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视界 第六篇 心路 美学

　

　　美学[aesthetics]，是德国哲学家鲍姆嘉通，在1750年提出建立的，一门研究感性认识的科学。他认为人类心理活动既分为知、情、意三个方面，知的方面有逻辑学，情的方面有伦理学，意的方面也应该建立一门学科，叫做“埃斯特惕卡”，即感觉学。它的界定是“作为自由艺术的理论、低级认识论、美的思维的艺术、与理性类似的思维艺术，是感性认识的科学。”
　
　　美学，成为一门学问或者科学以来，并没有真正地独立。在一般概念中，美学还是哲学的一个分支，它论述美和美的事物，尤指对审美鉴赏力的判断。美学，作为美术的哲学或科学，特指描述或解释美术、美术现象、美学经验，并包括心理学、社会学、人类学、艺术史等方面主题的科学。这样的界定，美学并不能实现它存在的意义。
　
　　美学，是基于美的，那么什么是美[beauty]呢？每一个人似乎都知道，可是却又无法去定义。汉字中美是一个会意字，金文字形从羊、从大。“羊大为美”，更多了实用的味道。这样的说法，不符合美的定义，还有不同的说法。甲骨文中“美”字形主干象人形，头上戴有羽毛或兽角一类的装饰物，以之为美。英文beauty，源自拉丁语bellus（美），是美、美貌的意思。或者实用，或者装饰，或者容貌，都可以成为美的。这些都是美的形式，并不是美本身，美应该有一个确定的内在。
　
　　美首先在于人的感觉，它是对美感受的通道，也是美之快感的过程。感觉作为意识形成的过程，对于美的感受同样不可或缺。感觉在美感中是一个接触的过程，而不是主体，意识才是主体。美感更多地表现为一种愉悦感，也会表现为一种身体的体验，比如心跳加快、呼吸急促、身体颤抖等。我们可以将与之有关的器官，称之为抒情器官，如心、肺、神经等。它们是用来表达意识内在的，而不是接收信息的。值得注意的是，这些器官与我们的生命息息相关。因为没有它们生命几乎是不可能存在的，这与感觉器官有很大的不同。美感通过心灵愉悦、身体体验来感受。这是美感的末端效应，并不是美的本质。
　
　　那么，美学是对美感的研究，包括美的主体、感觉、过程、对象、形式等。美学无疑是属于意识的学问，它或者是哲学的部分，却是哲学内在的源动力。美学脱离于意识的自我认识，是与美的背道而驰；它不是成为哲学的部分，就是陷入科学理性思维的束缚之中。基于科学思维的美学将是僵化的，而基于哲学的美学将是烦琐的。只有基于意识内在，美学才是有生命力的，才可能成为意识的方向。
　
　　自由是意识的本能，它来自于自然。任何一种美及其本源，都在于意识的自由。没有自由，任何的美都不能为意识所感知，也就变得没有意义。当人感到压抑时，所要求的是自由，只有在自由时，才可以感觉到美的存在。无意识的自然状态，所具有的自由是自在的。在自然中，意识不能成为审美的主体，只有在自由中才可以成为美的主体。对于审美对象，自然之美同样来自于意识的自由，只是这种自由是无意识的，是自由的最初状态。
　
　　自由是由内而外的过程，包括自然之美的部分、人类艺术的部分都是由内而外的美。美的本源在于自由，自然之美在于整体意识的自由，而艺术之美在于个体意识的自由。正如叔本华在《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中论述，“意志自身是自由的”，“没有自我认识的意志只是盲目的冲动，生命一直的自我认识导致了生命意志的否定，对意志的认识成为意志的清醒剂。”自由就是我们对意志的认识，只有在自由的清醒中，感受与创造的美才是真实的。无论美将表现为崇高，还是和谐，自由必然是美的本源。
　
　　崇高是意识自由的方向，自由是美的本源，崇高则成为美的方向。任何一种美的方向，都在于崇高。因为失去崇高，美是无法持久的，崇高给予美以超越的自由。自由是基于自我意识的，而崇高超越于自我意识的局限。崇高具有一种忘我的境界，这种忘我是可以自由回归的。意识在自我与忘我中自由穿梭，这本身就是一种自由之美。崇高给予美，超越自由的空间、时间感受；空间可以延展到整个世界，时间可以延续到永恒。崇高所给予的是，超越于意识自由之外的美感，它是美基于自由的方向。
　
　　崇高是由外而内的过程，包括自然精神、人类精神都是由外而内的美。美的方向在于崇高，自然精神是意识对整体意识的感受，人类精神是基于意识共同的感受。意识从外部世界或者意识体现的内在来感受，崇高给予自身的是震撼，以及对于自身的引导。正如郎吉弩斯认为，崇高“在我们心灵里植下一种不可抵御的热情，一种对一切伟大的、比我们自身更神圣的事物的渴望”。崇高将使我们的心灵边界，获得无限的扩展，并且在对自然精神、人类精神的感受中理解美的无限。无论美将表现为自由，还是和谐，崇高必然是美的方向。
　
　　和谐是意识与外在，以及自身内在自由、崇高的关系。意识在物质空间的实现，是和谐之美的一个重要方面，也是意识对美的和谐最直接的感受。和谐之美在于意识基于身体的存在，在于欲望的满足，在于对物质空间的占有。这样的和谐我们伴随着某种快感，尽管我们总是极力将快感与美感分离开来，但快感所给予我们的美是无法抹杀的。意识与外在关系的和谐，是基于我们生存的，它是一种人本体的和谐的美感，它给予的更多是快感。只是因为它的本质，更接近于动物性无意识的范畴，通常我们并未将此类归入美的范畴；但美的范畴，在很大程度上是因此展开的。
　
　　和谐是感觉美的直接原因，美在于符合我们意识的需要。这种需要包括自由、崇高或者无目的的存在。美感来自于我们属于的整体意识，而不是意识对于本能欲望的附加。因此对于我们有意识的欲望目的的满足，它称之为快感；而对于我们无意识的整体需要的符合，它称之为美感。二者并没有严格的界限，因为人始终是一个复合体，美的感觉在于，给我们以适宜本源的和谐。也就是说，我们将是有意识的，却是去找寻无意识时所具有的的方向。
　
　　美学在于意识从无意识中觉醒后，在有意识中确立的意识方向。这种方向应该是基于意识的，而不是基于物质的。这种方向是有意识的选择，而不再是无意识的被选择。哲学所进行的是，对于美学方向的思辨，这个过程是非常重要的。它是知识无法传递的，而是必须经过自身的思考才可以理解。美学为哲学提供爱智慧的内在动力与方向，哲学为美学实现这样的方向，不断地思辨与找寻实现的方法。科学正是哲学思辨的产物，是人类意识实现的工具与途径，这也是物理学、数学起初都与哲学混为一谈的原因所在。美学应该成为研究人类意识方向，及其个人意识取向的学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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