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校长 1_10 黑白校长41_45

　

　　四十一、追求平等
　
　　现在，我们先放下孙晓海，再说一下前面提到的魏福征，否则读者该把他忘记了。
　
　　2003秋天，孙晓海担任校长已经5年多了，他在一中的威信可以说是非常高。这时的他，地位稳固，只要是有关学校的大事，都要由他最后定夺。校长非常忙，在校园看到他时，几乎每次他都在用手机打电话。
　
　　学校有一辆桑塔纳2000，这是孙晓海担任校长后买的，这是校长的专车。书记梁淡泊只有有事时才坐坐车，他平时上下班都下步走，好在他住的地方离学校不远。有人劝梁淡泊：“你和校长平等，你也应该享受接送的待遇。”梁淡泊淡然一笑，“坐什么车，老骨头了，活动活动筋骨舒服。”
　
　　这年秋天，梁淡泊因为年满56周岁，退居二线，上级新派来党委书记魏福征。
　
　　魏福征比孙晓海小一岁，他从普通教师一直干到齐西八中校长，并且在校长位子上干了八年，可以说资历绝对不比孙晓海差。齐西八中是副县级单位，这次担任齐西一中书记，在行政级别上升了半级。但他感觉不爽，因为书记只分管党务，没有实权，再加上他早就听闻孙晓海在齐西一中说一不二，所以他不愿意到一中上任，但因是组织安排，只有服从。
　
　　魏福征上任后,暂且采取忍让策略。学校的日常事务，能不插手尽量不插手；但属于自己职权范围的事，决不放手。一般而言，学校提拔干部，一般要求是党员，即使当时提拔时不是党员也要尽快争取入党。而要入党，就由党委负责，孙晓海在党内也只是副手，入党关键问题上要看魏福征脸色。
　
　　这样，在公开场会，校长孙晓海和书记魏福征是并列的。日常开会，校长和书记坐正中，魏福征主持，孙晓海安排工作；若是党委开会，孙晓海主持，魏福征安排工作。
　
　　孙晓海虽然感觉换了书记后自己有些碍手碍脚，但也无可奈何。两人表面一团和气，互敬互让，但私下里各有自己的小九九。
　
　　当然，学校的权力主要掌握在孙晓海手里 。毕竟学校实行校长负责制，孙晓海是法人代表。再加上孙晓海经营多年，中层以上领导大都是他一手提拔。魏福征有意见，但目前形势下，他只能韬光养晦，等待机会了。
　
　　这也就是孙晓海面和心不和的原因。
　
　　
　
　　四十二、优秀班干部
　
　　作为学生来说，能被评为省市级优秀班干部、三好学生，那是无上光荣的。能评上的学生，肯定是出类拔萃的。但在齐西一中，每当评选省市级优秀班干部时，都是一件挠头的事情。原因很简单，毕业班学生能获省市级优秀班干部称号，有可能获得保送上学机会，另外，在中考、高考中那是要加分的。以中考为例，若能评上市级优干，中考时加10分；获市级三好学生，中考加5分。
　
　　为了体现升学成果，争创省市级状元，按照惯例，齐西一中的优秀班干部名额尽量让给毕业班。但因为关系户多，僧多粥少，每年的优秀都争夺得很厉害。
　
　　有一年，齐西一中副校长田扬帆的儿子田长江参加中考。田长江几年内都是班长，成绩突出，深受老师们的器重。中考之前，学校有几个市级优干的指标，综合考评，田长江应该能占一个名额。
　
　　但是最后，由孙晓海拍板，将应属于田长江的名额让给了另一个同学侯台颖。原来侯台颖的父亲是市委宣传部副部长，兼任《齐西日报》的社长。孙晓海非常重视舆论宣传，前几年《齐西晚报》曾经报道过“李玉春事件”（见前面第十八回），引起了一场不小的风波。自那以后，孙晓海加强了和各宣传媒介的友好交往。侯台颖同学是班内宣传委员，表现不错，但文化课成绩中等，综合评分远远不如田长江。
　
