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视界 第六篇 心路 成功

　

　　很难找到一个人，可以不想成功[success]，因为那是一种实现。意识可以以人的形式实现，基于这样的惯性，会实现意识不同的目的。成功并不是一个确定的概念，而是一个泛概念。只要是获得预期的结果，达到意识的目的，那就是一种成功。它不论方式、手段、过程，只要是为了成功的目的，都成为一种奋斗、进取、拼搏。至于成功的目的，是否来自于内在，还是来自于模仿，并不会引人注意。
　
　　成功到底意味着什么，不妨解析一下。功，会意字，“工”亦兼表字义，表示用力从事工作，本义是功绩、功业、功劳。在中国文化中，功不可没，《说文》“功，以劳定国也。”功德无量、功高望重，可以说是功成名就的；而相反的是，功败垂成、功亏一篑，可以说是徒劳无功了。有的追求功名利禄，有的相信功到自然成；有的人功成不居，有的人居功自傲。只是一个简单的工力，却衍生出繁杂的功利文章。成功者，似乎一切都是成功的；失败者，似乎一切都是失败的。尤其在敌我交锋中，胜者为王败者寇，一将功成万骨枯。或许只有在功夫中，可以找到些许平和。
　
　　因为功的存在，必然有利可图，利之所趋，唯小人也。这与儒家君子风范，是背道而驰的，所以功利有了贬义的一面。君子是一种超然自我，没有功利又如何成功呢？“学而优则仕”，这就是一条路，或者是唯一的一条路。不过，并不是每一个人都会有仕途的，所以只能“君子固穷”。这并不容易坚持，一个人满腹经纶，却可能怀才不遇。与君子交，也只能是淡如水，反而是小人之交甘如醴。圣人也觉得说不过去的，那就中庸之，“君子爱财，取之有道”。那些找不到道的，只能“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孟子“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屈原“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遇不识相者，或然“嗟呼，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那些势利小人，是永远也无法懂得君子之道的？可是，君子乎，又知道些什么呢？
　
　　天人合一，可以说是中国文化最高的境界。以天为范，自然之道，就是君子追求的境界。“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出自《易经》干、坤卦的这两句爻辞，是人与天地正气的融合。多少年来，为有识之士所倍加推崇，因为那是一种崇高。那种超然，那种天地人自然的和谐，是君子之风。那是一种映射，意识在忘我中，对天地之行的感应。只是人，并不能如天地般存在，人必须活着。天地可以久长，而人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这也是君子敬畏天地的原由。
　
　　君子对功利的排斥，自然与成功的关系就不够好，所以君子更多地承受着不自由。君子有所为，或者有所不为，都成为一种约束。在成功之路上，无法与小人匹敌，因为小人的自由要多得多。或者，君子只能成仁，感受那种悲剧式的英雄情结。这就中国文化的特质，磨砺，似乎只有经历风雨才有彩虹。“梅花香自苦寒来，宝剑锋从磨砺出。”这样的教育，从上学就开始了，那已经成为一种模式。到底为什么要磨砺，是谁在磨砺，没有人去了解。传统的东西，似乎总是对的，这有祖先崇拜的味道。
　
　　磨砺，来自哪里？除了自身的局限，那就只有外在的现实了。那么，现实是什么？或者是衣食住行，或者是笔墨纸砚，或者是诗书礼乐，这些并不会折磨人啊？君子可以固穷，可以墨香，可以诗画，那是一种境界啊？那到底是什么呢？是自然吗？那肯定不是，天地造化，天人合一来说，君子应该是自由的。那看来只有小人了，因为小人总是与君子不同。小人来自哪里？势利小人，那只有来自世俗了，那似乎是君子的泥潭了。君子要经受磨砺的，并不是几个小人，而是整个世俗的生活。芸芸众生，这是一种超然的视角，可能也是君子的。为什么要超然，是因为尘世间找不到，象佛门一样的净地。
　
　　君子之成功，也只能是诗词书画了，这是仕途之外的选择。或者这并不是一种选择，而是一种无奈，因为治国安邦，才是正途。可是，官文化始终是一种阴霾，笼罩着中华文明。封建帝制中，家天下家与国齐，国家即我家。这样的氤氲，并没有因为共和而消失，反而是因为经济而萌动。无论是古代为官一方，还是现代职业选择，成功总是一种荣耀。或者那并不是为了自己的，而是为了以名证实的。成功，却总是那么耀眼，得意忘形者有之，黯然神伤者有之。成功学，已经超过了科学，成为一门必修的课程。不管是西方的，还是东方的；不管是厚黑的，还是兵法的；不管是方的，还是圆的；只要是成功的方法，就可以拿来一试。君子消失了，小人也不见了，财富是成功唯一的试金石。
　
　　到底什么是成功，仍然不会有人问。反正，从小到大，读书为什么？古代是状元及第，现代是财富等身，要不就只能感受不成功的滋味了。不过，要是把一个人的财富全部没收，成功或者不成功，又有什么区别呢？那么，人的意义是什么，难道就是为了财富吗？显然不是，或者是名，或者是位，那却是意识的。所有的成功，只是意识的一种愿望。可是，没有我的意识，愿望是谁的呢？是社会期望吗，社会是无意识的，只有个体才有意识。那么，成功可能真的，只是给别人看的！
　
　　为什么人总要成功，因为那是一种意识的实现。至于是否自我的实现，没有人知道。因为没有自我意识，无法确定成功意味着什么。假若不能以意识，或者心灵来衡量，那只能以财富了，因为那最直观。可是，更多人并不能成功，因为失去了自己，比不成功还要悲哀。在成功中，是“钱”多，还是“我”多，那只能自己判断了。或者，从要成功的那一刻起，就应该了解自己。因为在了解之后，成功什么才是一种选择，而不是一种注定。我的路，要努力奋斗的成功之路，是否还是心灵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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