再会相聚的呢!”

  这时婆婆捧着一大袋水走过来道:“这些应该够去明月寨的,闺女,一路顺风!”婆婆已经抱住她,颤抖着说道。

  杨冠笑着安慰着:“到时,还多带个人来,给你们当孙子,可好?”

  热风翰漠,了无生物,漠河延绵。一人行走在沙漠,似乎永远看不到尽头。没有人和你聊天,连鸟儿,动物的声音都没有,只能和风说话,和沙唱歌,和自己的影子对话。

  一匹老马,最是识途,一步一坑,缓缓行走于沙地。这不是一条商队路,恐现在的商道到处都是自己的画像,可能还悬赏重金吧!呵呵!真是好笑!如今你我是在演一出猫捉老鼠的游戏?被自己的男人逼上绝路,没见过似这般凄厉的女子吧!

  一座沙坡翻过,还算顺利,不觉已是正午阳光毒日当头。糟老头说前面还有三座,看来今日是走不出去了。手遮住耀眼的阳光,还是望不着边的黄沙,什么明月寨,根本了无踪影。至于明日能否走到都还未知啊!

  缓缓下马,杨冠已经练就出如何大着肚子都能熟练平安下马的本事。再打开行囊,呵!老头还真是用心,一应俱全,馍馍,咸干肉,红薯,还有煮熟的鸡蛋,“太丰富啦!”杨冠惊奇的拿出食物,席地而坐,大口吃起饭来。

  吃罢,杨冠继续启程赶路。骑在马上,悠悠荡荡,不觉想起夫子所教的诗歌来。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住,子宁不嗣音?青青子衿,悠悠我思。纵我不住,子宁不来?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杨冠抓起马鞭,指向旷野沙漠,空挥上一鞭,响彻云霄。

  “长孙大人,去与鞠氏使节再接触接触,要摆明我方立场,毕竟,先说断后不乱。尉迟将军与焉波再进行最后的交涉,限高昌即可放行锗蓝石运输商队,记住,这是最后通牒!”说罢,李世民已经摊开地图,正在认真研究高昌周边地形来。

  尉迟拱手呆呆看着皇帝陛下所作为,心乱如麻。这到底是就事论事,还是参杂其他?看来于公于私,这一仗是在所难免矣!

  “双喜,去把宇文蔺佳唤来!是时候让他出来大显身手了!”皇帝陛下说罢,继续研究地形。

  “陛下,真要一仗才能解决问题吗?焉波可汗可能并无与大唐作对的意思。”尉迟还想再做最后的努力。

  “长痛不如短痛,既然注定是不听话之人,那就找个听话的替代吧!”他还是低头看地图,幽幽一句,让尉迟心中顿时一咯噔,不听话之人?想着皇帝陛下这到底说的是焉波,还是公主?又或者两者皆有?

  倒在马背,已经整整行进了一下午,夕阳的余晖散漫天际,杨冠已经沉寂了许久,开始烦躁不安起来。想这般爱凑热闹之人,现在却困死在分外静谧的牢笼,连哭天喊地都无人理睬,真是快憋死了。随手取下羊皮水带,打开盖子,清润甘甜的水一饮而下,顿时人清醒了几分。

  突然,马蹄踩空,深陷砂砾之中,马儿一惊,猛抽出铁蹄。而正在饮水的杨冠未拉住缰绳,手中水袋顺着滚落下沙坡。杨冠本能下马欲快速去捡起,但袋中水早已徐徐流出,跑到时,只剩一副空皮囊而已。

  她完全手足无措起来!水!水!如生命般宝贵的水啊!一滴未剩。天啊!这时的杨冠已经绝望至极,没有了水,等于就是死在沙漠啊!她跪倒在地,抱起无比珍视的水囊,现在却是叫天天不应,哭地地不灵!难道还是会死在这里吗?我的劫数就在此时?杨冠痛苦流涕,她后悔自己太任性,后悔自己太自我,抚摸着还在肚子里的孩子,万般愧疚与自责,怎么办?已经离瓜州很远,退不能退;进?前方的寨子还有多远?未可知。她现在真正体会到走到人生边缘,行到人间绝境是何种滋味。

  奈何!无奈!她擦干眼泪,毕竟在这里眼泪也很珍贵。拉住缰绳,艰难站起身来,不能认输,此时认输也无用。不过就是一死,也要同命运挣一挣。在太阳最后的温存中,杨冠骑上马,趁还未夜幕降临,继续赶路。

  站在院外,潇洒俊逸的“翠微别院”大字映入眼帘,轻微推开竹门,满世界的樱粉海棠,纷纷飘零一地。院旁的鸡舍已经搭建好,小鸡还在冲着自己叽叽喳喳,忽看见灵芝小丫头抱着一大碗稻谷向栅栏鸡群撒去。杨冠终于又见到亲人般的人儿,她拼命迎上前去,但抓住的不过是层层烟雾,恍如隔世的青烟。再行进到厨房,董嬷嬷还在用吹管往灶膛吹气,笑着说道:“别急,快好啦!”杨冠满眼水泽,伸手想够住,但一碰,一切都消失在一湖镜池中,水波轻过,了无痕。忽,一种熟悉的味道传入鼻息,是沉香木的香气吗?是,是的!她猛然转身,奔出房门,寻着那段香气,四处寻找散发香气的主人,在吗?你在吗?即使在梦里?

  寻找满院,都不见那个人,奔出院外,飞奔在那处你曾经带着我山为证,月为鉴的悬崖峭壁,还是烟雾迷绕,还是青草与沉香木的混合,“你在哪里?在哪里?”我只想告诉你,我想你,真的很想你!我还想告诉你,我们还有个孩子,是你期盼已久的孩子,你知道可欢喜?“在哪里?为什么我能看到灵芝,看到嬷嬷,却看不到你?”

  杨冠转身拨开烟雾,但烟雾却越来越大,完全看不到任何东西,正在此时,一把蓝光宝剑却向自己刺将而来,一剑,毫不犹豫,果断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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