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干部们的那些破事 第三章 漂亮女助理<2>

　

　　王剑天轻易不给钱新旺说话，也没啥来往，有点井水不犯河水的味道。钱新旺也不轻易找王剑天的茬，逢上村里的工作，钱新旺不进他的家门，让别人去办，无非是要钱之类。王剑天不缺钱，总是顺顺当当交上，成为各项工作的模范。钱新旺挑不出任何毛病。不过，在钱新旺的骨子里，任何时候都不会去接近他，和他主动和好。
　
　　这一天，钱新旺闲着没事，喊了一阵广播后，修理起院里放着的小拖拉机来。正在这时，王剑天进来了。钱新旺惊诧之余，拿眼瞅了瞅，见他油头粉面，暗骂声真他妈的不地道。仍视而不见地忙活着。王剑天多少年没进过他家，先禁不住四周打量了一番，后出于礼貌，递过一支“中华”烟，钱新旺低着头，装看不见，故意冷落他。王剑天感到别扭，想扭头回去，但心里受不下这口气，说：“老钱，我想用用喇叭。”钱新旺突感觉不舒心，别人都尊称他支书，这小子不识好歹，开口就叫“老钱”，他想也不想，脱口道：“扩大器坏了。”
　
　　“刚才还听见你喊哩，咋能说坏就坏呢？”
　
　　“喊完正好坏。世上巧事多着呢！”
　
　　王剑天忍不下这口气，不就是个破支书吗？有啥了不起！他将捏着的中华烟揉碎，说：“喇叭也不是你家的，是为群众服务的，你这样自私，不称职！”
　
　　王剑天气忿忿地走了。钱新旺望着他的背影，喷了一口浓浓的痰，直想射到他身上。
　
　　王剑天不用喇叭照样办事。他要招工，厂扩大规模急需再添二十多名工人。他本想在喇叭上宣传宣传，但现在钱新旺不让喊，他就干脆在厂门口贴了一告示，公布了招工条件。后来心里觉得憋气，又跑到县电视台，播了七天招工启事。
　
　　村里人苦的就是找不到就业门路，一有招工啥的，都挤破头往里钻。因此，告示一贴，电视一播，王剑天的厂里立即挤满了人。许多人家使出各种手段去讨好王剑天。
　
　　王剑天的条件很苟刻，其中两条就使很多人败下阵来，一必须是女性，高中学历，年龄必须在二十岁左右。 二是容貌姣好俏丽，身高必须在1.65米以上。败下阵来的人说：“王剑天不是在招工人，是在选美。谁家闺女进了厂，保不准就成了人家的小情妇。”
　
　　说归说，只要有一线希望，就要去争取，包括村两委成员，都要去讨好王剑天。钱大江和朱五成天天蹲在王剑天的门口，求王剑天录取他们的闺女。王剑天总算看面子，录用了。他俩就念起他的好来，有时当着钱新旺的面，赞不绝口。钱新旺听得头都要炸了，撵他们出去。他忿忿地想，在一个破厂里上班就这么自豪，要你去大公司上班，还不飞上了天，让你去国务院上班，那还不激动的发了疯，得了精神病！钱新旺责怪钱大江：“让闺女进那厂干啥，还是个村干部呢，也不注意身份、形象。”钱大江心平气和地说：“孩子大了，不好管了，想干啥就干啥吧。再说，老在家歇着，也不是个事。”钱新旺又说朱五成：“你家闺女那么俊，让她受那个苦干啥，进城找份好工作算了。”朱五成说：“咱没人，又没能耐，给闺女找不到好工作。到辣椒厂也有好处，在家在地的，不用为她操心。”钱新旺轻蔑地笑一笑，话中有话说：“不用操心？”
　
　　钱新旺的闺女珏钰专科毕业后，一直在家待业，听说王剑天厂招工，早早到了厂里。她各方面条件都优越，可王剑天就是不录用她，她质问他哪方面不符合条件，他不屑地说：“看你不顺眼，免谈。”
　
　　她从没听到过这样的话语，还没一个人说她长得不好看，在她周围，听到的全是赞誉声，投过来的全是艳羡的眼神，走在街上，回头率最高。多少英俊的小伙痴迷于她，又有多少色迷迷的眼睛骚扰着她。她的目光从不敢在男人脸上凝视片刻，只要稍微专注一下，就会激起多情男子的情欲，尽而想入非非。她也感激造物主对她的宠爱，让她天生一付超群灼然的容貌。她经常照着镜子自我欣赏：脸庞清秀、靓丽；眼睛乌黑黑的，明亮亮的，像嵌上两枚宝石；鼻子也是那么的挺直；还有这唇，翘翘的，努努的，咋就那么性感？唇边点缀着一小黑痣，那简直就是美人的专利！她也被她的身材所倾倒，她偷偷握着自己那高耸的乳房，知道了什么叫饱满。她还害羞地拍拍自己的臀，那样的结实、柔软。她想，谁要能得到她，那真是八辈子的造化！