　　田扬帆自从和孙晓海竞争失败后，两人的关系一直比较微妙。田扬帆为人低调，对孙晓海安排的工作基本上是言听计从。他虽然书卷气浓，但也明白，作为副手是没有资格和孙晓海这样的人直接叫板的。在学校里，校长和副校长虽只差半级，但实际权力那是天壤之别。校长说话是代表学校，而副校长大多只代表个人。换句话说，校长放个屁，众人说那是气；而副校长放个屁，那就是屁。
　
　　在中国的官场上，有一句顺口溜是这样说的：
　
　　一把手说一不二；
　
　　二把手说二不一；
　
　　三把手说三道四；
　
　　四把手是是是是；
　
　　五把手和六把手，
　
　　拿出笔记只管记。
　
　　一把手和副手的关系就是这样微妙。聪明的副手会圆滑地处理好和一把手的关系，让一把手认为你不会构成对他的危机，最好是信任你，等一把手高升或退休的时候，他会推荐你。副手如果风头太盛，不知收敛，等待他的恐怕就是一把手对他的打压。人们不是经常说嘛：宁做鸡头，不做凤尾，讲的就是这个道理。
　
　　虽然田扬帆明白利害关系，一再忍让，但知识分子清高的本性决定了他不会低头哈腰，特别是在原则问题上更是和孙晓海南辕北辙。有好心人劝他顺着孙晓海的杆子爬就是，社会上大多数副手不都是这样？但他不置可否。因而他和孙晓海的关系完全是工作关系，两人之间不远不近，更谈不上知心。但到了儿子升学这件事上，孙晓海却“胳膊肘向外拐”，这不是明显地打压自己嘛。
　
　　田扬帆心中有怨言，但他忍了。心想，儿子没有评上优干，算不上什么大事，退一步就退一步吧，退一步海阔天高嘛。为了不和孙晓海产生摩擦，他根本就只字未提儿子这件事。
　
　　不成想，这件事却惊动了另外一个人——魏福征。
　
　　这天，田扬帆正在自己的办公室处理事务，魏福征进入。两人谈了一些最近的学校事情，话题不觉转到优秀班干部时，魏福征慢声细语地说道：
　
　　“老田，你看在长江这件事上，孙晓海也实在不像话。他为了讨好关系单位，竟连我们自家人利益都不顾，真是欺人太甚！”
　
　　田扬帆知道魏福征和孙晓海貌合神离，魏福征并不甘心做甩手掌柜，一直在拉拢人马，培植自己的势力。田扬帆对权力的欲望不是那么急切，再说他也不想卷入这潭浑水中，于是淡然一笑，“魏书记，这件事孙校长也有难处，我对此理解。换了我，恐怕也会这么做。再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过去了就算了。”
　
　　魏福征本来想趁机和田扬帆多套近乎，拉近关系，进而结成同盟。不成想，田扬帆不买账。魏福征见田扬帆不为所动，于是也到此打住，赶快把话题扯到别的事上。
　
　　
　
　　四十三、评职称
　
　　齐西一中是齐西市龙头学校，学校软件、硬件可以说是齐西市中学中最好的，教师的福利待遇也是全市内比较高的，所以学校的吸引力是比较大的。每年大学生毕业分配时，托关系找门子想进齐西一中的人大有人在。
　
　　虽然如今社会对老师越来越尊重，老师的地位也有了大幅度的提高。但想当年，特别是上世纪八十年代，老师和今天简直没法比。就说孙晓海吧，他为什么对美貌如花且对自己芳心暗许的贺玉兰放弃呢？原因也就在于教师待遇低，甚至还不如一个工人。和孙晓海前后分到齐西一中的青年教师中，曾有多人先后离开了学校。郑世扬托关系进入了酒糖茶站；孙毅新去了园林所；王蒙因篮球打得好，被区税务局相中，调入税务局。因税务局经常参加区县篮球比赛，需要这样的人才。做的最绝的是翟志强，他一狠心，丢下工作跑到了海南，加入了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淘金队伍中。他以后成了富翁。当然，当年的代价是失去公职……只要有关系，有能力，有魄力，许多青年教师想调离教育界。
