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古拉山之血 第一章 秘密（上）

　“唉！五一长假怎么这么快就过去了，明天就要上班了！”刘客远伸了伸懒腰，又打了个呵欠才慢吞吞地从柔软的大床上爬起。初夏阳光在窗纱的遮挡下柔和了许多。想起这几天睡得昏天黑地的，自己都觉得害羞，怎么跟猪一样，吃了睡、睡了吃。不过总算把以前的懒觉补回来了。
　　　　“阿远！阿远！起来了没有？吃午饭了！起来就赶紧过来！”刘客远脑海中展现出门口母亲的叫唤的模样。“这孩子，都睡了几天了，还没睡够？……”
　　　　“来了！来了！”刘客远飞快地穿好衣服将床上的被子、袜子都收拾了一下。二十多岁的人了，吃父母的、穿父母的已是不对，还要父母象佣人一样来给自己叠被子，刘客远可做不到。
　　　　“臭小子，才起来啊！”爷爷坐在餐桌的一头，看着正胡乱往嘴里扒饭的刘客远说道：“你看都吃中午饭了！放假也不帮你妈做做家务！”
　　　　“爸！你就别说他了，平时他忙，难得有几天假期，就让他好好的休息。”妈妈连忙替他挡驾，边说还边从盘子里夹些菜到他碗里。又对爷爷道：“爸，你血压高，多吃点蔬菜……”
　　　　“他忙？忙什么？儿媳妇，我是在替你教训他，免得他象……”
　　　　“爸……”妈妈的眼神有点黯然，显然又想起了父亲。
　　　　刘客远见母亲难过，连忙转移话题：“妈，我刚交了个女朋友！”
　　　　母亲一听眼睛都亮了起来：“是吗？哪里的女孩？长什么样？是做什么的？……你们谈了多久了？准备什么时候带回来见见？”
　　　　一连串的问题让刘客远不知道该回答那一个，只好含糊其词道：“我们认识时间还短。你问我她漂不漂亮？你儿子认识的女朋友怎么会不漂亮！不过，她再漂亮也没我老妈漂亮。”
　　　　母亲瞅了他一眼，笑了骂道：“就知道哄妈妈开心，还没见过象你这么臭屁的人。对了，她是做什么的？”
　　　　“她啊马上要大学毕业了，现在正在找工作……”
　　　　“要不你也把工作辞了，另找一份算了，毕竟当幼儿园的教师不适合男孩子……”
　　　　“不行啊，毕竟是份工作，待遇也不差而且离家也近，有时间我还可以回来陪陪你和爷爷。”
　　　　“我们那要你陪，如果你真想着我们，还不如赶紧娶个媳妇，叫她来陪我……”
　　　　爷爷在一旁静静的听着他们母子两个说话，点了点头，象是暗暗的做了什么决定。
　　　　刘客远帮母亲将碗筷收拾了以后，发现爷爷没有象往常那样吃了饭就去找张大爷下棋，反而坐在家里的沙发上，似乎有话要对他说。刘客远心里“咯噔”一下，生怕爷爷问起父亲的事来。
　　　　这几年来刘客远一直怕和爷爷说话。自从父亲在美国出差时意外去世，他们母子俩一直瞒着老人家，生怕老人家听了受不了这个打击，在老人的一再逼问下，只好说父亲在美国找了个洋婆子，不回来了。老人家一气之下大病了一场。
　　　　也许象人们常说的，时间可以冲淡一切。过了半年爷爷似乎忘记了父亲的事，在他们母子的照料下，病也渐渐好了起来。但父亲去世了这件事象根刺一样，一直哽在刘客远的心里，让他有点害怕单独面对爷爷。而今天爷爷又无意中提起父亲的事，让他心里暗自地担心，生怕老人家再次问起。
　　　　“臭小子，到我房里来！”爷爷对刘客远招招手，说完走到房里把门关上，示意他在沙发上坐下。
　　　　刘客远硬着头皮坐下，假装好奇地问道：“爷爷，今天你怎么不去找张大爷了？是不是张大爷有什么事啊？”
　　　　“没有，今天是我有事要问你。”
　　　　刘客远心里惴惴不安地问道：“什么事啊？”同时有点好奇，有什么事要把门关上说？连老妈都不然知道，这么神秘？
　　　　爷爷将头凑过来小声地问道：“你有没有和你的女朋友那个过？”
　　　　“什么那个过？”
　　　　“就是那个啊！”
