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出来的那天正好是十五中秋。本来如萍的身子还很虚弱,是龙海生坚持这样做的,他像在中秋节和我们一起团聚。出院那天,是龙叔叔亲自开着车队来接的。龙夫人也来了,老鹰也来了,梦萍也来了,还有一些面无表情,身着西服领带的年轻人。我想可能是龙叔叔的私人保镖吧,、像他这样黑白两道都走的人,如果没有保镖,生命是时刻值得担忧的。
“阿祥,今个儿,叔叔带你见一个人。”一见面,龙海生就高兴的说。
“谁?龙叔叔这么高兴。看把你乐的。”我跟在他身后。
“等下就知道了,给你个惊喜。”说完就钻进了车里。
我也没有再追问,问也是白问,说了是个惊喜,就一定不是什么坏事。反正龙海生认识的或大或小的人物也很多。说不定今天又是什么高官富翁,达官贵人什么的。车队一下停在了龙家的小庭院里。我打开车门钻出了不足一平方空间的小车。站在庭院里舒了舒胫骨。庭院还是以前的庭院。几十平方的花园,周围都是红砖绿瓦的围墙,沿着公路是龙家的大铁门。庭院分四个部分,庭院东北向是个花圃,至于是什么花,我也不知道,也说不完。西北向是块草坪,草坪中间石路纵横,草坪中央,石路两侧种了两棵青松。西南是块空地,也可以说是停车场,除了一个车棚再也找不到其他的什么东西,东南是娱乐休闲的场所,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除了两架秋千,两条精致的板凳,一个不大不小的古式亭子,亭子里面有一个象棋圆桌,其他就没有什么东西了。庭院的正南向就是公寓。房子有点西式的味道也溶合了许多古时江南的风格。
我和老鹰走在最后面,我们正聊的开心。我们一下成了无所不谈的知己,以前我们虽然在一个寝室却从没有想今天这般如此亲密。如萍时不时的回过头来朝我们笑笑,老鹰仿佛看出来什么一样,拍了拍我的肩膀笑了笑,推了我一把。我顺势向前靠了去,差点没摔跟头。
“祥崽。”一个声音叫住了我,我抬头一眼看见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我顾不得刚才的惊吓,激动的跑过去。
“叔叔。”
“叔叔,你怎么在这。”我惊喜的说.
“是我给你找来的,我找的好苦啊。”龙海生很自豪的说.
“你怎么找到的?”
“是你告诉我的啊。”龙海生故意装作很认真的样子。
“我?龙叔叔,你在开玩笑呢。我自己都晓不得叔叔的下落,我又怎么告诉你呢?”
“你难道忘了?你不是说你叔叔在一年前回来过么?”龙海生完全把我给搞糊涂了。
“好了,不要转圈了,阿祥,这是我们内部的秘密。很多事情你也不要问了,你知道的越少越好。”叔叔打断了龙海生想开口要说的话。
“好了,大家坐下吃饭了,吃饭了。”龙太太热情的招待说。
大家就近坐了下来。
“老大,最近苦了你了。”龙海生动情的说。
“老龙啊,你我也不是小孩子了,也不是以前的小混混,小流氓了,你也有了家室,过去的就让它妈的过去,你我也别提了。我龙安生一生一世没有贪生怕死过,却今天活的真他妈的最窝囊。”叔叔气鼓鼓的说道。叔叔这些年一直过着流浪的生活。我知道他心里很委屈,也很憋屈的。
“大哥,今后有什么打算?想过重出江湖没有?”龙海生试探性的问。
“要是说没有想过那是假的,但这些年,我认真的想了,也想通了……”叔叔一下停了下来。“老鹰,你小子喝你的酒,大人的话你偷听个啥?”叔叔在老鹰头上轻轻的敲了一下。
“兔崽子,给老子招待客人去。叔叔和你老爸这么多年没有见面了,今天叙叙旧,谁都甭想插一脚。”龙海生在自己儿子面前完全象当年的流氓个性。一点不像个政治人物。
“我不出山了,我出山只能害苦兄弟们,害苦我的家人。我倒是无所谓,可是我的家人永远在为我扛,那年出事,家人垫了黑锅,害的兄弟们流离失所,也把你害苦了。”
“老大,说这话就见外了。想当年,我们都是孤儿,乞丐。是你救了兄弟们。组建了白虎帮,要是没有你,我们早就饿死了。”
“好了,这些都过去了,就让他过去了。还有。老龙,你身上的那把刀什么时候该扔了。”