　
　　再举一例：张逸群参加工作多年后，他都成家立业了，但还是努力通过了司法考试，辞职成了一名专职律师。
　
　　总之，一直到现在，纵然教师待遇有了很大改善，想离开教育界的教师还是大有人在。
　
　　言归正传。近几年，要想成为一个教师，也颇不容易，门槛不低，光证件就有多种。
　
　　要有教师资格证，这是入门砖，没有此证，当不了教师；
　
　　要有学历证书，这是证明学历高低的依据，现在，进入重点中学，要求至少是本科或研究生；
　
　　要有职称等级证，这是晋升的最重要证件；
　
　　要有普通话证书，只有参加正规考试才能获得；
　
　　要有继续教育证书，教师每年都要充电，每年要修够一定学分；
　
　　要有聘任证书，此证书一般有效期二三年，期满要续聘。没有被聘任，就要下岗。
　
　　要想成为一名人民教师，此六证是最重要的，缺一不可。
　
　　评职称中，最难通过的是中学高级职称。因为高级要有省级相关部门组织评审，难度是最大的，也是黑幕最浓的。
　
　　近几年来，职称评审越来越被人们诟病。虽然主管部门采取了种种防范措施，但这里面的猫腻仍然很大。按规定，评委名单是保密的，但待评人员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总能和评委挂上钩。孙品高当年评高级教师，他是教历史的，他有一个关系，是语文组评委（只要不超年龄，评委几年不换）。该评委联系上历史组一个评委，互相帮助，各有所需，此事就容易解决了。
　
　　当然，报评人员成绩确实很突出，获得过市级以上综合表彰，评委是不敢把你拿下的。但大多数人成绩是差不多的，经历相仿，这里面就靠关系了。当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要想找关系，就需要出血。近年来，想要评上高级教师，齐西一代的行情是每人2000元左右。也有一些人，被心术不正的人利用，花了钱也没过关，但又不能说，只能是哑巴吃黄连。
　
　　更有甚者，一些教师本来条件很不错，但为了有把握，也去找关系。老师们都明白，晚评上一年，极有可能就赶不上涨工资的一班车；而一步跟不上，就会步步跟不上。现在各地方工资政策经常变，谁也担心成为倒霉蛋。所以花上一些钱，保顺利通过评选，划算。
　
　　教师要想评上高级职称，殊不易啊！
　
　　
　
　　四十四、打草惊蛇
　
　　故事讲到这儿，有读者可能要问了，孙晓海在一中恣意妄为，难道有关部门就没有察觉些什么，他们都是吃素的？难道孙晓海的人身轨迹就是如此一帆风顺？
　
　　答案很明确：当然不是。
　
　　2004年6月底的一天下午，孙晓海突然接到市教育局副局长刘正南的一个电话，电话里告诉他，最近市局可能动一动他，要他有个思想准备。
　
　　说起这刘正南呢，那可是孙晓海的莫逆之交。两人是同学兼同乡，两人在同一个学校上的初中，只不过刘比孙高两级。
　
　　俗话说：朝中有人好做官。身为官场之人，孙晓海岂不明白这个道理。在孙晓海出任齐西一中校长后第二年，市教育局姜华新退位，这让孙晓海感觉少了一条通达上面的渠道。为了加强信息渠道的畅通，他就和这个乡党就拉上了关系。论级别，孙晓海是正县级，刘正南才是副县级；但市教育局是一中的上级主管部门，孙晓海把刘正南视为自己的领导。孙晓海非常注重对这个乡党的感情投资，只要家乡有人来，孙晓海总要把刘正南拉来作陪，并且让刘副局长坐首位。
　