　　　　刘客远见爷爷不是问父亲的事，心安了许多，面对爷爷突然提出的问题，他一时还反应不过来，“那个？那个？”
　　　　爷爷见他这个样子，在他头上敲了一下，怒道：“臭小子，装糊涂！男人跟女人还能那个啊！”
　　　　刘客远一听明白过来了，不由得有些脸红，他不知道一向正经的爷爷怎么会问这个问题。有些疑惑地道：“爷爷，你怎么会问这个？”
　　　　“臭小子，赶紧告诉爷爷。”
　　　　刘客远不好意思地道：“我们还不是很熟！”
　　　　爷爷看他那扭捏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臭小子，又不是什么丑事，害羞什么？有就有，没有就没有，重要的是要负起男人的责任。我看你天庭饱满，眼睛清澈，应该还没有和女孩来过，现在问你只不过是确认一下罢了。”
　　　　刘客远更加疑惑了，要确认这个干什么？难道他要去向张大爷炫耀自己有个处男孙子。坏了！一想起张大妈那个长舌婆，刘客远的冷汗都流了下来。自己都觉得处男的身份不好意思，二十多岁的人了，连女人的手都没碰过。如果让张大妈知道了，那还不急着给自己说媒？说不定还把这当成优点吹得满天飞。
　　　　“爷爷，你可不能把这事告诉张大爷！如果让大家知道了，那我还怎么做人？”刘客远急忙向爷爷说明其中的利害关系。
　　　　爷爷有点奇怪地道：“我怎么会告诉他？你想到那里去了？”
　　　　还好！刘客远嘘了口气，生怕爷爷在这事上纠缠，连忙问道：“爷爷，你要跟我说什么呢？”。
　　　　“阿远！你今年也二十一岁了吧！”
　　　　爷爷对自己的称呼一向都是“臭小子”，今天爷爷这么叫自己，那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了，连忙支着耳朵听起来。同时应道：“是，过了十一就二十二了！”
　　　　“是啊，转眼几十年就过去了！爷爷我也老了，有些事情是到了要跟你说一声的时候了，免得到时候你措手不及。”
　　　　刘客远听了爷爷的话，有些不好的预感，怎么听起来像是……，连忙劝慰道：“爷爷，你才七十多一点，你身体还这么好，再怎么说也得活个九十、一百，我还等着你给我领儿子呢！……”
　　　　爷爷举起手打断了他的话：“阿远，我知道你们母子两个心好、又孝顺，但有些事情总是要面对的。现在有件事必需在你结婚前完成！”说着停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但片刻就下了决心，问道：“阿远，你知不知道客家人为什么叫客家人？”
　　　　刘客远愣了一下，不知道爷爷的用意，也不知道爷爷有什么事要自己结婚前完成。但看到爷爷一脸的肃穆，老实地答道：“知道，中国的吉普赛人嘛！大约在公元九百多年，中原人是为了逃避战乱，四处地迁徙。在不同的地方定居下来，当地的原住民就称之为客家人。”
　　　　爷爷点点头：“嗯！总的来说是对的！那你知不知道我们也是客家人？”
　　　　“知道！以前你教我说的就是客家话！你问这个干什么？”
　　　　看着刘客远有些惊讶，爷爷严肃地点点头说道：“随着改革开放，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思想不停地出现。现在，大部分人已经相当浮躁。甚至很多人已经忘了自己的祖宗是谁了。我虽然改变不了这种现状，但我能做的就是管好自己的人、告诉自己的子孙，我们是客家人！”
　　　　看着爷爷满脸的伤感，刘客远心里却不以为然：都什么年代了，是什么人还那么重要吗？那国的人还不是为了吃饱穿暖，口袋里要有大把的银子。对于自己来说，无非就是两条路：要不做个有权人，要么做个有钱人。但现在就自己的情况来看，做个有权人是不现实了，那只有一条路可走，就是做个有钱人了。现在的社会只要你有钱就行，就算你是从火星上来，看着你的票子，有谁管你是那里人。