　
　　而王剑天竟然说她不顺眼，简直是对她的侮辱，她受不了！
　
　　容貌娇俏漂亮，性格却是倔强的，她永不服输。
　
　　见珏钰进不了厂，母亲刘香花背着人就去找王剑天，说：“大兄弟别给她爹一般见识，看我的面子，让闺女跟着你干点活混口饭吃吧。”王剑天说：“让她爹来，让钱新旺亲自求我。”刘香花说：“你还不知道他那坏脾气，倔着呢，一辈子我也不愿搭理他。”听到这话，王剑天气不打一处来，说：“那你还不知道我的脾气，谁也瞧不起。”
　
　　刘香花怏怏地走了。回到家里，摔盆子摔碗，
　
　　钱新旺得知原委后，嚷：“疯了你了，败谁的兴？”刘香花瞪了瞪眼，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刘香花不甘心，瞅一空子，去找钱大江。钱大江说，你家男人对王剑天有成见，我去办这事，费力不讨好。刘香花说，你和大伙一块做做他的工作，开导开导他。钱大江答应试一试，便拉上史陆涛、老驴一齐给钱新旺说：“珏钰想去辣椒厂上班，这是好事，你要不便于给王剑天说，我们几个一块去。”钱新旺劈头盖脸地说：“离开他就不能过了？我不求他。你们谁也不能去！”弄得几个人面面相觑，好不自在。钱大江扭头走了。
　
　　老驴看破红尘，在一旁调侃道：“现在这世道，光要志气没有钱不顶个屁用。有了钱想咋的就咋的。我要有个百八十万，先泡几个没开花的小妞再说。”说完，也抬起屁股走人。
　
　　史陆涛不知该怎么说了，停了一停，他说：“王剑天这几天风光极了，谁都看不到眼里，咱得灭灭他的锐气。村里人也是贱，纷纷去巴结他了。慢慢的，没人看上咱了。”钱新旺听到此，胸中旺着一团火，窜腾翻滚起来。他已敏感地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最担心的也正是这个。现在不是头二十年了，村干部的权力越来越小，百姓言论自由，行动自由，只要不违法，谁也奈何不得。最关键的是，你能为百姓办什么事？你能给大伙带来什么好处？百姓最讲实惠。
　
　　史陆涛见他低头不语，安慰道：“别想得太复杂，槐榆村的天有你我撑着，塌不下来。”见他还不说话，史陆涛也走了出来。
　
　　史陆涛走在街上，心里很不是滋味，走着，走着，一抬头，看见王剑天从一边过来。他想，趁机替珏钰说一下吧，看看王剑天到底持个什么态度，他叫了一声“王老板”，然后又讨好地递过一只烟。王剑天见他客气，便从自己衣兜掏出好烟，扔给史陆涛。史陆涛没接着，忙从地上捡起，用嘴吹吹上面的土。他本不抽烟，这时不愿荒王剑天的面子，就准备装装样子。王剑天打着了火机，史陆涛以为必先给他点着，就朝他跟前凑了半步，谁知，王剑天看都没看他，自顾自地点着了烟。史陆涛见他已点着，忙把叼着的烟凑过去，好让他给点上，不料想，王剑天已将打火机装进衣兜。史陆涛忙把嘴上叼着的烟拿下，偷偷地握在手心。太尴尬了，王剑天怎么这样？他强忍着不快，把要说的话说完。王剑天没好气地说：“叫钱新旺来说。他不求我，谁说也白搭。芝麻粒大的官，摆什么臭架子？我见过的官哪一个也比他大，县、市级干部，几千万资产的大厂长、经理和我交往的多了。什么素质？”他见史陆涛难堪，接着又说：“我不是不看你的面子。”
　
　　史陆涛觉得丢尽了面子。王剑天成了人物了，槐榆村要变天了。他有点气不忿。
　
　　钱新旺当然不去。珏钰也就进不了厂。
　
　　最后，王剑天选定了十八个。这十八个姑娘就雀跃起来，因为工资标准太吸引人了，月薪六百。有的人就说，一个月下来就顶算收了二亩庄稼。为啥要女的，又要俊的，王剑天的解释是：女工认真、勤快、听话；相貌好坏关系到企业的形象。
　
　　珏钰不甘心，她非要讨个说法似的，要去找王剑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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