　　齐西一中是全市龙头学校，经常有关系要求转进学校。只要是重要的关系部门，孙晓海大笔一挥，转入的学生一分钱也不用交，但收到的贵宾卡、名烟名酒不在少数。孙晓海对烟酒不太感兴趣，每次和刘副局长相聚，总要把大量的烟酒送给这位同学兼同乡。而刘正南呢，虽贵为市局副局长，但因为无实权，油水不大。第一次孙晓海送给东西，刘副局长还推托，但孙晓海硬塞进他的手里，说一点烟酒，不成敬意，只管收下。以后，孙晓海再给，刘副局长就收下了，同学之间，这点小东西算得什么。
　
　　后有一次，孙晓海把四五张贵宾卡大概有两千多元交给刘正南，后者又不收，孙晓海说道：“正南兄，我们是同学，同学如手足。这点东西不成敬意，你就收下吧，难道你还怕我向纪委报告？”刘正南一想，也是，同学之间礼尚往来，是人之常情，于是笑纳。
　
　　这么多年来，孙晓海和刘正南关系很铁。孙晓海也是一校之长，炙手可热，从来没有什么事麻烦过刘正南，这让刘正南心存愧疚，总感觉应该找机会报答前者，心内才安。
　
　　听到刘正南带来的消息，孙晓海有些焦急，他急忙问道：“刘局，今晚上有空吗，我们还在吉祥宾馆的那个房间见面，怎么样？”
　
　　刘正南答应了，定好了时间。
　
　　吉祥宾馆离一中较近，专门为一中留有一个包间，宾馆老总和大名鼎鼎的一中校长孙晓海很熟。一中应酬活动很多，需要经常接待各种来宾，没有一个固定房间，一旦沿上事急，怕耽误事情。而宾馆也非常欢迎一中这样的老主顾，常年专门留了一个房间。
　
　　包间的专门服务员是白玉，人如其名，是一个很漂亮的姑娘。孙晓海当年第一次来喝酒，便是白玉姑娘接待。姑娘性格安雅，机灵乖巧，很会来事。孙晓海自诩为风雅墨客，对那些甜腻腻的服务员不慎喜欢，面对白玉这样的娇羞女子却非常感兴趣。以后再来，孙晓海总是要白玉做服务员。时间长了，宾馆老总也心领神会，只要是孙晓海赴宴，必安排白玉接待。
　
　　白玉见到孙晓海，很高兴，故作娇嗔：
　
　　“怎么，孙哥，好几天不来了，是不是不喜欢小玉了？”
　
　　孙晓海连忙赔笑：“白玉，哪能呢，我前几天外出参观，没回来，我怎么会忘了你这漂亮的美眉呢？正好，我今天有个重要的朋友，你要好好招待啊。”说完，拿出六张“老人头”，把白玉搂在怀里，塞到她的高耸的两乳中间。
　
　　白玉收起钱，在孙晓海脸上亲了几口，“孙哥，你真好，好长时间未亲热了，我都想你了。”
　
　　孙晓海几天未和女人上床了，见到含情脉脉的白玉，他有些受不了。一看表，还有时间，就将房间的门插上，让白玉手扶墙壁，解开她的裙扣，脱下她的内裤，从后面顶上花心，急速地抽动起来。因为有事，孙晓海不敢耽误太多工夫，几分钟后，将精液打入白玉体内，才感觉心情舒适了。
　
　　孙晓海在包间内才收拾完，刘正南敲门进入。两人寒暄完毕，白玉去通知上菜。
　
　　白玉不愧为机灵透顶，她变换各种花样，引诱刘正南喝了不少酒。孙晓海心事重重，没怎么喝。
　
　　孙晓海见火候差不多了，使个眼色，白玉便借口退出。孙晓海关上房门，焦虑地说：“正南兄，局里到底有什么动议呢？”
　
　　刘正南便把内部情况告诉了孙晓海。原来，局里前段时间收到了一些检举材料，反映孙晓海的种种问题，说他唯我独尊，压制民主，并可能有经济问题。局长李镇河考虑孙晓海在一中干了6年了，时间挺长了，有心调他到市电大担任校长。此事，李局长透了点风声，还要等局长办公会研究定夺。
　
　　市电大也是正县级事业单位，但近几年，生源贫乏，举步维艰，调了几个领导都呆不下去，是个谁也不想去的清水衙门。
　
　　孙晓海搞清大致情况后，对刘正南说：“刘局，我可以以党性担保，那些检举材料是有人栽赃。我在一中干了这么多年了，在工作中肯定会得罪一些人。学校明年要搞50年校庆，实在离不开我。请你在李局长跟前多替兄弟美言几句，我再想些别的法子。”
　
