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新旺左哄右劝了一阵,屋内的气氛才平静了下来,他安慰道:“别着急,有一份能耐我也要使使。我再想想办法。”朱壮山让花裙拿一兜鸡蛋给钱新旺。他不接,怏怏地出了朱家门口。
钱新旺把这情景给包村干部宋刚说了。宋刚拍拍他的肩头,脸上露出诡谲的笑,说:“我有个办法,可免王花裙一刀。”钱新旺凑上去,轻声问:“有啥办法快说。事弄成了,不会让你白跑。”宋刚说:“我二姨在县计生委,让王花裙拿一千元,我给她开个结扎证明。”钱新旺问:“能顶咱村的任务数吗?”宋刚说:“不顶咱村数,还顶外村数不成?”钱新旺说:“我让她出一千五。”
第二天,钱新旺又来到王花裙家,他皱着眉,装出犯愁的样子,一声不吭。王花裙见他这模样,猜想事情糟糕,便不敢问,只是埋着头,用脚搓着地上的一根火柴棒。
钱新旺绕弯子:“事真不好弄,没想到这么难,我是尽力了,不行就做了吧!”
“不能,不能,大叔我求求你了,帮了俺家这个忙,你说咋的就咋的,全家人一辈子忘不了您。”王花裙没了先前的羞怯。她想,到了关键时候,不能老是唯唯喏喏,一付任人宰割的样子了。
钱新旺将身上披着的大衣裹了裹,像下定了决心一样,说:“花裙,我想法保你,宁可我这个支书不当,也不能让你做结扎。”
“那,那,对你不好吧?你也别犯错误。”王花裙没想到支书有这样的心肠,竟不知道该怎样表达自己的谢意,话语中满带歉意。
“我再去乡、去县找找人,想想别的办法,事办不成我不见你。”钱新旺表现出侠肝义胆。
王花裙还是有一点不安,怯怯地问:“能办成吗?”
“能。”钱新旺胸有成竹。
王花裙流下感激的泪花,除感激外,心里还多了一份崇拜,萌生出更复杂的情感,自忖道:如果把他作为靠山,在村里再不用低三下四了。
话都说完了,钱新旺却没抬脚走。王花裙的公婆和孩子都没在家,他愿意多和王花裙说会儿话,说些平常不便说的话。他显出关心的样子,声音低低地说:“你应该想个法子生个男孩,不能老是生闺女。”王花裙心想,谁不想生男孩呢,那由人吗?她无法回答他的话,她知道,这个时候不管说个啥,都会闹出笑话的。
见王花裙不吭声,他又问:“小亮多少天没回来了?现在怀上了吗?”
“快俩月没回来了,差三天。”王花裙把日子记在了心上。
“那你们老不在一块……”钱新旺看了看王花裙的表情,说,“老不在一块,感情就不深了。”
王花裙心想,你那么个老头子了,关心年轻人的感情干什么,你又不懂。
钱新旺不管王花裙耐不耐烦,进一步的骚扰,说:“不在一块习惯不习惯?”
“习惯。”王花裙呆板地答。
钱新旺仍不走,后来又少盐没醋地说着毫不相干的事。王花裙在他面前总有些拘谨,就不停地给他倒水喝。觉得有点尴尬了,她就打开了电视机。电视里正播放着电视剧,看了没两分钟,就有了床上戏。王花裙不好意思地埋起头。钱新旺一边看着电视里的床上戏,一边偷窥着王花裙,浮想联翩起来。
王花裙偷瞥了一眼钱新旺,见他眼中放着咄咄的光后,恍然大悟,心口扑腾扑腾地跳了两下。
男女偷情,是王花裙从来不敢想的事。准确地说,是万不敢去做的事。她不是没偶像,也不是没激情,梦境中甚至有过与人做爱的经历。朱凯亮缺少男子汉气概,缺少一种阳刚和野性,对她而言就是一种缺憾。娘家人和婆家人很本份,很循规蹈矩,压抑、扼杀着瞬间爆发的激情。时间久了,心态就有点老。还隐约听说,母亲因偷过一次情,至今懊悔不已。
时代毕竟是变了,人们的思想观念跟着变了,这点,她是深切地感受到的。过去,有男女不正当关系的,全村人嗤之以鼻,被痛斥为破鞋、臭流氓。不但本人抬不起头,孩子也跟着受累,对象都难找上。而现在,竟有那么多偷情的人,竟把那种事看得那么淡。这两年,社会更加开放,服务行业的小姐遍地流,引诱得男人一个个下水。很多人谈起找小姐,喝白开水一样自然。她听人讲,除非老实得像榆木疙瘩,几乎所有的男人都找过小姐,找过老婆以外的女人。
对钱新旺,她没有爱慕之心,也没有半点性欲。和他偷情,说到底,既是报答,也是一种投靠。不图他的钱,只求他的势。而他对她,则完全是寻找一种刺激,找到一个发泄对象,是在交换。她明白这些,懂得这就是交易。
激烈的思想斗争后,她流露出豁出去的样子,说:“大叔,俺也没啥回报你的,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钱新旺心有灵犀,迅即猜出了她的意思,但装幼稚:“啥嫌弃不嫌弃的?”
“我......我陪你一回吧?”王花裙脸烧得火炭一般,她真不相信自己竟能说出口。说完竟开始解上衣的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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