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干部们的那些破事 第二章 村支书钟情的女人<2>

　

　　钱雨田眨巴眨巴眼，献计道：“别的村有买‘梦砖’的，咱也可学学。”
　
　　朱五成问：“啥叫梦砖？”
　
　　钱雨田递过去一脸不屑，鼻子里哼唧两下，说：“连这都不懂，还玩鹰呢？所谓‘梦砖’，就是怀孕还没出生的，让他先拿出外生费。好比烧窑，现在还是坯子呢，先付下买砖钱。”
　
　　朱五成问：“生出的孩子要是个死胎或怪胎呢？”
　
　　钱雨田回道：“那就喝凉水塞牙，自认倒霉吧。”
　
　　都同意买梦砖。大家把怀孕的数了数，结果有四个，最后选定了两个，确定由钱雨田和老驴分别去做工作。让他们从每户收取五千元，向人家承诺，一直到孩子出生，不再收任何费用。钱新旺和史陆涛负责对上工作，与乡里通融，不再找人家的事。
　
　　定下这个事，大家就松了口气，身上的担子顿觉轻松了许多。钱新旺很满意，掏出“石林”烟，每人仍过去一支。钱雨田笑眯着眼，为自己的主意而兴奋。他脑瓜好使，人赠外号“活神仙”。神仙不神仙，都觉得他是个聪明人，用最不中听的话来说就是小精人。“梦砖”的建议被采纳后，他情绪激昂，灵感频发，再次献计道：“咱得多培养几个对象，对经济条件较好又想超生的，重点保护，将来外生费任务就好完了。说白了，乡里对此也是默许的。用句时髦的话说，这叫放水养鱼。”
　
　　钱新旺很满意，征徇别人意见，都说是个好渠道。不过，一定要与乡里配合好。史陆涛说：“这没问题，钱支书在乡里说话还是有份量的。”
　
　　钱新旺对一直没吱声的老驴说：“老驴，哑巴了？不该说时傻说，该说时却不说了。”
　
　　老驴只是摇了摇头，没吐一个字。
　
　　最后将结扎、外孕补救、外生费名单一拉，包到了每个人的头上。虽说艰难，但不能不干。钱新旺给大伙鼓劲：“伙计们，好好干，乡里说了，还是老规矩，外生费任务完成后，15％返还到村，咱们就是两千七百元的返还。到时候，每个人再领二百元的补助。”老驴控制不住了，贱劲再次发作，说：“能领五十元就算烧高香了。”朱五成低着头，闷声闷气地说：“支书，你的电话费还是三百吧。”钱新旺撇撇嘴：“就你们两个表现，五十元都不少。”老驴来了兴致，说：“支书，咱喝点酒吧，我有点馋。”钱雨田的眼睛放出光，口水开始蠕动，附合道：“支书，该鼓劲时就鼓劲。”说得钱新旺没主意了，就准备答应。这个时候，钱大江否定说：“别让群众骂咱们了！”史陆涛说：“咱自己掏钱。咱集资吧，我拿大头儿，出五十。”钱大江的声音开始放大，不满地说：“群众知道是你掏的钱？咋那么大的瘾呢？”钱新旺拿不准主意，犹豫了一下说：“任务完成了我请客，现在抓紧完任务。”钱雨田一脸泄气，埋怨道：“真没瘾，也罢，咱回家自个弄两盅。”老驴说：“兄弟，我算个股。”
　
　　都去完任务了。钱新旺包了个难户，男的叫朱凯亮，女的叫王花裙。朱凯亮就是刚才说的三代单传又俩闺女的户。让朱凯亮全家着急的是，俩闺女都四、五岁了，不知是朱凯亮的种儿发了霉，还是王花裙的地发了碱，王花裙的肚子怎么也大不起来了。找医生瞧，说男女都没问题。朱凯亮就憋足劲，啥活儿也不干，白天黑夜地和王花裙干那事，有时一夜里来两、三回，拉风箱似的喘不过气来，累得汗流浃背。可仍是白烧一炉火。后来，朱凯亮气馁了，背上被卷干脆出外打工了。
　
