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视界 第二篇 迷茫 课程

　

　　课程[curriculum]，学校教学的科目与进程。这是一个很通常的词汇，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然而，在我们了解之后，就会感觉不同的东西。课，形声字，从言，果声，本义是考核。程，形声字，从禾，呈声，本义是称量谷物，并用作度量衡的总名。单单一个“课”字，已经让教育的意图显示出来，就是为着结果的考核。分数第一，这是多么地自然，这就学习的程序。英文curriculum，却更侧重路线、途径，没有那么功利。这或者只是汉字的意思，或者只是文化的传统，但这却一直潜移默化在意识中。我们没有问过为什么，因为已经习惯了。学生不会问，老师也不会问，进行教学研究的人会问吗？
　
　　这让人联想起九九表，儿时背诵的样子。不懂那是什么，只是知道要背，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一三得三……，二二得四，……九九八十一。有些似庙里小和尚念经的情形，有口无心，反复诵背。到现在，也不会知道当时的背诵，到底有什么意义。这很象我们对人生的理解，活一天算一天，并不知道生命的意义是什么。“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这可能只是俗人的看法，因为宗教有其内在的意义。在学校的学生，学习不同的课程，同样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要学。这个教育的原动力，似乎只是为了考试，也就是“课”的意思。这样做是否正确，是否最好的方式，恐怕没有人知道这样的意义。若人不了解自己，有如何能知道要学习什么呢？
　
　　我们已经习惯了存在，即使不知道“存在即合理”。课程就那么样安排，问那么多做什么？可是，算了，因为最终得到的答案，可能只有“幼稚”。我们会知道语文，是用来读、写、说的，也可能知道是用来表达与交流的。会学习不同的字、词、句，还有不同的语法结构，甚至可以理解古文。可是，这些与生命有什么样的关系，与意识有什么样的意义，我们没有想过。学生不想，老师也不想，有什么人在想吗？语文要学习１０多年，作为汉语言专业，还要学习更多时间。可是，我们却不了解中国文化，还要专门学习历史的课程。从小学、中学、大学、硕士、博士、博士后，语言学似乎没有终结。从语文、数学、政治、英语、物理、化学、历史、地理、生物，到大学专业，课程大概无法数清楚的，因为前面的已经忘得差不多了。我们学习的课程，数量之大，前所未有。可是真正用到的，又有多少呢？
　
　　学以致用，应该是学习所有课程的目的。可是，因为课程是基于考试评价的，那学习就成为一种应试的。可以用分数评判的课程，会特别的关注，比如数学。可以实验的，可以测试的，可以确定答案的，成为课程的重点。即若是哲学，作为思考的学问，也只能转化为一定的格式。至于美育，索性就找不到了，没有这样的课程。德、智、体、美、劳，最重要的课程是智，可也已经不是智能了，而只是知识。可以有学生感受的，可能就只有作文了，当然在大学以后就是论文了。然而，除了语法、结构、体例之外，能够真正表达内心意识的，几乎没有了。作文，全在于看的多，熟能生巧嘛；论文就更不用提了，尤其是网络化时代，是谁写的还不一定呢？
　
　　比较实用的，应该是职业学校的课程了。可是，职业的选择又基于什么，不会因为是热门吧？答案恰恰是的，等到学完了，热门也就变冷了。即若赶上热的时候，又不一定是自己喜欢的。如果赚钱再不多，那简直就不是职业了。一个人，到底要做什么，这是一个选择；在这样的选择之下，是一个人到底学什么；课程很多，可是无法教会我们选择。是否会有这样的课程，可以学习如何选择，选择人生的方向。现在没有，以后也没有，因为选择应该是基于个体的。如果大家都那样做，你也那样做，那没有必要选择。基于个体的，也就是基于每一个人自己的，那选择只能自己来做。任何的课程，无法教会每一个人做选择，因为没有无所不包的学问。那么，是不是就这样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大家都学习那些课程，自己又要学什么呢？
　
　　对于课程来说，可能是程序，但可以是理性的。选择是感性的，也是理性的，只是必须基于个体意识。每一个人的共同，那就是意识，这是最基本的理性。或者所有的课程，都是基于共同的，那意识也可以。通过了解意识，每一个人都可以了解自己，这是做一个基于个体选择的前提。若一个人了解自己，知道自己要什么，选择就成为很自由的一件事情。这样，我们需要设立一门课程，关于意识的课程。这是以往没有的，整个人类历史中找不到，它没有范式。而且，我们对意识的了解很少，即若每一个人都是有意识的人。这不符合课程的结构，也无法进行考试，反而有些象宗教的感觉。难道在学校也会有祈祷、念诵、忏悔的课程，这有些不可思议。其实，并不是这样的，它可能是一种基于内心的沟通与交流。它很自由，也不应该有什么考试，而只是体验与感受。会有这样的课程吗？课程就叫意识吗？它又有什么意义呢？
　
　　所有的还没有确定，或者也不需要确定。在我们意识到，了解意识，是作为有意识的人类的基本知识时，会决定意识是怎样的课程。或者它不是课程，或者只是它象基督徒手里的圣经，或者它只是一本介绍意识的书，或者它只是每一个人自我的思考。然而，它一定会是一门课程，可能不在学校中，可能不在书籍中，但一定会在每一个人心中。它是为每一个人的生命历程而设的，它是关于每一个人自己的，基于心灵的自我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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