　　　　“臭小子，别人可以那样想，唯独你不行！”爷爷目光如炬，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
　　　　“我心里怎么想，这你也知道？难道你有读心术？”刘客远有点尴尬地道。
　　　　爷爷不屑地道：“读心术？那种垃圾我还没放在眼里。”
　　　　刘客远一听不由得两眼放光：“爷爷，你难道是修真者？”
　　　　“不是！”
　　　　“不是？再屁也是个异能者吧！那能不能教我？”
　　　　“异能？我没有！我只是知道你心里想什么罢了！”看到他满脸的失望，笑着摇头道：“我要教你的东西不是什么读心术那种垃圾可比的。”
　　　　“真的吗？爷爷那你快教我，就算是读心术也行，我都要被幼儿园里的那帮小调皮折腾疯了！”刘客远急忙叫道，心想：如果有了读心术，那我就知道那些小家伙要干什么，就不会被忙得团团转了。
　　　　爷爷见他急切的样子，有些好笑道：“我教你些东西，难道你就会用在小娃娃身上？让别人知道了，还不把我的脸都丢尽了。还是不教了……”
　　　　“别！好爷爷，你就教我一点吧。大不了我不用在小孩子身上，不用在小孩子身上，这总行了吧！”刘客远连忙答道，心中却想：就算我用在小孩子身上，你也不会知道。又想起爷爷会比读心术还厉害的方法，连忙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生怕被爷爷发现。
　　　　爷爷看了看刘客远，似乎在考虑他这几句话的真实性。刘客远见了，马上目不斜视地盯这他，心里什么念头也不敢起。
　　　　爷爷缓缓地道：“你心里是不是在想：就算我用在小孩子身上，你也不会知道？”
　　　　刘客远心中震撼异常，这也能知道？实在是太厉害了，厉害的有点离谱，有点变态……。连忙装咳嗽掩饰道：“什么？咳……咳……，不是，我心里在想，就算……我用不用在小孩子身上，你也……不一定知道啊！但是爷爷你说的话一定正确的，我就把他当……圣旨来办。”
　　　　见他慌乱的样子，爷爷笑骂道：“臭小子！什么圣旨……”
　　　　刘客远看事情有转机，连忙腆着脸问道：“那你教不教？”
　　　　“教！那能不教，不教给你，我还能教给谁？你可是我的孙子啊！只是你要记住：不能拿来做坏事，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的母亲和妻子。将来只能告诉你的儿子或者孙子，并把它传下去。你能做到吗？”爷爷说到这里，严肃地问道。
　　　　刘客远毫不犹豫地答道：“能！”
　　　　“好。”爷爷赞许地道，“其实我们客家人为什么要到处迁徙，你说的战乱是一个因素，但不是主要因素。我考考你，主要因素是什么？”
　　　　“主要因素是什么？难道这还有什么内幕不成？迁徙是为了躲避战乱，不断地迁徙是为了什么？敌人来了，大家四散逃走，敌人不知道该抓谁……难道他们在保护什么，也许是一个秘密。”刘客远嘴上喃喃地道，脑中飞快地转着，但得出的结论让他有点犹豫。
　　　　“没错！就是在保护一个人，保护着一个秘密。”爷爷有点赞许道。
　　　　刘客远心中骇然，是什么样的秘密，值得让几千万的人背井离乡？是什么样的秘密，值得让客家人付出了几千年的努力去保护？值得让客家人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代价？那一定是天大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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