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干部们的那些破事 第四章 舞厅诱惑

　

　　第四章
　
　　计划生育活动接近尾声的时候，莫奎又来到槐榆村，提出不受任务局限，尽量超额完成任务，并允诺，外生费任务超出部分，百分之三十返还给村。
　
　　因买了“梦砖”，原定的外生费征收任务轻而易举拿下，而再要多完，难度就大了些。
　
　　棘手的是差一例补救。村干部把做补救看作是伤天害理，本身积极性就不高；外孕户则是闻风丧胆，早已逃之夭夭。宋刚和两个乡干部半夜里偷袭过两次，不但人影杳然，连家什、粮食也早已空空如也。这年头虽说违法施政的少了，但任务压得喘不过气的时候，仍不免以身试法，动用动用硬手段。老百姓也懂现行政策，知道抓人违法，但由于本身已违反政策，也就没有人公开抵抗或起诉。躲和拖成了最佳选择。
　
　　莫奎认死理，不问青红皂白，不让讲困难和问题，死瞪着暴突的眼傻训村干部：“看看别人比比咱，回回得拽猪尾巴。别村干部比咱多长脑袋了，还是咱比人家少胳膊腿了？别村都能顺顺当当，就咱每次别别扭扭？说一千，道一万，总而言之一句话，还是村干部素质问题，其他都是瞎扯淡。”
　
　　“总而言之一句话”在本地是忌讳说的。这有个典故；有一家被盗，男主人在房上破口大骂，操这个，操那个。而他儿子老实、文明，一句骂人的话也说不出。热闹的人激他，他狠下心来，脸红脖子粗地喊道：“我也不多言了，总而言之一句话，俺爹操谁*谁。”惹得众人哄笑。莫奎不知道这个典故，顺口说了起来，听的人就捂嘴笑。
　
　　但都不吱声，任莫奎将无名怒火往身上浇。钱雨田坐立不安，踮着脚做贼似的往门外窥，又蹑手蹑脚地回转来，把手捂成个小喇叭，悄悄地对众人说：“我告诉你们个秘密。”都仄起耳朵听的时候，他却戛然停止。莫奎不耐烦，说：“别卖关子了，有屁快放。”钱雨田一怔，后悔起先前的冒失，迟疑片刻，轻声细语地说：“公布消息之前，我要声明一点，在场的人必须保密，不能说是我说的。否则，我就把它烂在肚里。”众人纷纷保证，说绝对保密。史陆涛为了让钱雨田放心，拍着桌子赌誓道：“谁要往外说你，没爹。”老驴和道：“让他死老婆。”钱雨田吃了定心丸，声音变得大了些：“据可靠消息，王剑天老婆前后两期让人顶替上站普查，她已怀了五个月的孕了。”
　
　　有这事？还真没听说。钱新旺和史陆涛眼神一下豁亮起来，精气神陡地足了，像刚打过兴奋剂一样。钱新旺呱呱地拍了两下巴掌，喜不自禁地说：“天助我也。”史陆涛也如猎人看到猎物，目光炯炯，他因有上次王剑天对他的轻视而耿耿于怀。莫奎说：“可要拿准啊，千万不要道听途说，偷不着鸡蚀把米。”史陆涛以为他怕王剑天，话中有话地说：“王剑天现在是有钱人，也是个名人，红人，可不比一般老百姓哇。”莫奎是药捻子，一点就着，他证明着自己的公正和无私，说：“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槐榆村没有特殊公民。别说是小小的王剑天，老天爷也得遵纪守法。”老驴摸了摸光头，揶揄道：“老天爷肯定多儿多女，是个外生户。”
　
　　钱新旺亢奋着，思谋着怎样让王剑天丢人败兴，怎么灭掉他的威风。真他奶奶的，仗凭有俩臭钱，就想凌驾于两委会之上，就想得到一切，那是狂妄，是自大！今天逮着你的错，我就要从严处理。你不尿我我尿你，看看谁能制服谁，槐榆村的老大姓钱不姓王！你想逍遥自在，不受管束，除非跳离了这一亩三分地。想到这里，陡增起征服的欲望，遂向莫奎建议道：“为了不打草惊蛇，咱来个速战速决。我的想法是，乡里来几个计生员，再来辆吉普车，只要他老婆在家，拉住人就走，立即送到县计生委。”莫奎粗中有细，说：“也得注意工作方法，要刚柔相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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