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视界 第五篇 我 气质

　

　　气质[temperament]，是有意识中形成的，这是基于对性格的界定。这里的有意识，是人类的，而不是个人的。性格来自于人类无意识中的分化，而气质来自于有意识中的积淀。或者说，性格是空间性的，而气质是时间性的。性格具有内、外倾之分，有不同象限的分化等；而气质表现为倾向的强弱，对刺激反应的敏感等。性格可能更接近于一种本能的意识控制或附加层面，而气质更接近于一种意识自身的层面。这并不是一种严格的界定，因为性格与气质以不同的方式组合着。这样的描述，只是为了可以接近其内在，而不是线性的分离。
　
　　气质的研究可以追溯到古希腊(公元前5世纪)，医生希波克拉特提出了体液说。认为人体内有四种体液，即血液、粘液、黄胆汁、黑胆汁。一个人身体内的这四种体液谐调，意味着健康；反之四种体液失调，人就会出现病态。机体的状态取决于四种体液的混合比例，在希腊语中叫做“克拉西斯”[crasis，体质]。希波克拉特根据人体内，哪一种体液在占优势，把气质分为四种基本类型：多血[sanguine]质、粘液[phlegmatic]质、胆汁[choleric]质、抑郁[melancholic]质。在人体液混合比例中，多血质的血液占优势，胆汁质的黄胆汁占优势，粘液质的粘液占优势，抑郁质的黑胆汁占优势。几个世纪后，罗马医生哈林[Galen]用拉丁语temperametnum表示气质的概念，英文temperament就源于此。
　
　　在中国文化中，也有对于人气质的一些理解。孔子从中庸的概念，把人分为“中行”、“狂”、“狷”三类。《论语•子路》篇，“不得中行而与之，必也狂狷乎，狂者进取，狷者有所不为也。”大意是，“狂者”一类的人，比较外露，积极进取；属于“狷者”一类的人比较拘谨，因而“有所谨畏不为”；“中行”一类的人则介乎两者之间，是所谓“依中庸而行”的人。还有，在阴阳五行学说中，把人的心理差异与生理特点联系起来。按阴阳的强弱，分为太阴、少阴、太阳、少阳、阴阳、平五种类型，每种类型各具有不同的体质形态和气质。根据五行法则把人分为金形、木形、水形、火形、土形，各有不同的肤色、体形和气质特点。其中阴阳、五行的关系，是中国文化从天人合一概念中，直接感受人自身氛围的结果。
　
　　现代心理学中，气质是指一个人典型的、稳定的心理特点。这些心理特点，以同样方式作用在不同心理活动中，并且不以活动的内容、目的、动机为转移。构成气质类型的心理特性，包括感受性、耐受性、不随意反应性、反应的敏捷性与灵活性、可塑性与稳定性、内外倾向性、情绪兴奋性、情结、行为特征等。这样的分类有不同的层面，很难准确了解一个人的气质。因为没有适宜的坐标系，气质与性格总是混合在一起。比如内外倾向性，性格、气质中都会出现。四种体液说，也会与血型ABO系统对应起来。星座中，也会出现基于敏感性的分类，比如处女座与狮子座敏感性的不同。那么，到底什么是气质？气质与性格之间，又有什么不同呢？
　
　　基于意识不同的视角，不同的人可以用不同的标准，对气质进行分类。比如体液、体质、体型、神经系统特性、激素、血型、星座、五行、紫薇斗数等，对人的内在进行分类。一个同样的人，在不同的体系中，可能表达为不同的描述。这是为什么？比如水瓶座O型，一方面是水瓶座的空灵，而另一方面却是O型的现实。这样的差异，也可能意味着象双子座的多变性，也可能意味着象AB型的自我矛盾性。然而，并不如此简单，一个人还受其它不同因素的影响。比如家庭熏陶、学校教育、特殊经历等，我们会找不到其中的对应。所以，我们很难从一个人的表现，来唯一确定一个人的血型、星座等。我们可以做的只是，从血型、星座等的体系术语，来帮助了解一个人的内在特征。
　
　　作为一个有意识的人，不管是怎样的坐标体系，只能以意识的层面而言。在无意识的层面，意识控制或者附加于本能，人更多地表现一种空间性格。空间性格，主要以言语、行为等描述，主要指意识与不同对象的关系。对象包括物、不同的人、自身、象征(金钱/名誉/地位)等，是与意识关系的不同倾向。比如，对物的占有，对人的随和，对自身的虐待，对名利的进取等，都表现为一种性格。在有意识的层面，意识处于一种自我独立的状态，人更多表现为一种自身气质。这样的气质，是属于意识自身的，在时间上保持相对的稳定。所以，气质更多表现为情愫、体验、感觉、感受等，是一种意识的状态。比如情绪的忧伤、身体的兴奋、外在的直觉、自由的美感等，都表现为一种气质。我们说一个人性格暴躁，是因为其对人对事的言行，否则我们并不了解。我们说一个人气质高雅，是因为其内在的一种特质，一般是一种氛围的感觉。这样的对比，并没有完全的界线。有些词汇，可以表达一种性格，也可以表达气质。比如抑郁，可能是因为性格的表现，也可能是因为气质的原因。那些内向的空间性格，会与自身气质交织在一起，成为意识的一种表征。
　
　　无论性格也好，气质也好，都是作为一个人个性的特征。这是作为“我”的一种标志，是除身体、容貌、服饰、发型等外在特征之外，有别于其它的“我”的标志。外在特征的差异，同样也是因为，内在不同的个性选择而形成的。然而，“我”并不完全因为，与人的同类中其它的“我”而不同。因为“我”的存在，还有一个重要的相对存在，那就是“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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