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好 小桃老师 好人

　

　　6　好人
　
　　“嗡、嗡、嗡……”，手机的震动声把小桃从沉睡中唤醒，她费了好大的劲睁开眼睛，还以为是晚上，抓起手机：“过来吃饭。”芯芯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芯芯是小桃的学生，就是刚进高一时和石磊谈恋爱的那个女孩，分手后，她一直不能从中走出来。她对石磊多么好啊，每天早晨给他带早点，一个学期从未间断，平时知冷知热，可谓无微不至。况且石磊的感情从骤热到骤冷的过程甚短，放在谁谁都受不了，在受不了之外，更多的是不甘心，因为当初那般的真挚啊。她一直都还在喜欢着石磊，班里的女生谁跟石磊关系好她就对谁好，现在对小桃好也是这个原因，可怜的姑娘。
　
　　芯芯家和小桃住的地方很近，一个小区，前后两幢楼，地面距离不超过一百米。“不大想去啊，正睡着呢。”小桃拖着嗓子道。“猪啊你，快过来。”芯芯嗔怪着。小桃还在犹豫，“快过来，快过来……”是芯芯妈妈的声音。“哦，好吧。”不知为什么，对于芯芯妈妈，小桃总是拒绝不了，也不想拒绝。又躺了五分钟，缓冲了一下，小桃便起床刷牙洗脸，穿了件黑色的大毛衣，白色的运动裤去芯芯家了。
　
　　芯芯的父母人特别好，他们对小桃好，很纯粹，不图你任何东西，虽然前提是因为小桃是女儿的班主任，但如果止于此，小桃是断不肯多去的，那样就功利到无趣了。他们对小桃的好，恰到好处，尺度把握得很有分寸，既不会淡漠了你，也不会过度热情烫了你，用芯芯妈妈的话说就是无非多添一双筷子多加一只碗，小桃双休日、节假日就一直在那里吃饭，无拘无束，有说有笑，他们无论去哪里也都会带上小桃，宛如一家人，对此，小桃心中充满深深地感恩，那个家，是这个地方让她感觉最温暖的地方。她经常打电话给妈妈说起这家人，说有人照顾她的女儿，那个母亲是菩萨的心肠佛的骨，这世上总有人如同大地般温暖的。
　
　　也就一下子，小桃已经到了芯芯家门口，按响了门铃。门开了，芯芯妈笑着说：“怎么又不想吃饭啦？”小桃就笑，看到桌子上已经摆满了菜，芯芯妈顺手从碟子里拿了块肉给小桃，说：“这是我做的酱油鸡，你尝尝。”小桃咬了一口，满口喷香，“好吃，真好吃。”芯芯妈特满足地笑着说：“我从菜场把鸡买回来，用酱油和各种调料浸起来，然后挂在阳台上晒一个星期左右，取下来一蒸，就这个味了。”“你真牛啊。”小桃戏谑道。两人说话间，芯芯也出来了，用手在碟子里拿了个鸡爪啃着，小桃转身看到客厅里坐着芯芯的姑姑，赶紧说：“我光顾着吃了，没看到你，真是不好意思。”芯芯的姑姑叫苏苏，跟小桃一般大小，特别像个男孩子，不修边幅的，是个独身主义者。“吃饭了。”芯芯妈叫道，芯芯爸从卧室里走出来，叫了声：“高老师。”芯芯啃着那个鸡爪，听着爸爸这样叫小桃，不情愿地“咦”了一声，芯芯爸说：“怎么，我这样叫不行，我这样叫是表示尊敬。对吧，高老师？”“对，无所谓叫什么。”小桃说，“听到了没有？女儿。”芯芯爸说，芯芯咧咧嘴。大家就坐，每回吃饭，芯芯妈总是要给小桃倒上杯酒，她自己喜欢喝，听芯芯吹过小桃的酒量，两个人每次都要对酌一点，芯芯爸倒是不喝酒的。今天给芯芯和苏苏也各倒了一杯。
　
　　吃饭间，苏苏邀请小桃晚上去喝酒，拼拼酒，小桃看了芯芯妈一眼，问：“可以吗？”“去可以，别喝多了。”芯芯妈道。“那你也去。”小桃。“我不去，我要去搓麻。”芯芯妈。“十亿人民九亿麻，还有一亿做替补。”小桃笑言。大家都笑了。
　
