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视界 第二篇 迷茫 小朋友

　

　　小朋友，是一个很特别的称谓，是成人对小孩世界的理解。之所以“小”，是因为相对“大”的存在，这是意识的概念形成的一个原则。在成人世界中，朋友的范畴已经非常普遍，这可以从概念理解。朋友[friend]，除情人或亲属之外彼此有交情的人。这样的概念，显然很宽泛，并不是特定的情感对象。朋，象形字，本义是古代货币单位。相传五贝为一朋，或说五贝为一系，两系为一朋。这多少有些功利的一面，因为钱在中国文化中，更多时候具有铜臭味。友，会意，甲骨文字形，象顺着一个方向的两只手，表示以手相助。相互支持，这才是朋友的内涵。然而，朋也并不意味着不好，而可能是一种相互独立的象征。只是在现实中，朋友往往是因为利益而结合，又因为利益而分离的。所以在我们的文化传统中，“君子之交淡如水”，是朋友之道。
　
　　那么，小朋友有什么特别之处呢？刚刚上学的儿童，除了学习的新奇外，能认识更多的小朋友，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这是家庭不能给予，尤其是独生子女，即若是有兄弟姐妹。感同身受，这适于任何的情形，相近的感受，是沟通与交流的基础。即若成人也是从小长大的，但因为现实的生活，已经将那种童心消殒了。对于成人来说，可以亲切地叫一声“小朋友”，已经是很好了。因为更多的成人，只会觉得小孩子懂什么，还幼稚着呢。尤其在成人世界里，一个人可能有很多的朋友。但要分离一下，哪些可以是心灵的朋友，大多会哑然。这样的原因，一方面是作为心灵的朋友，本来就少之又少；而另一方面可能因为心灵是什么，大概都忘记了。那么，对于心灵的忽略，就是这个世界知音难觅，知己难寻的本来。所以更多是些酒肉朋友、狐朋狗友，一旦分离了现实的层面，朋友就只有自己了。甚至自己也不是，因为对自己也并不了解。
　
　　然而，在小朋友那里，还保留着最纯真的部分。这来自于儿童自然的本性，那种感性的自由。在学校，同学有很多，但总是三五成群。或者是小伙伴，或者是小兄弟、小姐妹，但都会是有很多话说的小朋友。在一般概念中，人从开始就是社会性的，其实并非如此。人，从孕育开始，就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意识。社会性的存在，只是来自生存本能的延续，在成长后成为一种生活的适应性。即若如此，社会性的内在，仍然是基于一个人个体意识的。选择性，就是意识存在的标志；而对适应的社会性，恰恰是对意识的消磨。在小朋友那里，因为并不涉及更多现实，所以表现为一种单纯的情感性。很多人真正的朋友，往往是那些从小就在一起的，因为建立在纯真之上。所不同的是，因为个人社会经历的不同，小朋友大多疏离了。即使如此，小朋友，在一个保持着真诚的人心里，总是伴随着童年而成为美好的记忆。
　
　　小朋友，不同于同学的关系，因为更接近了心灵视界。那是一种平等而自由的交流，这和家长的爱是不同的。在传统文化中，家长是教育者，而不是一个朋友。即若现代的家长，已经可以给小孩更多的自由，但还作不了朋友。这或者是代沟，或者是文化，更或者只是家长本身，失去了与小孩交流的心灵。这不是家长的问题，而是因为人的意识更多沿袭着一种循环，失去了对心灵存在的感受。如果问心灵是什么，十有八九的成人会觉得幼稚，甚至会很生气。也许是因为失去了，也许是因为自己的无知，也许自己心灵在痛。小孩也并不懂什么心灵，这样的问题会觉得很好奇，因为这本身就是心灵存在的感觉。心灵视界，本来是每一个人自然拥有，却在有意识中失去了。这样的有意识，包括生存的选择、生活的追求、现实的熏染，心灵被遗忘了，或者被填充了。这样对外在的有意识，相对成为对内在心灵的无意识，或者还没有意识到心灵的存在。若想找到失去的心灵，只能经由有意识了，而且是自我意识。
　
　　拥有心灵视界，最好的方式，其实是从小就保持。现在的状态下，我们只能在小朋友那里，找到那种可能。小朋友，面对的是一个纯真的视界，而且是一个可以和外在交流的视界。我们无法让一个小孩子自觉，因为它是自由的，散漫的。只有在小朋友的氛围中，那种感性的自由可以进入心灵视界。当然，这并不局限于小朋友，那些可以和小孩子做朋友的人，也同样重要。这自然会涉及到教育的层面，而心灵教育，却是教育所不涉及的。这并不是教育的缺失，而是作为人类意识的缺失，这需要一个进阶。有的人，已经在内心的引导下，不自觉地保持着心灵。那可能是一种童心，也可能是一种灵性，也可能是一种爱。那或者只表现为一声亲切的呼唤，“小朋友”，很简单的方式，心灵却已经进入意识。只是，这还不够，因为心灵视界的自由，我们还无法体验。
　
　　心灵的教育，或者应该是引导，应该成为学习的内容。找到一个小朋友，并不应该是唯一接近心灵视界的方式，而且并不容易保持。因为学校教育的课程，来自青春期身体的变化，都将成为心灵失去的理由。在学习中，了解的知识越多，对心灵的距离却可能越远。小朋友，也更多的用来交流知识，而忘却了心灵的接触。这需要引导，可是引导的教育者并不了解心灵，这成为一种悖论。或者可以寄希望于爱，可是没有心灵的爱，只是一种生活的关心。或者需要找到，那些已经长大了的小朋友，那些依然用心灵生活的人们。
　
　　无论怎样的方式，都需要基于意识，因为只有意识可以进入心灵的视界。爱也好，那些长大的小朋友也好，都是因为拥有内在的意识。基于意识的平等和交流，就是小朋友最本质的内在，是纯真的爱。那么，只要教育者，懂得尊重小孩子意识的主体性，给予意识独立的自由就够了。无论家长、老师，还是社会不同层面，当可以把小孩子作为自己的小朋友，心灵的视界自然会打开。这需要时间，也需要真诚，但可以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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