“老大,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刀不是说扔就可以扔啊。”
“也是,那你自己注意一下。对你这样的人物,不是闹着玩的。”
“知道,老大,没什么打算就到我这来。我龙海生只要还有一口饭吃,就饿不了你安老大。”
“看着办吧,你我兄弟一场也犯不着客气。将来兄弟用的着的时候,我自会来找你。不招待你也逃不了。”叔叔开口大笑起来,笑完一口酒灌了下去。
“好酒啊,好久没有这样畅饮了。来,老龙,今个儿,咱哥儿俩喝个痛快。”
“好,不醉不休。“龙海生停住笑声也一个”咕隆“下去,酒就没了。
“老龙,对面那女的是谁,我怎么这么眼熟呀。”叔叔对着如萍看了看。
“她啊?”老龙又是一口灌了下去。“她叫如萍。”
“如萍?我好像在哪见过。”叔叔用一种奇怪的眼神审视起来。
“叔叔,她就是严涛的女儿。”我凑上去说。
“哦,是她。”叔叔继而对着龙海生,“老龙,她怎么在你这?”
“都亏了这群娃娃们啊,要不是他们我也找不到她,我开始见到她,我以为她是来找我的,没有想到,她是来找你侄子的。”
“找你?”叔叔诧异的盯着龙海生,“这么小的孩子,你也……”
“老大,你想哪里了,什么你也我也的啊,你还记得有个叫翠花的不?”
“记得,你老情人。”叔叔不假思索的回答了。
“就是如萍她娘。”龙海生轻轻的付在叔叔的耳朵边说。不过可能酒喝多了,无法控制自己的音量,还是被我听见了。我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吓了一跳。翠花是龙海生的情人,丫头是翠花的女儿,那么就是说,如萍就是龙海生的种?怎么会这样?
“老龙,你怎么这么肯定就是你的?这种事情可不能马虎。”叔叔好像还很清醒。
“他妈嫁给严涛那兔崽子的时候,孩子都怀上一个月了。”
“这事孩子知道了?”叔叔说。
“不知道。”
“严涛呢?”
“他,要是知道,这个他们母女还能这样好好的活着?不受尽折磨才怪,要不是为了他们母女,我早就宰了严涛那兔崽子。”龙海生狠狠的说道。
“小声点。老龙,你都是有家室的人了,这事你得掂着点。”叔叔看龙海生气愤的样子,生怕把事情闹大,这可不是什么玩笑的事情。一个是市委书记,一个现在是省政协委员,堂堂百创集团董事长。这要是闹出去,玩笑就闹大了,那将一发而不可收拾。
“好了,不要再喝了。”叔叔一把抢过龙海生手里正要往嘴里灌的酒瓶。
“没事,我没醉。”龙海生挥掉叔叔的手。继续说道。
“安老大,我知道如萍这丫头,她喜欢你侄子呢。祥崽这小子也喜欢她,我看的出来。不信,你问问。”龙海生把头转向我,“祥崽,你老实说,你喜欢萍妹崽不喜欢?”
“叔叔,你醉了。”我推开龙海生的头。大家都嘻嘻哈哈的笑着,如萍的饿脸辣的像火烧似的,不好意思的低垂着头。
如萍是龙海生的女儿,想不到事情发展的如此荒唐,一个堂堂市委书记,背着黑锅给别人抚养子女。直到现在还蒙在鼓里。难怪丫头自杀龙海生比我还着急,还心疼。原来是这样。
“阿祥,阿祥。”小王惶惶张张的冲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
“小王,你来的正好,来,坐,喝两杯。”龙海生似乎还很清醒。
“不……不了……阿祥………不……不好了……你家里来……来电话了……说……说……”小王气喘喘的说。
“出了什么事了,你说,你快说啊。”我急忙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别急,慢慢说,来先喝口茶,喘喘气。”叔叔急忙端起放在茶柜上的茶送到小王的面前。小王端起茶咕隆咕隆的就喝了个清光。
“阿祥,你爷爷病危,叫你赶快回去。”小王深深的喘了几口大气,终于崩出了这么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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