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世骇俗，活色生香：日蚀禁 日蚀禁果 梦中的女人（５）

　

　　慕雷比平时来晚了一些，但还没迟到。他一脚踏进办公室，便立刻觉察气氛有异，是一种友好的诡秘。同事们在各自的办公桌前朝他微笑，几个交情好的还对他挤眉弄眼，可大家都不说话。从学校毕业刚来了半年的小琦，一个害羞的女孩子，平日里他跟她多说两句话或者开个玩笑，她都是一副坚壁清野的态度，生怕他有什么不良企图似的，弄得他也挺尴尬。小琦很清楚一点：对女人来说，已婚的身份是道护身符，能保佑她衣食无虞，或是一道人工屏障，把一些不必要的麻烦隔离开来；对男人来说，已婚的身份是个烟雾弹，让旁人猜不透他内心的虚实，或是一道紧箍咒，但也难以控制他冒险犯难的念头；所以对慕雷不敢掉以轻心。今天她却一反常态，坐在角落里，用一种晚生对长辈（他实在不愿想到这个词）般纯洁的眼光景仰地看着他，令他有一刹那的走神，继而责怪自己的年老龌龊。就连打扫卫生的大婶也对他分外殷勤，把他的桌子擦得光可鉴人，朴拙得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朝他一径咧开嘴笑着，露出黄澄澄的大板牙。
　
　　这是怎么了？这种做作的友善反而令他不自在。在职场上只有对手和因利害关系暂时结成的盟友，从来没有真正的朋友，大家表面上和和气气，也不过是花花轿子人抬人，私底下谁不是尔虞我诈，争权谋利？难不成他们想捉弄他？今天又不是愚人节。莫非是新任科长的事有信儿了，他雀屏中选？可是一点风声都没刮到他耳朵里呀，他们又是如何知晓的？
　
　　慕雷站在办公室里，迎着众人的目光，摊开双手，故作轻松地说：“我今天很奇怪么？是不是穿错衣服了？还是换了张脸？”
　
　　话音刚落，行长走了进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慕雷回过身来，立刻垂下双手，毕恭毕敬地称呼了一声：“章行长！”
　
　　行长和蔼可亲地笑道：“小贺，恭喜你呀，经过行里各级领导开会研究，决定任命你为信贷科科长！”
　
　　慕雷张口结舌地怔在那里，就像坐过山车一下子冲到顶端，有一种晕眩的兴奋。
　
　　章行长说：“待会儿你就去自己单独的办公室吧，我叫人打扫过了。这些同事们，我刚才也打了招呼，让他们先别告诉你，给你一个惊喜。”
　
　　慕雷紧紧地握住行长的手，感激之情溢于言表：“谢谢！谢谢领导们的栽培！我一定认真负责，把工作做好，不辜负大家对我的信任！”此前许多次，每当提升机会旁落别人时，他都要克制住自己想撕开行长慈眉善目、道貌岸然的虚伪表相看看到底安的是什么心的冲动，此时却觉得行长的笑脸亲切可感，一如家人。
　
　　“好好干，年轻人，大有前途，以后的重担还得由你们来扛啊！”行长又老生常谈地鼓励了几句，表示这个决定将在几天后的员工大会上宣布，正式生效。
　
　　行长走后，大伙儿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笑着。
　
　　“好啊，你小子额头碰翻天啦，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老兄，以后就全靠你混碗饭吃，你可要多多关照哪！”
　
　　“我早就猜到会是你，咱们这儿除了你，还有谁有这能耐？”
　
　　“还不快打电话给嫂夫人报喜呀？”
　
　　“呵呵，升官了，请客，请客！这顿饭你是逃不掉的，不能不肉痛一下了。”
　
　　“…………”
　
　　“…………”
　
　　慕雷笑容可掬，疲于应付地敷衍着：“好的好的……一定一定……改天改天……这会儿大家先回去工作，你们配合我，我也不会为难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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