　　吃完饭，几个人由饭厅移到阳台，看着对面青山楼外楼，站着聊天，芯芯妈在洗碗，以前小桃总想帮忙，芯芯妈妈总坚决不让，后来小桃也就不坚持了。芯芯妈洗完碗，又端过一篮子桃子，在客厅坐下削，削好第一个，递给小桃，小桃嚓嚓地吃完，第二个已经削好，芯芯妈又递给小桃，小桃说不要了，给他们。芯芯妈不依，小桃只好又吃了，第三个削好了，芯芯用手去接，芯芯妈还是要小桃吃，小桃大叫：“不吃了，撑死了。”芯芯抗议道：“偏心，想吃的不给，不想吃的偏给。”
　
　　坐了一会儿，大家分头出去，芯芯爸妈去朋友处搓麻，芯芯、小桃、苏苏三个人去酒吧。
　
　　到了酒吧，苏苏要了一扎小百威，三个人点了一些果盘，开始传杯换盏。
　
　　苏苏问小桃：“怎么还不找男朋友？”
　
　　小桃：“碰不到心仪的。”
　
　　苏苏：“你们学校那么多男老师，都没有一个你能看的上？”
　
　　小桃：“是啊，也不知怎么搞得，论起来现在生活好了，人民生活水平提高了，吃得好喝得好，人应该长高了，可我们学校每年招聘来的老师，又矮又瘦，跟没发育好似的，有的看起来还不如我班那些男生成熟。”
　
　　苏苏：“你眼界太高了。”
　
　　小桃：“没，总得自己喜欢才是啊。你不是也没有吗？”
　
　　苏苏：“那倒也是。”
　
　　芯芯将一枚雪梅放进嘴里，看着小桃：“这阵子你和石磊怎么了？”
　
　　小桃的心猛跳了一下，热血上涌，脸肯定红了，幸亏酒吧里灯很暗，看不出来：“没怎么呀？有什么问题吗？”
　
　　芯芯：“关系太好了，有他的地方就一定有你，有你的地方也就一定有他。”
　
　　小桃：“没到那份上吧？”
　
　　芯芯：“到那份上了。”
　
　　小桃：“那我以后注意点，不管怎样，我是不可能喜欢他的。”
　
　　芯芯：“那他喜欢你了怎么办？”
　
　　小桃：“不可能。他喜欢美女。”
　
　　芯芯：“很有可能，那人什么做不出来。再说，你不美比那些美的人不知道要厉害多少。”
　
　　小桃：“我有那么大魅力吗？真是的。”
　
　　芯芯：“你有。”
　
　　小桃一撇嘴，不说话，喝了口酒。
　
　　芯芯：“我是怕他伤害你。”
　
　　还没等小桃说话，苏苏就说：“什么能伤害到桃桃，都成精了，何况一个小屁孩。”小桃笑笑，“而且，我相信，石磊肯定不会伤害我的。”
　
　　芯芯：“那当然了，他对谁有对你那么好嘛。即使是对待他喜欢的女孩子。”说完起身上洗手间，苏苏站起来说：“我也去。”座位上只剩小桃一个人，她心里暖暖的，用手转着酒杯，神思浩渺，想起昨夜，不知怎地全身一紧，惶恐上心头，无边无际。她从不说谎，今夜却无法真诚。
　
　　两人相跟着回来了，三人继续慢慢喝酒，吃东西，有一搭没一搭地懒懒地聊着，苏苏问：“桃桃你最多能喝多少？”小桃：“有一次状态奇好，喝了八瓶。”“今天怎么好像喝不下去？”苏苏。“状态不好。怕一喝就醉。”小桃边说边站起来去洗手间，在洗手间里，小桃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自己水淋淋的脸，眼角有细细的鱼尾纹了。“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小桃叹了口气，走出洗手间。芯芯说：“我妈打电话让回去。”“那就走吧。”小桃说着招了一下手：“买单。”走出酒吧。
　
　　路上已少了行人，城市已半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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