　　刘正南摆摆手，“兄弟，我可是真心想帮你，但我是副手，关键是李局长，我恐怕使不上多少劲。”
　
　　孙晓海微微一笑：“我明白，李局长那儿我会另想办法的。”说完，拿起一个信封，便往刘正南的口袋里塞。
　
　　刘正南急忙阻拦，孙晓海说道：“正南兄，里面只是几张卡，没有别的意思，我怎么会让老同学犯错误？只是对老同学这几年的鼎力照顾，略表点心意而已。”
　
　　见孙晓海这么说，刘正南便不再推拒。两人又谈了一些应对策略，酒席早早就结束了。
　
　　刘正南回到家后一清点，卡上的金额共有1万元。
　
　　。 四十五、反手覆云
　
　　孙晓海回到家后，想到刘正南提供的消息，心里越发有些焦急。说实在的，他压根儿不想离开齐西一中。想想自己这么多年来，卧薪尝胆，苦心经营，才换来了如今的局面。在一中充分享受到了高高在上，操纵别人命运的权利。不敢说是呼风唤雨，也可说是前呼后拥。
　
　　而电大呢，那可是兔子都不拉屎的地方。现在本科院校大量扩招，上大学的门槛低多了，还有谁愿意上相当于专科层次的电大呢？有能耐的人多了，为什么让我去受罪呢。要我去，没门。
　
　　久在官场上混，孙晓海明白，一旦市局形成决议，自己只有服从，说不上半个“不”字。而不服从，自己的前途也该结束了。而目前，要想改变局面，只能通过市领导给李镇河打声招呼了。你李镇河虽是市局一把手，但市领导的一个电话就是指示，不会不听，但问题关键是找那个领导呢？
　
　　孙晓海虽在一中校长岗位上已多年，但学校毕竟是事业单位，不归市里直接领导，因而孙晓海和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说不上多少话。严格来说，孙晓海也不应该是干部，在南方一些开放城市，学校早已取消了行政级别，但在齐西，仍沿袭以前旧规，齐西一中属于正县级单位，校长孙晓海就是正县级干部。
　
　　孙晓海很焦虑，在脑中将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一一过筛，看看谁能帮助自己。突然，他眼前一亮，“张致远”三个字蹦出来，嗨，怎么把他给忘了？他兴奋不已，对，就搬动张致远。
　
　　这张致远呢，现为齐西市委副书记。当年，张致远名牌大学毕业后，分到市商业局办公室工作，李光大那时是商业局长。他见张致远才能突出，稳重干练，很是赏识，于是提拔他为办公室副主任。
　
　　过了几年，原办公室主任提拔为副局长，办公室主任位子空出来，几个人争得很厉害。当时论资历，张致远不占优势，但还是由李光大拍板，定张致远为办公室主任。以后顺理成章地又成为副局长。李光大离休前，向市里推荐张致远为局长人选，市委市政府最后采纳了他的意见。可以说，李光大对张致远有知遇之恩。
　
　　张致远从商业局长起步，又做过市经贸委主任，再到副市长，如今是市委分管政法纪检这一口的副书记。教育这一块虽不属于张副书记分管，但孙晓海认为，张副书记是市委主要领导，自己求他的事在市委领导来说，绝对是小事。
　
　　孙晓海在社会上厮混这么久，他明白：事情是大还是小，那要看是谁去办。就拿调动工作来说，对有些人来说是难于上青天；而对手握重权的领导来说，那就是一个电话的事情。再举一例。一个穷小子乱搞男女关系，那叫耍流氓；而一个社会名流乱搞男女关系，那叫风流韵事。
　
　　孙晓海出身寒微，受人冷眼的境遇促使他上大学时就发誓，将来一定要出人头地；参加工作后经得多了见得广了，使他更明白，这个社会是不相信弱者的眼泪的，只有强者，才能获得别人的尊重。所以，他历尽艰苦，不懈奋斗，发誓要爬上校长高位。这种极端的思想，影响了他的一生，使他明白，为了自己既得利益，可以不择手段，甚至有时候要铤而走险。
