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么事就不能好好说吗?人家萍妹崽陪你还受你的气,你架子有多大?啊?人家是市委书记的千金,你是一个土包乡巴佬,人家好心看你,你倒好,还发脾气,把人家气哭,严书记认你做亲崽已经是我们多大的荣面呀,你怎么这样无情无义,你以为你是谁呀。”回到家,妈妈说起我和如萍在医院吵架的事,老爸就发起了火,我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刻,老爸最重的就是一个义字。
“算了,你骂他干什么?刚刚从医院回来,元气还没有完全恢复,等下又要生出啥子毛病来。”妈妈心疼的说。
“明天你给老子道歉去。”老爸依然火气冲天。
“不去,要去你去。”我气恼的说,“我又没有做错什么事。”
“还说没有做错什么事,哦,那难道是人家严书记的错?是人家萍妹崽的错?人家哭错了?……”
“好了,不要吵了,天祥,接电话去。”二姐拍了下我的肩膀。
“谁?不接。”我的火气绝对不亚于父亲的火候。
“你干爸打来的。接不接你自己的事。”二姐也使起性子来。
“你到底接还是不接,是不是叫老子给你接呀?”老爸怒气冲冲的训道。
我从靠椅上站起来,极不情愿的去接电话,我都有一种为难的感受,自从从医院回来我就怕起书记大人来。
“你给我礼貌点。”老爸在我离去时急杀出警告。
“喂,严叔叔。”我的语气改变了,变的是那么弱弱。一种心虚的害怕。
“哦,天祥,你的身体不要紧吧?你怎么回家了呢,还应该在医院疗养嘛。”
“没事,我不打紧。”
“我跟你说,你的事我已经办好了,不要担心,省青年政治干部学院,你看,怎么样?”
天呀,省青年政治干部学院?我做梦都没有想到,我会去那,那是贵族学院呢,不是一般进的了。每年全市只有3名名额呢。
“这样吧,天祥,没有什么意见我就挂了,等下我还要开会。”
“别,别挂,严叔叔,”我急忙抢道。
“怎么啦,还有什么事吗?”
“哦,没,没什么事,我只是问下,如萍还好吧?”
“如萍?她很好呀,昨天不是还在医院陪你吗?她就在旁边,你有什么事要和她说?”
“没,没什么,不要了。”就这样我迷糊的挂了电话。
“什么事呀,刚刚严叔叔找你啥事?你给人家道歉了么?”
“歉,我没道,不过他要我告诉你一件事。”
全家都安静了下来。一下我成了焦点。
“他叫你准备钱。”
“钱?”老妈好像一下担忧起来。
“学费,他搞到学校了。”
“啥学校?”
“省青年政治干部学院。”
“什么?青年政治干部学院?干啥的?”
“你说干啥呢?读书的。”
“呵呵,你小子,不要油腔滑调的了,给我们说说。”大姐最知道我的脾气了,就是好事也不会正儿八经的说,硬要绕几个圈,给你留下悬念,调下口味。所以,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想说什么。现在只是笑笑,给家人破破谜。
“出来干啥的?”二姐好奇的问道。
“当官的。不然叫什么政治干部学院呀。”
“好不好?”大姐夫说。
“你怎么这么蠢呀,当官的,你说好不好。像猪一样蠢。”大姐揪了姐夫一把。
“那,那得要多少钱呀?”爸似乎在考虑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那学校全市只要3个人,而且是贵族学校。”
父亲沉默了许久许久,我知道,他在为难,想我们这样一个家庭,读书本来就已经是件难事,现在还要上个什么贵族大学,可是不读嘛,不仅辜负了书记的一片好意,机会难得,而且这也是关系到儿子一生的大事。读嘛,哪来的钱呢,从我读高中以来,家里已经负债累累了。父亲长叹了一声,驼着背一个人轻轻的挪向了后房。
“实在没有办法,把这房子卖了。”
“罪孽呀,”父亲深深的长叹道,不知是对我们说的还是对他自己说的,象是对我们,又好像不是。
“不,不能卖房,就是不读也不能变卖祖宗家业呀。卖了,还有家吗?流离失散呀。”听到母亲卖房,我急了,我知道只要为我,母亲什么都做的出来的。
“妈,我们姐妹想办法吧。”大姐安慰妈妈说。
“你们?你们哪来的钱,这几年都是用你们的钱,你因为我们都欠下了债,老二现在连房子都没有建。”
“要不,再求求你干爸,看他有没有什么法子?”妈妈说。
“不行,不能再去打扰亲家了,人家对咱已经仁慈义尽的了,搞到这个学校大概都使了九牛二虎之力的了。你还好意思去求人家。就是不读也不能做这事。”爸在后房大诉起来。
“以后再说吧,船到桥头自然直。”大姐说这话其实带着极大的悲伤,我知道,她还有家里任何一个人都很迷茫。
“但愿如此吧,爸妈,甭急,山穷水复疑无路,会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就是没有上学,我也不怪你们。”我笑了笑,“今天大家怎么啊,我没有大学读,大家也伤心,现在有了,而且是个好大学你们也不高兴。”
妈妈拭了拭眼角的泪水红肿着眼睛去了厨房,看见妈妈这些天一直为我流泪,我心里难受的疼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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