　　钱新旺来到他家后，朱凯亮老爹朱壮山和老伴知晓了来意一般，吓得战战兢兢。朱壮山有哮喘病，张口说话脸就憋得通红，见支书来家，急忙找烟、倒水。老伴也慌不迭地搬过一把罗圈椅，让钱新旺坐，弄得钱新旺立即有了贵宾的感觉。他充分感受到了职位的重要。钱新旺的嘴里一派和气：“大叔，都是乡里乡亲的，别客气。”朱壮山眼睛盯着钱新旺，一刻也不敢离开他的脸，他要从钱新旺的脸上捕捉点什么。他知道，支书肯定有别的事，否则不进自家门。也肯定没有啥好事，好事轮不到自己头上。忐忑了好一阵，嗫嚅道：“支书，又要钱？”钱新旺看了看老两口，心里一思量，说：“不要钱。我向花裙打听个事。她在家吗？”还没说完，就抬腿朝另一间屋走，朱壮山一脸的惶恐。
　
　　朱凯亮在外打工一直没回来，花裙自个儿在家，既得做地里的活儿，还得照看两个淘气闺女。因此，屋里屋外，没有多少讲究。床上铺盖从没叠过，小孩衣服乱摆乱放，沙发上一层油污，地上有几个窝窝坑，里边有小孩才尿的尿，弄个人立不得，坐不下。见支书突然进来，花裙受惊似的忙问：“支书，有事？”钱新旺说：“凯亮没在家，我就得跟你说了，计划生育任务下来了，形势很紧，这次再不做结扎恐怕拖不过去了。”花裙的眼眶里涌上点点泪花。钱新旺瞥过去，花裙圆圆的脸盘白里透红，浓浓的眉毛搭配大大的眼睛，以及两个深深的酒窝，让人很受用。虽说家境一般，家里家外还得操持，但她的皮肤依然细腻光滑。钱新旺心底油然泛起怜香惜玉的情感，这样的女孩要是嫁到有钱有势人家，那才算不屈呢。花裙二十五、六岁，为了传宗接代，遭了罪似的挺不起腰板。家里所有的钱几乎都是为生孩子预备的，前后交计划生育罚款七、八千了。开展一次计划生育活动，她就受到一次惊吓，心灵上受到一次屈辱。每次做B超，她都有被剥光的感觉，计生员还用手在肚子上摸， 村计生员老驴有次也下贱地要用手摸，简直气死人。
　
　　花裙赶忙搬过一把椅子。上面有尘土，她低下头用嘴吹，见不干净，便用衣袖揩。
　
　　花裙又找烟，摸索出一盒“灵芝”。钱新旺弹出一棵，用打火机点。打火机蹭蹭冒火星，老是点不着。花裙有眼色，忙从灶台上拿来火柴，放在桌上。钱新旺不罢休，和打火机较着劲。花裙不得已，亲自划着火柴，为他点上。钱新旺将烟叼在嘴上，也不用手捂，拿着架子，很过瘾地嘬了一口后，才摆了摆手。
　
　　钱新旺三口两口就将烟吸下半截，他摇着头说：“实在是没别的办法。”王花裙问：“俺再掏钱不行吗？”钱新旺说：“上边说了，严禁以罚带扎，我不能保证呀！”
　
　　正说着，忽听门外一阵响动，随即听到噼哩叭啦的声音，像砸倒了什么物件。王花裙慌忙往外走，门帘还没掀开，朱壮山和老伴已进了屋。朱壮山扑腾一下跪倒在地，眼里含满泪水，鼻涕拉了老长，他双手抱拳，满脸哀求，说：“救救命吧，俺家不能绝后呀！”原来，朱壮山和老伴知道来者不善，便在门外一直听着他们的对话，当得知又要让结扎时，朱壮山脑门上的汗忽地一下冒了出来，忙拉过老伴的手，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钱新旺慌忙将他拉起，替他拍打着身上的土。他的老伴递过毛巾，让他擦泪，劝慰道：“别害怕，有新旺给咱作主。谁也不会狠心让咱绝后。”王花裙抑制不住，爬在炕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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