　
　　孙晓海前几年，一直跟张副书记有联系，他在几步重要升迁中，后者也起了相当关键的作用。只是李光大病逝后，孙晓海和妻子关系有些紧张，再加上张致远身居要职，关系有些疏远。如今，面对不利形势，孙晓海只能再次动用岳父这一条线上的关系。
　
　　孙晓海先求李玉梅，李玉梅不愿意帮忙。孙晓海赌咒发誓，以后再也不去找张副书记了，就这一次。李玉梅心软了，虽然丈夫和自己的关系有些裂痕，但他毕竟是自己的男人，一家人的命运都寄托在他身上，在这不利时候，怎能袖手旁观？
　
　　两人一块找到李玉梅的母亲，求老人出面，一家人亲自去拜访张副书记家。
　
　　李母先给张副书记打了个电话，后者一听是老局长遗孀要登门求见，急忙婉拒，并连声问老嫂子有什么要求。李母这才把女婿目前遇到的问题大致说了一下。张副书记和孙晓海通了电话，孙晓海谈了个人的情况：在一中工作多年，愿意继续干下去；特别是明年学校要举行50周年大庆，许多工作已铺开，自己也实在放不下。
　
　　张副书记沉吟片刻，答应考虑考虑。同时委婉地说：
　
　　“孙校长，你想继续留在一中工作，初衷是好的，我会考虑安排，但请你洁身自好。最近市委听到一些不利于你的传言，你可要谨慎啊。请记住那句老话，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孙晓海心头一凛，他立正站好，频频点头：
　
　　“张书记，我一定铭记您的教诲，虚心改正不足，努力工作，把一中的工作做好，让市委放心！”
　
　　孙晓海放下电话，擦擦额头的汗水。他明白，张副书记打个电话，李镇河肯定会掂量掂量，不就是在哪个单位工作嘛，不是大不了的问题。但从刚才张副书记的敲打来看，市委市政府领导也肯定听到了有关自己的一些传言，自己可要当心呀。
　
　　“风，起于青萍之末”。这些年自己顺风顺水，确实有些得意忘形了。自古至今，因得益而落水的人比比皆是。自己以后千万要小心了。
　
　　过了一些时间，市教育局调整部分市属学校领导班子，孙晓海继续作他的齐西一中校长，而电大校长一职，由一位老同志担任。
　
　　风波还未起就消弭了，孙晓海长出一口气，不仅为自己反手覆云覆手为雨的本领而暗自得意。
　
　　“动窝”事情过后，孙晓海谨慎了很多。从他的人生轨迹来看，他的经历确实是太顺利了。从学校毕业后直接又回到了学校，从一个普通教师成为重点学校的校长。虽然历尽十几年奋斗，但总体上顺风顺水。这样的经历，让他自我膨胀，认为自己真是翘楚，没有自己办不成的事，以至于自高自大、唯我独尊。
　
　　“动窝”事情对孙晓海来说，应是一件好事，给他敲了警钟，至少让他明白，这世界上人都是要受约束的，不能为所欲为，否则会越滑越远，以致万劫不复。殊为可惜的是，孙晓海自我感觉太好了，像领导要调他这样的事，都可以轻易化解，他认为自己简直太能了，而有些忘乎所以。
　
　　过了一些时间，孙晓海的谨慎便置之脑后了，以至于仅仅过了一年多，他就彻底完蛋了。让我们聪明的读者来评判，这种结局对孙晓海来说，应是必然的，对不对？当然，这是后话。
　
　　讨论小说主题，请到飞卢小说论坛本部小说来自：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黑白校长小说网址:http://b.faloo.com/f/22137.html
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飞卢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